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番外一 梦境中的重 ...
-
裴客守了上官星辰好几天，可是他下葬的那天裴客却没去，他正忙着给百姓们重建家园。
“裴将军，您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不用勉强的，咱自个儿的家我们会好好修建的。”
“是啊……”
裴客却是摇了摇头，“我没事。”说着，他深深的转过头看向身后不知究竟是在看何处，不一会儿他才搬起地上的木头，“今天过后，事情差不多就结束了。”
那之后他也该重新回到军营，继续履行诺言了。
晚上，裴客坐在台阶上发呆，一双鞋突然映入眼帘，他随之抬眼，看见拿着两坛酒的覃允，他见对方笑道：“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我来找你。”
裴客没什么精神的浅笑一下，他看了眼覃允：“托你的福，大将军，我输了。”
覃允哼了一声，表情得意的在他旁边坐下：“我早跟你说过了，你早晚会败在我手下，你还不信。”
裴客点了点头，拿过覃允手中的一坛酒，打开酒盖就闷头喝了起来。
“唉！”覃允想把酒抢过来，可是看到他那副模样就忍住了，“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些。”说着他也将自己手中的酒盖打开，扬脸喝了一口。
覃允道：“你说，咱们斗了八九年，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有些不能适应啊。”
裴客郁闷的又喝了口酒，道：“受着。”
覃允也不恼，而是颇有意味的道：“你看啊，今日的天下，瀛洲与荆州共并，倒也不算坏事，过去，是我对不起你和成萧，我道歉。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你们。那天的毒箭也不是我放的。”
“亥……怎么说起这个了。”他的神色从愧疚变得认真起来：“我觉得……裴客，你必须振作起来。”
裴客对上覃允那双坚定的眼神，良久，眼神淡淡的漏出一个玩味的颇有深意的笑，“原来是怕我会想不开啊。”说完，不太在意的喝了口酒。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心乱如麻。想到成萧……想到上官星辰……他的心里说实话真的不太好受。
“放屁！”覃允突然揪住了裴客的领子，“我知道你他妈的不会死，你如果要死，你这个龟孙那天就早死了，还用坐在这？”
覃允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凶恶：“可是你他妈的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那个曾经遇到挫折事事不露表面、努力坚持的裴将军吗？！你看看你现在，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可是不到片刻就被拆穿，你的城府呢？你的信念呢？啊？！裴客！你他妈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覃允猛的将手中的酒坛砸到地上，久来积郁的情绪突然爆发。
“裴客我他妈的看不起你！”说完，他松开了裴客的衣襟，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他坐在一旁平复了一下心情。
裴客被说得若有所思，覃允也冷静下来，则轻声说道：“你一个人好好想想吧。”说完他就走了。
很多年后的一天，冬雪过后的春天。裴客独自来到上官星辰的坟墓。
“好久不见了，你在那边还好吧……”
“……”
这是自上官星辰走后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以前他不敢来，是因为他害怕，怕自己忘不掉，怕自己会迷失……他害怕一切有关于上官星辰的后果，他害怕那一天景象重复回荡，他心痛难止。
于是他不来，不敢来，害怕来。他想把一切东西全部交给时间，希望时间能将一切都沉淀模糊……
可是事实证明他根本就做不到，他根本，就无法忘记，无法接受和无法控制，一切有关于上官星辰的过往、离别和情绪。他无法不承认，这一辈子他就是输在此处。
“……”他絮絮叨叨半天，将这几年来的思念与牵挂伴着春风一同飘去到某个对方所存在的地方。
“不过你放心，我都记得，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
“好好活着。”
“……”
神则站在一旁，仔细端详着站在渡劫前自己的坟墓边上的男人。
天上的许多个时辰之前，李辞从闭关室里睁开眼睛。下凡历劫的事尚且还历历在目，心痛的感觉似乎还隐隐还留在心底，他若有所思的坐了片刻，将整个事情梳理了一遍，才绷着脸走出了门。
一开门，他就看见三个穿白衣的人站在门前由高到矮依次从左到右的排列着，目光炯炯的朝他看过来。
