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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台下人 甘愿台上死 ...

  •   上官星辰刚一出宫门,一道圣旨响彻荆州——荆州相国,横空降世。

      “上官星辰接旨!”

      上官星辰看向宫城上念圣旨的太监。
      上官星辰下了跪,伸出双手,太监见此,这才不紧不慢的摊开那卷黄绸锦丝制成的圣旨,不紧不慢的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上官星辰………………着即册封丞相,并赠丞相府一座……钦此!”

      太监将圣旨卷好,而后嗲着声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丞相,接旨吧。”说罢,他就将那圣旨直直的从宫城上下落,稳稳落尽上官星辰那摊开的双手之中。

      如同无形之山,千钧之重落入手中,还险些掉落在地,这让他忍不住捏了把汗。

      可他清楚,荆帝那是在提醒他。

      从这宫墙落下的,自是没什么好结局的。自古如此。

      “臣谢过皇上。”

      接着的几天里,荆帝便接二连三的请这个上官丞相入宫,说是能帮他处理朝政。

      有一天上朝,上官星辰上奏对近年来百姓的赋税问题提出了一个方案得到了荆帝的赏识,便连连在朝堂上称赞,惹的人分外眼红。

      荆帝笑着笑着表情变得分外严肃:“不过这方案光他一个人觉得不错那是不行的,诸位大臣怎么看?”
      诸位大臣没什么异议。
      荆帝却又道:“还有百姓呢?”

      上官星辰随即拿着手板往前弓腰,“这个嘛……百姓们不能参政,自然不知这方案如何,但依臣觉得,要说有些东西它好不好其实重在体验。”
      上官星辰顿了顿,抬眼看了荆帝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荆帝听他话中有话,颔首微笑道:“接着说。”
      上官星辰垂下眼,继续佝着腰道:“臣认为可先将这方案传下执行七天,七天过后再看百姓的意见。不知……”

      荆帝听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朕准了!上官爱卿不愧是朕的好丞相!”
      上官星辰也跟着笑着:“皇上谬赞。”

      这方案确实没什么毛病,大臣们就算是再嫉妒却也是无话可说。很快,方案在荆州实行起来,不久也得到了不同凡响的效果。
      百姓们对此也似乎很满意。

      上官星辰的名头瞬间便响亮了荆州,成了街坊四城里口头上的热点。有些在讨论他的有才,有些则在讨论他的运气。
      但都不尽相同的唏嘘这:这才短短几天啊……

      今夜的天忽然飘起小雨,淅淅沥沥、淅淅沥沥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着。上官星辰则站在自家院子的走廊上,无尽的黑夜飘渺且虚无,静静的长夜,只剩下丞相府阑珊的灯火,虽说是在演戏,但这些天的事情让他感到格外的不切实。

      哎,要是这个时候,父母亲还在,这府上也定然热闹。

      只不过往事已成过往,不可追随。

      上官星辰当上丞相已有段时日,皇上也是日日请他入宫聊天下棋。

      所有人或许都不明白,凭什么,上官星辰只是进了一趟宫中,为什么便如此深得皇上喜爱?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不公平。

      但他们却也只得承认,荆帝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倘若这上官星辰真的无能无用,又怎会坐上这丞相的位置。

      所有人都敬爱他们的皇帝,他们都很相信他,因此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

      可费尽心思杀掉忠臣的人可就不一样了。

      连着近日的几个案子,作案手法几乎大相径庭,说不清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但不过作案动机却很明确。死者皆是忠心赤胆或才高八斗之人,他们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深受荆帝赏识。

      这一计乃上官星辰向皇上提出,目前那些死者尸体或早已无了任何痕迹,要想找到凶手,唯一的办法便是引蛇出洞。

      上官丞相之名已然沸沸扬扬,心怀妒忌之人肯定会怀恨在心,那他也定会像之前一样杀人开路,平步青云。

      然而,这灭杀人的最好时机,正是这——
      夜雨蒙蒙,万籁寂静之时。

      一阵风吹过,香薰燃得正旺,一个黑衣人拿着刀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上官星辰并不及闪躲,连忙吹响了手中的口哨。然而,自己的背上却已经被对方砍了好大一个口子,他穿的是白衣,鲜血淋淋很快便侵染了衣衫。

      上官星辰闷哼一声,只觉痛感一点一点的开始蔓延,他的脸开始变得苍白而无血色,而心间也是似有似无的疼痛,他那时便反应过来,这刀上淬得有毒,并且这毒似乎还很厉害。但他却不曾把难受表现出来。

      因为,比起任何泄漏脆弱那是最为致命的。

      上官星辰依旧站直身子,强笑道:“在下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持刀伤人?”

