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现】》吞青兔

16、CH5 /打谁都行

　　快递屋。

　　宋初一嘴里叼着根白棍，身穿背心大裤衩，脚踩人字拖。
　　往那一站，跟地-痞-流-氓一样。好多来取快递的学生，往里看了一眼，压根不敢进来，转身就走。

　　宋初一摸了把有点刺手的短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又看着眼前的大纸箱。

　　他对着纸箱拍了张照片，点开某人的微信，开口道：“阿姜你搞毛啊！这么大一箱子要我一个人搬？”

　　对方很快就回了：
　　【姜来：^_^】

　　“啥、啥意思？”宋初一满脸躁意，“发的啥玩意？”

　　他围着纸箱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一个用力抱着纸箱往上一提差点直接来个后翻。
　　看着这么大，竟然这么轻？

　　“宋初一你抽烟呢？！”
　　还没缓过劲来，身后又有人喝了一声，宋初一吓得一哆嗦，连忙抽出糖棍：“没！田主任，我吃的是糖！”

　　田主任鼻子动了动，的确没烟味。接着往宋初一身上一扫：“不穿校服，扣0.5分。”

　　宋初一：“……”

　　302。
　　“真是日了狗了，都下晚自习了，他凭什么扣我分？！”

　　宋初一抱着箱子往地上一丢，向姜来倾诉：“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姜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偷翻出校园未遂”也要扣分的事，但宋初一正一脸暴怒。为了友谊着想，还是先不说了。

　　“这买的什么啊？”
　　见姜来在打游戏，宋初一翻出美工刀划开封条，入目的是花花绿绿的书封。

　　宋初一随便拿出一本念名字：“论如何搞好人际关系，考不上大学的100种生存方式。30天教你从暗黄皮逆袭变成冷白皮，备注：给宋初一的……”

　　宋初一：“……？”

　　他妈的？
　　他妈的！

　　宋初一气急败坏，摸着自己的脸质问：“阿姜我很黑吗？！”

　　宋初一五官很明朗，留着寸头，体重很标准，挺帅一小伙子。就是有点中二还有点黑，跟姜来站一块儿，他就像是刚去非洲打完牌回来。

　　“你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

　　“那肖姨这是什么意思？”宋初一悄悄把书拿起来拍了拍，看着封面上的白皮大帅哥，心里有点跃跃欲试。

　　“问问她？”
　　“算了算了。”

　　这一大箱子快递都是肖姨寄过来的，肖姨本名唐肖，是姜来妈妈的闺蜜，也算姜来半个妈。

　　拨开花花绿绿的书，往里一翻是一些小零食和几件衣服。

　　“得咧，每个季节都搞服装批发，这些年你就没自己买过衣服。”宋初一说着将东西分好类。

　　“老规矩，挑几件你喜欢的拿走。”
　　“我也没买过衣服。”宋初一补了一句。

　　傍晚的校园总是比平常安静些，橘黄的晚霞挂在天边。这个时间段走读生都回家了，住校的大部分也都待在宿舍。

　　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有一条林径小道，因为树多阴凉的缘故，学校修了一些石桌石凳在那里，供学生们休息乘凉。
　　姜来和宋初一坐在石凳上一起补作业，巧的是二班和五班的学习进度差不多一样。

　　他们俩之所以不同班，不同宿舍的原因全是在于田主任，两个学校出了名的刺头，是不可能分到一起的。
　　田主任作为主任深知这一点。

　　“你这写的什么东西？”姜来指着试卷上一坨鬼画符，宋初一这货从小写字龙飞凤舞，光是卷面分就得扣完。

　　被打断解题思路的宋初一眉头一挑，顿时不爽：“等我就把你眼珠子扣下来贴试卷上！阿法贝塔，这是贝塔！！”

　　“你试试？”姜来抬眼看他。
　　宋初一熄了声。

　　又做了一会，两人耳边陆陆续续听到什么声音。
　　大概是一些“找死”“揍”“哭”的字眼，宋初一没太当回事，又不干他什么事。

　　姜来抬头看了看，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几个吊儿郎当的学生把另外一个男生堵在墙角。
　　男生背影单薄，却站的笔直。站在人群中丝毫不显弱，如果那不是陶以的话。

