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值点满是不是不太对劲》极地星

80、第X疗养院·80 双生是错

　　第八十章

　　【枯荣】的神明，掌管自然的生长规律，万物的枯与荣。
　　他们都说，【枯荣】已陨。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枯荣呢？”祂似乎是有些不解，“虽说我装的宋亭闻确实也不像，你也不至于只问了两句话就确定我是枯荣吧？”

　　纪之昼双手环胸，冷傲地回答：“因为我系统抽风了。我对神明没什么具体的概念，但确实只有神明层面的力量才能引起系统乱码。”

　　比如启示录的光之子，出副本之后不管纪之昼是和谁聊起光之子，这些对话系统全都被屏蔽听不到了。

　　同理，系统忽然间抽风唱弱智童谣。大概率也是神明的手笔。
　　再加上宋亭闻又是枯荣的使者，和他共用一张脸的神明，恐怕非【枯荣】不可了吧。除非是有串子神明，故意用宋亭闻的脸来骗他……但没必要吧？一是他身上也没什么好骗的，二是都神明了，手段很多，没必要用效率最低的。

　　“你的回答总是让我觉得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枯荣眨了眨眼，“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纪之昼。”

　　纪之昼抬高了声音迅速拒绝：“别。别爱我。我只能接受我看到漫画或者小说里有跟踪监视剧情，真套到我身上我会受不了。毕竟，您不是已经跟着我很久了么？在系统给我发放那颗玫瑰花种子以后。”

　　枯荣一时间没有说话，但是祂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些许狂喜的神色。神明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纪之昼，那种黏腻被视奸的感受就又来了。

　　纪之昼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浑身有些不得劲，像是身处在南方100％湿度的梅雨季。

　　“当然了，我后来也有想过为什么我的第一个副本会是正雅中学的崩坏版。我本以为是运气原因。但是包括我的新手任务在内，我好像怎么绕都绕不开宋亭闻。来疗养院也是，到现在为止恐怕还不超过两个小时，但我已经进入了我最想找的人的精神世界，顺畅得有些匪夷所思。”

　　纪之昼语气平淡地说：“恐怕我在疗养院再怎么绕，也都绕不开宋煜时吧。因为……”

　　他说着说着，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直到空洞的视线又落到了枯荣的身上。
　　不管是进入的第一个副本是崩坏版的正雅中学，还是进入崩坏版的系统赔偿是玫瑰花种……如果都是枯荣的手笔，那就说得通了。

　　“因为，是你想要我。”
　　纪之昼确信地答。

　　枯荣挑了挑眉，又凑了过来，轻轻地抬起纪之昼的脸庞，低吟道：“阿昼，你好聪明啊。”祂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纪之昼的表情迅速皱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失语：“……？”他试图往后靠离枯荣远一些，身后又碰到了障碍物，被什么东西给靠住了，偏过头用余光一看，是那只巨大的兔子玩偶。

　　哦，该死的福瑞，还要充当他和枯荣的爱情保安。
　　兔子玩偶就站在纪之昼的椅子身后，抵在他的背部，抬起前肢放在他的肩膀上，控制住了他的活动。

　　枯荣又越凑越近，近到他们已经鼻翼相贴，玫瑰花香扑鼻而来。纪之昼皱了皱眉，只能闭上眼偏过脑袋，试图离枯荣再远一点。

　　“……呵。”枯荣忽然笑了一声。

　　下一刻，纪之昼感觉背部和肩膀上的控制一松。他小心地睁开眼，发现枯荣的身影消失了，画室被宋亭闻的房间所取代。

　　这是又回到宋煜时的精神世界了？这么看，【枯荣】的力量并不稳定，就连宋煜时也能左右祂的空间？
　　或者说，刚刚出现在他眼前的枯荣，只不过是……呃，一缕残魂？一点意识？

　　宋亭闻的书桌正对着窗户，旁边挂着一幅幼稚的儿童画。阳光有些刺眼，纪之昼抬起手挡了挡太阳，偏偏从这个角度能看清那幅儿童画左下角比右下角高一点。

　　有东西啊。
　　纪之昼想着宋亭闻又不会知道他翻了他的东西，有些心虚地抬起手将那副画取了下来，从画框后面取下了一个小纸鼓包。

　　纪之昼晃了晃，把画放在了旁边，打开了这张小纸鼓包。

　　——这是一张已经泛黄的小学二年级的语文试卷，宋亭闻只考了68分。这是个很稀奇的事情，因为纪之昼整个高中阶段，从一中到正雅的整整四年，语文成绩能做到次次稳定在130分以上的，他只见过宋亭闻。
　　结果这个人小学二年级语文考这么差吗？纪之昼大致扫了一眼，发现30分的作文宋亭闻只得了0分。

