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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84 ...

  •   罗南江再次醒过来,是在一张床上。四四方方的木制大床,中间铺着一层柔软的虎皮,而他就躺在这张虎皮上。

      大床四周有帷幔悬垂,是一方私密性良好的空间。

      他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伤口也被清洗过。好在那棍子没有倒刺,还算平滑,伤口没有很严重,多睡两天就好了。

      观察了一会儿这幅身体,他又躺下,双手交叉置于腹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房间的建造结构很简单,天花板由长木纵横交错放置,甚至还可以从缝隙中看见屋顶的茅草。

      这又是哪个朝代?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罗南江清楚地知道,他又穿越了。

      只是他不太明白,自己是被弄死了无意中穿到这里,还是被那个该死的瘸子作法送到这里的?

      结合他昏迷前见到的那些人头罐罐,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点。那个瘸子在搞一些神秘可怕的东西,把他送到了这里。

      一直嚷着让他找尸体,也没告诉他找谁的尸体啊?

      不同于他穿到丁望身上的那次,这次他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是一件很不利的事情,他不知道这具身体是谁,哦,对,那个打他的人称这具身体是个“罪奴”,叫风玉,遇,寓?不知道。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期,这个人做过什么事,如果这个人死了,自己还在吗?还回得去吗?他一无所知。

      目前唯一知道的,是他听得懂这里的口音。没有记忆,却听得懂这里的话,有点意思。

      这里还有个长得很像齐原的人,救了他。可他又不是齐原。他掐着自己的脸问齐原是谁,那力道大的差点没给他下巴掰脱臼,还好他装晕了过去。

      晕着晕着就睡着了……看来换了身体,还是需要倒时差的。

      这么说来,那个人应该是齐原的前世?那……

      听见门口有人走路的动静,罗南江心思一转,出声问:“有人吗?”

      门口的动静稍停,很快有人推门进来。来人衣袍宽大,穿着齐整,头发分成几股辫子盘起,头顶围一圈布搓成的绳。应该是这里的宫人。

      看见罗南江醒了,进来的男人朝他跪下,“聿。”

      这里的人很喜欢编辫子。罗南江看着那人的头顶想。

      “有镜子吗?”

      那人趴地更低,惶恐问道:“何为‘有镜子吗’?”

      差点忘了语言不通,罗南江切换到他们的口音重新问:“我想看我的脸,镜子。”

      怕他们听不懂,罗南江还用手比了个照镜子的动作。

      那人思索了一番,朝他点了个头,很快出去端进来一个金色的盆。

      盆边花纹繁复,打磨光滑,罗南江不由想,这是金子做的盆吗?

      盆里装了一半容量的水,那人将水盆放在地上,又退后两步跪下:“聿,可是要鉴?”

      罗南江跪蹲着欣赏了一会儿盆,随后才探到水面上。

      倒影看得不是很清楚,他看到自己的头发也编成辫子从后边盘起。睡了一觉,头发有些散了,脸上没什么皱纹,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皮一边单一边双,鼻子和下巴都挺好看。

      他满意地捏了捏脸颊,确认道,这肯定也是自己的某一个前世了。

      所以那个死瘸子多次抓他,就是为了把他送到前世,让他帮忙找一个尸体?起码得告诉他找的是谁吧,现在是个活人还是已经是具尸体?罗南江一头雾水。

      死瘸子那么厉害,齐原和他打起来能赢么?罗南江不禁想,他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送过来找,抓蓝天不行吗?

      他满脑子都是问题,坐在水盆前想了好一会儿。

      端水进来的那个男人见他许久不动,提醒道:“聿,庚有令,唤你醒后去殿前。”

      庚?好像就是齐原的前世。罗南江有些头疼,这个齐原不认识齐原,而且貌似,地位颇高?

      他要怎么跟这个齐原解释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让他帮自己做事?