　　陶以？
　　陶以！

　　之前听到的字眼在姜来脑海里蹦出来并连成一句话：你特么的找死，信不信我把你揍哭！

　　一个笔盖击中为首老大的脑门，接着一个冷戾的声音响起：“你特么敢动他一下试试？”

　　陶以被姜来拉到身后护起来，这一幕和几年前的一幕重叠，也是一个夏天傍晚同一个男生撞进了他的世界，并把他保护起来。

　　为首老大个子很高，快到一米九，现在正气急败坏地吼道：“姜来你什么时候有多管闲事的毛病了？”
　　说话间宋初一走了上来，开口就是嘲讽：“哟呵，这不是伟哥吗。横着走啊！这一身水是怎么回事啊？”

　　高兴伟本来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又被宋初一这么一说就更火大了，梗着脖子喊：“你什么意思啊？！”
　　宋初一笑笑，摊手道：“没什么意思，只是面对写了八千字检讨的你，有点佩服而已。”

　　高兴伟还没说话，他身边的跟班先开了口：“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像是在骂我们伟哥呢？”
　　宋初一：“哇！你才听出来呀！我这不就是在骂他吗！”骂高兴伟自以为是，欺软怕硬。
　　前几天高兴伟欺负高一新生被举报，田主任逮着他好一顿批，还要他写八千字字检讨。

　　高兴伟往跟班屁股上踹了一脚，脸色铁青地道：“叫你说话了吗？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跟班这才闭了嘴，揉着刚被踹的屁股，老实走到一边。

　　高兴伟又继续道：“宋初一！老子今天不想和你打架。管好你那满口喷粪的嘴！”

　　姜来：“你们小点声，吓到别人了。”
　　姜来突然想起来陶以转学的原因是因为被霸凌。陶以怎么可以怂成这样？换了个学校还被人欺负？
　　陶以捏着姜来校服的一角，脸上有些发白，看样子有被吓到。

　　宋初一：“……？”
　　高兴伟：“……”
　　从始至终表情最凶，说话声音最大的难道不是你？

　　“你打他了？”姜来质问高兴伟，只要对方点头，今天就别想竖着离开这。

　　“谁打他了？我都没碰到他！”高兴伟想起刚才的事就气得要死，“老子特么经过这被他泼了一身水，我说什么了吗？！”

　　“不是故意的，我们不小心撞了一下。”陶以躲在姜来身后，眼神很无辜，“我道歉了……”
　　“我不接受，这里这么多人你端着水就刚好栽到我身上？白瞎了我刚写好的检讨！还有快二十度的天，谁特么喝热水啊？给老子烫红一片！”高兴伟是智商低但不是傻逼，陶以肯定是故意的，不然他想不出，天气二十多度还喝热水的理由。

　　高兴伟这么一说，姜来才注意到他手上被水浸湿没眼看的检讨：“又写检讨？”
　　“哈哈哈！”宋初一笑岔了气，他这个朋友之所以能长这么大，完全就是因为他不爱说话。

　　高兴伟整个一大黑脸，谁再来添把火，他俩就能打起来。

　　“他道歉了，别找他麻烦。”姜来冷眼威胁道，高兴伟怵了一会儿，吃了这个哑巴亏，直觉告诉他再待下去要被他们二人围着揍。

　　忽地一阵风起，宋初一叫了一声：“卧槽！阿姜我们卷子飞了！！”
　　原本安静躺在石桌上的试卷，被风一吹飞得好高好远。

　　姜来：“……”
　　心血来潮写次作业，就搞这种事情来整我。

　　试卷从石桌慢慢地飘到地上，风一吹又飞了好远，再一吹可能粘了点水吹不动了，上面的字也花了。

　　“我的试卷！”宋初一跑过去抱着试卷心疼的叫着，这一幕要是让他班主任看到估计得当场感动死。

　　懒得去管“死去”的试卷，姜来瞥见陶以手里的黄本本：“你手里拿的什么？”
　　陶以：“班级日志。”

　　正在教导处喝茶的田主任看到是姜来来送班级日志时，整个人都懵了。
　　此时“不敢相信”四个大字印在了脸上，瞪眼看着他进来又瞪眼看着他出去。姜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没礼貌，”在姜来出去后，田主任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