　　作文题目是假如你有一双翅膀，你的生活会有怎样的变化？请以此为题，展开想象，写一篇作文。

　　宋亭闻写的是：假如我有一双翅膀，我要飞出这个家，飞得越远越好。被老师打了太过于消极，不够阳光向上，所以得了0分。

　　旁边是宋亭闻重写的作文，写自己要飞向蓝天，飞向田野，飞向未来，最后飞回学校乖乖上课，阳光向上多了，但完全俗套。

　　中学作文是这样的，嘴上说着真情实感，实际上教的还是些八股文的东西，最后却反过来说学生写得都太模板，没有灵气。
　　不会出错，但也不出挑。

　　换纪之昼假设自己有翅膀，他要拿大翅膀扇所有人！

　　“……小纪老师。”
　　身后远远传来宋煜时的声音，纪之昼听声回头。穿着一中校服的高中生版宋煜时停在门口，平静地问：“你怎么会在亭闻的房间？”

　　“宋煜时！”
　　纪之昼把宋亭闻的卷子收了起来，就呲着牙朝着宋煜时跑了过去。他无视掉了宋煜时有些不太高兴的神情，绕着宋煜时转了一圈，“哇”了一声：“一中的校服喔。”

　　宋煜时抿唇，闷闷地“嗯”了一声，低声说：“小纪老师，亭闻现在不在家。你得晚点来，才能碰上他。”

　　纪之昼抬了抬眉：“那不就代表，我真正想要碰上的人是你吗？害，小宋学长，你早说我们认识嘛，我现在有点印象了。”

　　他凑到宋煜时身边，开始喋喋不休：“你当时不是帮我搬货了嘛！小宋学长，你力气真的还蛮大的，那天你帮我多赚了一百你知道吗。我还和路瑾燃说我要请你吃棒冰，但是你好像突然走了。”

　　宋煜时忽然一愣，没想到他会旧事重提。

　　只是按照回忆里的年级来看，高二的宋煜时遇到的是初一的纪之昼。那纪之昼现在都高三毕业了，如果真正的宋煜时还活着的话，正常来说都已经本科毕业了。

　　这个副本里的宋煜时他倒是摸不清年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在疗养院，又叠加了精神世界和枯荣捣乱的buff，所以一会儿初中一会儿高中的。

　　“不过现在也不晚。”纪之昼弯眉笑，“小宋学长，你想不想跟我去吃冰棒？我请你啊。”

　　宋煜时一愣。

　　纪之昼说：“那会儿我只能请你吃旺旺碎冰冰，就两节的那种，我可以从中间掰断，然后分一半给你。现在我有点小钱，可以请你吃更高级一点的冰棒了。”

　　“……”
　　宋煜时太久没说话了。纪之昼才发现他快要哭了。

　　他问：“你对宋亭闻也是这样的吗？也这么好、这么体贴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拽住了纪之昼的肩膀，带着哭腔问：“你也会伏在宋亭闻的旁边，耐心地给他讲题讲定理，在他难过的时候哄他，陪他说笑，和他一起荡秋千吗？”

　　他咬了咬下唇，泪珠在他眼里打转。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候，他又连连放手，往后退了一步，丢下了一句“对不起”。

　　好卑劣好恶心呀。
　　宋煜时刚说完就后悔了，这说出去可真是太不光彩了。身为哥哥，竟然会嫉妒自己的同胞弟弟，抓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质问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是否也对弟弟做过，这真是太过界了。

　　……宋煜时想，他真是疯了。

　　幼时嫉妒宋亭闻能得到他没有的父爱，少年时嫉妒宋亭闻的学生时代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热爱的绘画，现在嫉妒宋亭闻认识纪之昼的时间比他长。

　　太上不得台面了，太不光彩了。
　　他怎么会嫉妒宋亭闻快要嫉妒疯了？

　　宋煜时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

　　他怕凝视宋亭闻的眼睛。
　　他怕透过那双眼睛，透过他们最为相似的眉眼，看到自己的嫉妒、卑劣和歇斯底里。

　　他们从来没有玩过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从来没有向彼此袒露过自己的心迹，明明是共享着呼吸、共享着心跳、共享着生命的两个人，竟然彼此憎恶，相看生厌。
　　又戏剧性地爱上了同一个人。

　　同一枝枝桠上长出来的两片相似的树叶，细数脉络竟然完全相反。可是纪之昼是有限的甘霖，做不到同时淋在两片叶子上。

　　而很不幸，如果纪之昼一定要二选一，宋煜时悲观甚至是绝望地想。
　　他是会被放弃的那个。

　　花开并蒂太多，双生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