      想来想去毫无思绪。他站起身,说:“走吧。”

      “聿,你的发散了,请允许奴为你整发。”

      罗南江摸摸后脑勺,全是辫子。他应道:“好。”头发乱糟糟的去见人,确实不好。

      宫人将罗南江的头发全部拆下,发尾长及胸下。罗南江挑了几簇把玩,他从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

      发现第一根白发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问题,想着拔了就是。可很快,他就发现散落的这些黑发中,藏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白发,他打断宫人,跑到水盆上又看了好些眼。

      不对啊,这么年轻哪来这么多白发?

      “我这头发……”罗南江问。

      宫人安慰道:“聿不必忧心,近日白发未有变多迹象,长出的新发也是正常居多。”

      看来他长白发不是一天两天了,连贴身的宫人都知道。

      罗南江倒是不介意,从21世纪的潮流来看,有白头发还挺酷的,他年轻的时候还特意染过一次奶奶灰。不过不知道这里的人会不会拿异样的眼光看他,他还是决定让宫人帮忙藏起来。能遮一点是一点,不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宫人带他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白墙赤柱,木头地板,每踩一步,都能听到地板和鞋底碰撞的声音。

      还未到另一个院子,罗南江远远看到,下一个院子前面躺着个人。他心下一喜,没经过电子产品毒害的眼睛就是好,这个身体的视力远超常人,比未近视的他和丁望看东西都要看得远,看的清楚。

      连百米外山头上站在树梢的猫头鹰都看得一清二楚,简直不可思议。

      待走近那个院子,罗南江一下子就认出地上那人,这不是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拿棍子打他的那个男人吗?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下半身的布料,从膝盖处开始,渗满鲜血,像是刚从血泊中被提出来丢在地上。他脸色发白,冒着虚汗,呼吸微弱。看到罗南江过来,他连眼皮都没抬,看不出一丝求生的欲望。

      罗南江蹲下来给他把脉,翻开他的眼皮,暗道不好。

      “给他止血!给他水!快!有没有大夫?”罗南江急向他身边的宫人求助。

      那宫人奇怪地看了罗南江一眼,不疾不徐回道:“这是庚的惩罚,求情与之同罪。”

      “聿,不要和庚提起他。”宫人好心提醒道。

      太阳正烈,罗南江却好似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冻得他一激灵。

      他忽然觉得恐惧。齐原这一世这么残暴?这和他印象里的齐原不太能对得上。

      上次从丁望身上回来,他恶补了一些基础历史知识,看的最多的就是唐宋元明清。再之前的历史战争太多,他记不住,就没深究。现在他有点慌,连个镜子都没有的朝代,能文明到哪里去?

      好烦,一觉醒来又成文盲了。

      想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会太高贵,连个奴隶都可以随意鞭笞自己。要是稍有不慎,估计自己被打死也只是分分钟钟的事。

      死了还能回去吗?他也不知道,回去还要被活埋,哪样他都赌不起。

      “聿,走罢。”宫人催促道。

      罗南江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无奈放下他的手腕,跟着宫人进去了。

      踏入宫殿,一阵凉意扑面而来。殿内窗户大敞,附近的山风穿堂而过,帷幔轻摆,足以消弭日间的热气。

      和电视剧里金碧辉煌的宫殿有所不同,这座宫殿给罗南江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

      殿内是放置了几张桌子,每张桌上摆一套酒器,暗金色光泽,纹路简单,打磨光滑,不似上漆,更像是材料本身的颜色。低调,但华丽。

      除此之外,殿内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帷幔在这片空间中肆意飘荡,仿佛山风是这座宫殿中最富足的宝藏。

      主座后盘坐一个人影,一半长发梳起,一半长发垂至腰间,正低头摆弄桌上的长琴。

      察觉来人后,他抬起头来,和罗南江身后的宫人说道:“下去吧。”

      宫人应声退下。罗南江站着不敢动。
      眼前的人穿着常服,也许是天气热,也许是在自己的殿内比较放松,他衣襟微敞,锁骨尽显,露出一片小麦色健硕的肌肉。

      罗南江咽了一下口水,视线又移到他的脸上。深邃的眉眼和斧凿刀刻般的脸部线条,还未褪去稚气的精致少年脸庞,比他第一见到齐原的那一面还要惊艳。

      他生得高大,长发秀美,就那么简单的坐着,殿内所有的金器在他周边都黯然失色,只剩下他摄人心魄。

      “过来。”他说道。

      罗南江慢吞吞挪到他跟前。他还记得齐原跟他吵架的事,但看到这个脾气貌似不太好的齐原,他哪敢跟他甩脸色?