      黑衣人却并不想与他说分毫话,在黑色的面罩上,他的眼睛微动,似乎冷笑了一下,举起刀,寒光凛冽,二话不说便要痛下杀绝。

      上官星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勾勾的盯着他,想是在等待什么似的,有些眼里满胜在握的样子,但总不是在等死。

      这让那黑衣人有些怔愣了。

      只见那刀离上官星辰只有一寸距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哐的一声,电光火石间,一颗石子飞一般的将刀弹开。

      黑衣人有一瞬间的懵逼,向石子来处望去,听见有人破门而入,然后鱼贯而出来了一群人,个个身穿棉甲,手持剑柄,团团将他围住,剑拔弩张的。

      等黑衣人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两个人按在地上,刀剑架在他脖颈间。

      一个领头官兵此时又走了过来,说道:“你,无处可逃,整个丞相府已被皇城司包围。”

      黑衣人看了他几眼,却也只是轻描淡写:“哦。”

      官兵问:“你是谁? ”

      黑衣人反问:“很重要吗?”说完,他垂下眼,叹了口气,笑了笑并看了眼上官星辰:“你们还真是,好算计。”
      上官星辰眯着眼睛看着黑衣人,似乎在他的眼睛上看出来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他站在一旁没说话,静静的观察着。

      这边,官兵并不想与他多费口舌,二话不说走上前伸手要扯下他的面罩。

      黑衣人猛然抬起那双凌厉的眼,极速闪躲,趁人不备还挣脱了被旁边两个官兵束缚的双手,其间顺势挽过拿刀架脖子的人的手,猛然用力,折了两人的手,随着两声惨叫那两人人丢了刀柄,黑衣人见此眼疾手快将到攥在手中。
      他的动作极快,简直像是一条闪电似的,上官星辰也只看到这一系列动作的残影。那官兵更是没及反应,那伸出去要扯黑衣人面罩的手却已是收不回来了。

      其他兵见此也都警觉,个个上前一步把剑都拔了出来。

      谁知下一秒,在场的人只见的寒光一闪,然后吹来了一阵风,黑衣人一扬刀便狠戾又利落的砍去了眼前极为碍眼的手。
      “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惨叫,血花四溅,被砍去的手死寂沉沉的坠落,落入一片血泊之中,官兵捂住手上的伤,既痛苦又悲伤,可这血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他再没了方才的气势,跪在地上浑身着发抖,不可置信的哭叫起来:“手……我的手!!!”
      黑衣人见此邪笑一声。

      其他兵顿了顿,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他们算是皇城里的兵,没上过战场,平日最多也是在宫中巡逻。杀人见血的场面习武人没少见过,或许也没什么,但现只因经事不多,遇到如今的场面,他们也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本以为以皇城司的威望足矣让犯人折服,可谁知这竟是一只凶恶的老虎。砍起人来毫无顾虑的凶狠至极,竞连眉毛都不带皱一下。

      上官星辰在一旁昏昏沉沉的扶着栏杆,见了血,似在毒性的侵蚀蔓延下清醒了些,他突然鼓足了劲儿,厉声喝道:“抓住他!”

      话音刚落,一得到命令,皇城司的兵便也不再犹豫,正当几人在刹那间思考要怎么才能抓住黑衣人时,一个身体肥壮的大哥当机立断,首当其冲的朝那黑衣人扑去,打算用自身的体重去尝试压制,然而最后却摔了个狗吃屎。几乎只是一刹那间,那黑衣人便已没了踪迹。

      上官星辰醒来时是在宫中。

      没一会儿,荆帝便来了。

      “怎么样,感觉好些没?”

      “我的毒……”

      荆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天下毒,朱雀斜,已微入脊髓,虽用药缓解,但,解不了……”

      上官星辰似是颤了颤,问:“我……还能活多久?”

      “不过朕宫中的李神医说,只要按时吃药,便可以保你性命无虞,活个几年,多则一两年年,少则几个月年,但要看你到时候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上官星辰闻言登时愣在原地,他不禁心想:只剩这么一点儿时间了……
      很快,他接受了这个现实,苦笑:难道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惨的人吗?想着正想要起来,被荆帝给制止了:“臣……多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上官星辰还是坐了起来。

      荆帝越想越愠怒:“真不知是谁竞如此大的胆子,皇城司的手都敢砍,真的是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

      上官星辰迟疑片刻,道:“皇上,那人是李停。”

      荆帝皱起眉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那人不是一直带着面罩吗?你又怎么确定是他?”

      上官星辰突然心间难受,吼口刺痛,猛然一阵狂咳,一旁荆帝一时也无可奈何,手停在半路上,止住了要拍他背的冲动。

      良久,上官星辰勉勉强强止住咳嗽,紧紧盯住荆帝,道:“因为……那个人跟李停一样,有一双充满欲望的眼睛……”
      荆帝仍然疑虑,于是说道:“你可知道,无凭无据诬陷于人是何罪名?朕担待不起,你也脱不了干系。再说,这天下有野心的人多了去了,那就一定是他吗?”