李辞看了眼两个年纪尚小的青年，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周昀身上，问：“你们来干嘛？”
两个年纪尚小的青年异口不同声的道。
“来向你认错。”
“来迎接你。”
李辞并不理他们，接着周昀笑道：“殿下你的劫尚未渡完就提前归位，对于你的修为怕是有损，这段时间记得要去我那里拿药，顺便给你修理一下。”
李辞冷哼一声，看了那两个青年一眼：“我这样是因为谁啊？”
李渊果然过来赔罪认错，走上前一步，“哥……我错了。……我不该撺掇李竟给上官星辰下毒的……对不起。”
一旁的李竟一听就不乐意了，他不满道：“什么叫撺掇我啊，你自己做这些事的时候不也一样心安理得吗？况且我这是在帮咱哥啊，哥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说过你不想下凡历劫？所以我才会……”
李辞看了李竟一眼，李竟怕得话到嘴边突然就戛然而止了，他不敢再说什么，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李辞道：“我不管你们什么理由，你们做的事情给我带来了不少的损失，做都做了，就得承受相应的惩罚。”
李辞指了指李竟：“你说，仙规第一条是什么？”
李竟哆嗦了一下：“神仙不得参合凡间之事……”
“竟然知道，那为何还要如此？！”李辞疲惫的叹了口气，“去！罚你们抄三百遍仙规！手抄！”他瞥头按了按太阳穴。
李竟闻言就要哀鸣，结果硬是被他哥一个眼神憋了回去。
“滚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俩。”
李辞正在气头上，李渊跟李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相当识相的滚远了。
周昀道：“凭方才殿下的口气，我应该是没份吧。”
李辞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别扭，“你……算了，你就不用了吧。”
周昀挑了一下眉头，继续看着李辞，李辞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正要说些什么，周昀就道：“殿下你变了。”
李辞不解：“何以见得。”
周昀笑道：“感觉。”
接着他又道：“你好像对没有渡完劫感到遗憾因而很气愤。你很期待吗？”他眨了眨眼，向前走了一步，进而离李辞就更近一步。
李辞看向他：“周昀。”
“我想有些事情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我听着。”
“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感，谢谢你，但是……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是那个，我不会喜欢你的”
周昀看着他没说话，知道他的话从模糊到清晰都在告诉他，放弃。
周昀有些遗憾：“我知道，殿下，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其实……在你的心里你还是放不下他，对吧？”
李辞不置可否，径自离开了。
裴客没有一天不期待夜晚的到来，他想，在一整天忙碌的琐碎之中，只有黑夜的片刻最为安静，也只有在这个时刻，他的心才能够找到片刻的归宿。
也只有在梦里，他才见到他日日夜夜魂牵梦绕的人，可是因为时间间隔太久，他似乎早就不记得对方的样子，虽然他每天做梦都会梦到，可惜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脸。
梦境也并非他想象的美好，他的梦是噩梦，以至于他就连现在都清楚的记得上官星辰死的那天的场景。看不清脸的痛苦和噩梦缠身的凄楚，让他连从梦中惊醒后都能够感到的刻骨铭心。
后来他经常来到坟墓前，独自诉说。有时候讲到情绪崩溃便在墓前大哭一场之后，便又好了一阵子。但是即使是如此，他还是耿耿于怀，还是室迩人远。
他每天都要整顿心情去迎接每一天的军营训练，每一天，都要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中醒来……他像是被无形的囚笼锁住，久而久之的循环往复，让他越陷越深。而他却无法控制，于是，渐渐的也深刻的感到自己好像有些快坚持不下去了。
当然，身边的很多人见此也单独来劝过他，可是没用。解脱只是短暂的，就像是欲擒故纵似的，先让其感受解脱的喜悦而后深坠断崖，最为痛苦。
一日，裴客如往日的从梦中惊醒，反复的噩梦还隐隐浮现在脑海，他感到头痛欲裂，不觉感到悲凉：“星辰，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他问自己。
不知道，这是惯有的回答。
没办法，他又如往常一样将心事藏匿，他一向擅长于此。继续忍着痛照常起来训练军队。不知是怎的，裴客感到今日特别的昏沉，训练到中途就觉得世界天旋地转的，模糊间他便往地上倒去了。