      怕是一不小心就要被他砍了。

      罗南江尽量避开他的眼神,目光落到了他手上的古琴上。这把琴长约一米二,深色桐木质地,琴颈弧度流畅,琴额处刻有一只长尾凤凰。看起来,他正在将最后一根琴弦系于蝇头。

      不对!待看清琴弦的数量之后,罗南江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清醒了不少!

      岳山处只有五个打结的点!

      哪怕罗南江的文化成绩再差,作为一个音乐系的学生,他多多少少了解过乐器的历史。

      如果他没记错,古琴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夏之前,最初只有五根弦,对应宫商角徵羽。后来周文王和周武王分别给古琴加了一根弦,对应少宫和少商。此后的古琴就以七弦居多。

      而对面的这把古琴,分明就只有五根弦!罗南江想直接倒地睡觉了。

      如果他能活着回去…… 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瘸子揍一顿……

      固定好最后一根琴弦后,上座的人突然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罗南江:?

      他是还在生齐原的气没错。可他要是穿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齐原,而不是这个不认识罗南江的庚,他还是会很欣喜的。

      他想,如果在这里看到齐原,他不介意原谅他。

      可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自己的前世,风玉这个时候也跟他吵架了?他真不是齐原吗?

      死马当活马医,他心下一横,用普通话又问了一遍:“你认识齐原吗?”

      庚显然没听懂这句话,但他又听到了“齐原”两个字。在他们的语言中,这两个字的发音听起来像“古丸”,趋同于人名。

      他忍着怒意,语气不悦:“又是‘齐原’,他到底是谁?”

      罗南江彻彻底底死心了。

      “是这样的,我做了一个梦,里面有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他说他叫齐原。”罗南江急中生智回道。

      “跟我一样?”听到这个回答,庚的眉头立刻松了下来,整个人一扫阴郁,恢复了几分少年气息。

      他好像很满意这个回答,眼神都亮了几分。

      罗南江继续道:“我这两天头痛的厉害,做了很多梦。醒来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头痛?”庚拍了拍身侧,撑起上半身唤他:“坐过来。”

      罗南江惶恐地坐到他指定的位置,一双大手抚上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帮他按摩打圈。

      “母后说这样按,头便不会痛了。”

      庚在罗南江背后跪着,胸口贴着他的后脑勺,桐木味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萦绕在罗南江鼻尖,迅速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的心不由的砰砰跳。怎么回事?罗南江不断告诫自己,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不可以想七想八的!

      可这幅身体好像有自主意识般,尽管他确认自己并无邪念,脸上还是很快发红发烫。

      真要命,他知道庚的地位很高,打他的那个人称他为太子,就是不知道风玉是什么身份,他们两个什么关系?这个关系看起来不太正常啊,这个时代同性恋会被浸猪笼吗?死的只会是他吧!

      那个瘸子怎么回事,不是让他帮忙找人吗?怎么一来就给他使美人计!

      他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还好庚在他后面,看不见他的脸色变化。

      “还痛吗?”

      “呃,嗯,不痛了不痛了!谢谢你!”罗南江想爬起来,一只手离开他的太阳穴,按在他的肩上,将他按了回去。

      “继续休息。”

      “哦。”

      “既然不痛了,跟我说说太午的事吧。”放在他肩头的手骤然一捏,力道大到罗南江差点叫了出来。

      “门外那罪奴说,你引诱太午不成,恼羞成怒打了他,可是如此?”

      罗南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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