      上官星辰努力回忆着:“还有一颗在眼皮上的痣,形状、大小、颜色都一模一样。”
      这能说是巧合吗?
      荆帝审视似的看着上官星辰的神情:“你确定?”

      上官星辰施了一礼:“倘若是诬陷,一切罪责臣甘愿承担。”

      荆帝似说不过他,但心头仍有顾虑,上官星辰笑了笑:“皇上,我有把握,您信吗?”

      荆帝听他如此一言,也明白了上官星辰要邀自己看戏。

      而戏,有人要看,便会早早塔起台子,只待伶人说唱。

      荆帝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让上官星辰准备了一下,随即——

      宣,李停!

      李停入大殿的时候十分警惕,在当看见荆帝旁站着的上官星辰,瞬间眼底凉意倏起。

      从他进大殿开始,上官星辰就盯着他了,见李停看了过来,上官星辰便礼貌的笑了笑。然李停不领情,撇开眼便不再看他。

      李停冲荆帝施了一礼:“臣,李停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叫来臣所为何事?”

      荆帝道:“免礼吧。李爱卿啊……”

      “臣惶恐!”李停又拱起手来,低着头:“臣不过区区副城主罢了,皇上如此称呼……”

      荆帝哈哈一笑:“朕道是何事,无妨无妨。”

      李停这才挺起腰板,认真的等待下文。

      “昨日丞相府一事想必你也听说了,皇城司司长官兵一手断,朕的丞相还深受重伤,”说着荆帝把手搭在一旁上官星辰的肩上,没一会就又放了下来,继续说道:“按理来说,宫城外之事本不该皇城司所管,只是你们官府对丞相多有偏见令他无处求助。可是如此?”
      上官星辰确实向官府求过助,但是李著却当面拒绝了。

      荆帝的这一动作却让上官星辰有些蒙蒙的。皇上哪该是这样,竞没一点威严。但不过想来也是,荆州曾经也是荒漠悲苦之地,发展如今,有个这么和蔼、不分贵贱的一个好皇帝真不知是这荆州百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为什么瀛洲便不能如此?

      李停看了看上官星辰,又看了看荆帝,拱起手:“是。臣只是心有不甘,为什么?臣兢兢业业几十年却比不上他?臣知皇上明晓事理,于是斗胆恳求一个理由。”

      荆帝看着他,面色越发沉重:“行,上官星辰才多学广,不仅能助朕处理朝政,而且跟朕很是聊的来。”

      李停闻言,若有所思了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苦笑一下:“臣,明白。”

      这时,上官星辰向李停走近了些,眼睛定在李停眼皮上的那颗痣上,这样他心里更加确定几分。他不像平时与人闲谈一样拐弯抹角,他也没时间去拐弯抹角,他步步逼近,一字一句地问:“我问你,昨晚是不是你?”

      李停收回了手,镇静的盯着他,“臣不明白丞相大人在说什么。”

      上官星辰又重复道:“昨天晚上的黑衣人是不是你?几连串的案子,凶手是不是你?”

      “没想到丞相大人竞是如此当机立断之人。”

      上官星辰眼神狠戾的质问道:“是不是?”

      结局似乎已是定然。

      “不是。”

      这时荆帝却开了口:“李停,你的事我大概知道一点儿,你为何想要升官?”当这孩子第一次在这位皇帝的脑海里留下印象时,他还很要强,做什么事情也很努力,可是还是天赋欠佳了些……

      李著几乎是本能的,他脱口而出:“为臣的娘……”

      李停话未说完,上官星辰突然厉声喊:“来人!”可是上官星辰却看得出来,随着好胜心与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野心的增强,他努力往上爬的目的早已不再是他最初的、纯粹的、善良的目的了。
      虽然他依然挺在乎他自己的母亲。

      说罢,沈寻迹便带着个鬓边苍苍、身穿布衣的老妇人进了大殿,而此人,正是李停的母亲李夫人。

      就这样,上官星辰又拉来一个台下人。

      李夫人看见了自己的儿子,既欣喜又惊讶:“停儿,你怎么在这啊?”

      李停愕然,没想到上官星辰竞把自己的娘亲带了来。

      “娘……”

      荆帝继续问:“为你娘怎么?”