当裴客在李著的药房醒来，浓烈的药味萦绕在鼻尖，好不苦涩。
“醒了？”
裴客就这样躺着睁着眼，不想动，也懒得动，他嗯了一声，哑声道：“我这是怎么了啊……”
李著瞥了他一眼：“发烧。你心事太重了。”
“裴客，有些话我真的不得不说，你的演技真的越来越拙劣了，现在连新兵营的小年轻都看得出来……”李著认真道，“我看得出来你过得很痛苦，因为你越显得你已经忘记或是不在乎了，你的内心就会在沼泽里多挣扎几分，而你却只会越陷越深。”
“该放手了……虽然就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如果我是你我放不放得了手，但是，如果你想要活着，只要你想，你就必须这么做！”
裴客深深地看了李著一眼，叹了口气，求助似的问道：“可是，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
道理谁不懂，可是当人真正的面临的时候，未必能朝着知晓的道理处走。
李著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跟裴客说，要忘，必须忘，一定得忘。
晚上的时候，裴客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一次的梦很特别，特别到让他有些感到陌生。
裴客走在迷雾里，感到很奇怪，但好像又说不上来究竟奇怪在哪。
“裴客。”在梦里，他突然听见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裴客顺着声音走，很快就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似乎有些意识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朝着那个身影的方向走去，他不敢放快脚步，生怕自己一急那身影下一刻就会消失。
“星辰？”他忍不住叫这个名字，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个身影就紧紧抱进怀里。这一次，是温暖的，有气息的，裴客忍不住将抱着的人紧了紧，感觉到是真实而非虚幻的，他激动得有些颤抖，但始终还是不可置信。
他终于知晓那奇怪之处在哪了，那就是这一次的梦并非是噩梦：那身影并没有在他追逐的路上突然消失、还有他抱着的人是温暖而非冰凉的，而且他抱着人很久，那人并没有像一阵风突然飘散……
没有！
裴客激动得眼眶泅红。
接着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笑：“为什么你会这么傻？”说着一只手回抱上裴客的后背，裴客登时打了个颤，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星辰？是你吗？”
“是我。”
裴客简直不敢相信，他以为……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上官星辰了。他一边喜悦又一边害怕着，怕这是一把糖，糖里藏着刀。
很久过后，上官星辰想要结束这个抱，好好看看裴客，结果裴客死不放手。
上官星辰无奈：“这是干什么啊？”
裴客紧紧抱着他：“不要走……”
上官星辰轻声安慰：“我不走，我会接着陪着你的。”
裴客心有余悸：“不可以，我看不见你的脸……”怕松手了你就不见了……
上官星辰哭笑不得，心疼的侧头吻了吻裴客的脸颊，他轻声喃喃：“放心，我再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良久，上官星辰在裴客耳边低声劝道：“要不你看看我？也许这次不一样？”
裴客依旧还是不松手。
上官星辰没办法，只好趁机将裴客拉开，一刹那间，四目相对，裴客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一会儿，一双热唇贴了上来，那么的真实，那么的令人心动……
他不是在做梦吧，他竟然……看清了上官星辰的脸……
意识到自己就是在做梦的裴客心里突然雀跃起来，他反手猛的按住上官星辰的后脑勺，猛烈的亲吻起来。撬开对方的牙关到舌头挺身而入，两人的牙齿相互碰撞，交替着胜过所有琼浆玉液而温热的液汁，他尽情的抚摸着对方的脸颊，觉得浑身都热血沸腾。
是真的！裴客怎么都想不到这竟然是真的！
也许是因为心猿意马，梦境里不知怎的，身后出现了一张床。上官星辰边吻边扯着裴客的衣襟，两个人吻到激烈之处，不知不觉已经脱光了上衣。裴客将上官星辰压倒在床上，一只手扯掉了对方的裤带……
“星辰……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温热的鼻息喷薄在脖颈之间，裴客不禁在对方的锁骨处落下雨点似的密集的吻。
………………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