      李夫人有些蒙蒙的,但还是认真的听着。

      李停顿了片刻,只好拱手硬生生答道:“为……臣的娘争光,让他过上好日子,不再受苦、受累……”

      听了儿子的话,李夫人倍感欣慰,她莞尔,觉得心里有些暖烘烘的,他的儿子长大了,也知道关心娘了。她的眼底闪着柔光,直至心间,缓缓蔓延。

      可不一会儿,她眼中又噙满了泪水,她道:“停儿,听见你说的话,娘真的很高兴,真的……但你要记住,娘从始至终都希望你快乐,争不争光什么的我根本我所谓,那不重要。娘不怕苦,也不怕累,和你在一起呀,就是我最好的日子,啊。”

      “哦,对了。你舅舅昨日来信了,说让咱们回乡下老家去,他要来接咱们呢,停儿,你快些辞了职吧,你舅还说在那啊你白天跟他在他开的店铺里打打杂,会给你开银钱,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带着这暗无天日的朝廷与官场,走你爹的老路……”
      李夫人的脸上笑出了花,连忙又道:“还有啊,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别提多幸福。你舅舅还说……”

      李停似乎再也忍不了了,他突然大吼一声:“妈的,不要再说了!”

      上官星辰一时顿感不妙,他请来的台下人不知不觉间却成了台上人。这比他预计的还要早。

      他原意本是请李夫人来,关键时刻可劝李停说出真相。

      谁知,这样的发展结果却令人触目惊心!

      李停站在原地,低着头,若有所思,可只有他知道自己开始进入一个连他都无法控制的疯癫状态,李夫人走近他:“停儿,你怎么了?你有没有听娘说话,辞了职,明儿咱们就回乡下。”
      为什么啊……他心有不甘。
      明明他那么的努力要一直往上走,想要让母亲过好,想要改变命运,想要人对他刮目相看……在这里,他从一无所知开始摸爬滚打,走了好多好多年,才走到今天,可是没有人能看到,没有人!原来他曾经自以为是的努力取得的微不足道的成绩,那个令他高兴了好久的成绩,在别人眼里,却什么都不是……
      好恨啊……为什么?我努力这么久的坚持要我放弃就放弃,为什么?我永远比不过那些没有我十倍努力的人,为什么?我总是那么的卑微,原来……活了这么久,我还是,什么都没改变,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我……我……好恨啊,好嫉妒,好羡慕……那些人,不够比他努力的人,那些不够努力就站在他前面的人,妈的!都该死!
      疯了……他的内心直接崩塌了,他感受不到任何周围的声音,他低垂着头,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手中的匕首握得死紧。

      李停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母亲什么,但这次他却沉默了。

      李夫人不傻,或许猜到了他的心思,但仍想规劝,她抚上他的肩,轻轻拍了拍:“停儿?停儿……唔……”

      那一瞬间,全场窒息。

      李停的眼底早已起了杀意,许是再也遏制不住,因此,疯狂到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你们,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随后猛然拿出腰间藏得很深的匕首,向李夫人的胸口狠狠刺了两刀。

      李夫人嘴里淌出了鲜血,她的眼眶通红,眼里含着眼泪,却看不见那极致的不甘与遗憾,她到死都看着他,只是因为心间的疼痛,再也表现不出来那满眼的爱意,她满脸狰狞,浑身颤抖,可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停儿…………”
      “你……要好……好……的……”

      她躺在李停的怀里,只说:

      停儿,你要好好的。

      荆帝实在是看不下去,怒喝一声:“李停,你在干什么!”

      李停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母亲,顿时从茫然的恨意之中醒来,他的身体下意识的颤抖,可是……一切都晚了,晚了!母亲的气息渐弱,最终死在了他的怀里。
      李停睁大了双眼,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母亲已然离开,正静静的躺在他怀里,眼里终是流下最后一滴泪水,却永不瞑目。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在期待,可最终的希冀却就此湮没。

      泪水很快模糊了李停的双眼,手中的匕首就此滑落,眶当一声胜似无声,他的唇直打哆嗦,几不可闻的诘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李停崩溃大哭。
      他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才见她身上满是血迹,他终是不可置信,缓缓抚上她的脸,在温度一点一点的消失着的时候,这时李停才意识到自己的娘亲,真的,死了……而且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李停看着李夫人的脸,用手轻轻阖上她的双眼,将她紧紧抱住,似要将她融入血肉之中:“对不起、对不起……”

      他真的没想过杀自己的娘亲,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方才就是控制不了,只觉的心中甚是烦闷,痛苦与怨恨,他想杀的从来都不是母亲啊!从来都不是那个这世上待他最好的人……

      他真的不想走,他真的很后悔。

      “娘……停儿会给您争光……”李停紧紧的抱着母亲,轻轻吻着对方的鬓角,他轻声呢喃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
      上官星辰见了这一幕,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心中很不是滋味。

      难料,李夫人只是李夫人,甘愿台上死,所换一君醒,也不愿做那看戏长苦的台下人。

      不过也是,她毕竟不是上官夫人。

      人生如戏,缠绵悠长。

      这场悲剧,是他一手造成。

      后来,

      李停招了供,几连血案得此翻案,但这样的结局,真的是上官星辰想要看到的吗?

      用一个慈爱的母亲的命换来的,真的好吗?

      他真的心安理得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台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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