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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斜雨 ...

  •   时青衍听见出宫二字,心尖一颤,不顾前后向府门冲去。

      来人真是沈岱渊,他接上人刚走到垂花门北侧便见许方茂不知因为何事,咬牙切齿地追着李、林二人在屋顶上窜下跳,追逐打闹。

      他脸滑黑线,挥手示意三人落地。

      反应最快的是李伯元,只见他头顶妃红转弯下落奔至沈岱渊面前扯着人衣袖,软糯乖巧道:“殿下我想吃黄果干。”

      “想吃黄果干你只能求我,可惜伯元刚刚错过了好机会呦。”后来的许方茂此时也落了地。

      时青衍摸着李伯元脑袋,笑着为沈岱渊解惑:“夏柔是老三新结交的朋友,黄果干是她家乡的特产,伯元很喜欢。”

      某人实在害怕他提起夏柔,急忙上前打岔:“殿下是来赏灯许愿的吧,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去吧。”

      说完也不顾众人回应,吩咐家仆套车,又对李伯元说道:“伯元乖巧可爱,刚刚是闹着玩呢,以后想吃多少我都给你买,咱不麻烦夏柔。”

      话音刚落获得一人惊呼,“还是三哥哥最——”

      “哥哥!?”

      时青衍的耳朵被尖叫洗礼,只见林正和妒火中烧,捏着李伯元的耳朵将人捆进怀中咬牙道:“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也没见过你如此对我!叫我!”

      观此,他忙咳了几声示意林正和注意分寸,可林正和像是没听到般一直盯视着李伯元给交代。

      眼见此路不通,他只得将希望寄托给李伯元。可李伯元竟火上浇油地拉起林正和的手赔着小心说:“你别生气,我是很喜欢黄果干,但比起它我更喜欢你。”

      “哎呀,你们两个私下甜蜜也就罢了,怎么能当着殿下的面你侬我侬。”

      面对雪中送炭的话,时青衍气得青筋暴起,目光刺向许方茂的同时却见林正和泼油救火地将李伯元揽在怀里,说他也喜欢……

      闻言他的脸色已由白泛青,想打死三人的心升至顶峰。

      “殿下,侍郎,我们就不去赏灯了。”

      “去吧去吧,一会我们三个去赏灯。”许方茂继续捅刀。

      沈岱渊未见过男子之情,他虽然喜欢时青衍,那也是藏在心头不敢有一丝表露。今日得见李、林两人种种言行,不免好奇:“他们为什么不去?”

      “殿下。”时青衍差点被他的话呛死,忙拉住人转移话题,“您不是约臣前去赏灯的吗?时辰不早了,咱赶紧出发吧。”

      “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与你们一路啦。”

      面对此语,铁青容色缓了些。突然,时青衍瞥见一抹朱红身影,他二话不说拉着沈岱渊向府门奔去。

      许方茂撇嘴转身,却见夏柔站在身后。

      马车内,因时青衍举止太过突然,沈岱渊没缓过来劲,不停地大口喘息。

      “我想喝水。”

      “殿下再等等,气息不稳喝水容易被呛到。”

      遭到拒绝,赤金光圈顿变天青,“为什么你不喘,难道我身体还没康复?”

      “是臣不好,”时青衍截断话头宽慰,“殿下是突然被我拉起,没做好准备吓到了,所以才会比臣恢复的慢了些。殿下身体如常,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马车悠悠,又行驶了一段,见人气息彻底平稳,他这才倒了杯水给沈岱渊润喉。

      瞧人喝完,他接过茶杯,忽然想起刚刚接到人时,沈岱渊已随着父母亲快走到正厅。

      “殿下今日是做马车来的?臣在府门外好像没有看见。”

      天青光圈秒变棕褐,“我…我……骑马来的。”

      “什么?!”他闻言脸色大变,柔和目光瞬变严峻,“殿下的身子虽说已经恢复,但还是需要注意。寒霜近来,怎么能再骑马,万公公就没有劝阻你吗?殿下初好,怎能如此大意不顾惜身体。”

      沈岱渊被吼的一愣,他也知道自己骑马不对,但一直憋在榻上将近三月,今天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出来……万亨的劝阻,他一个眼神就打发了。

      手掌忽然被扯,时青衍垂眸,耳朵却闻沈岱渊略微不满又带含糊的声音响起:“我是大渊的皇子,你这么说我,被人听了去哪还有威信……”

      时青衍闻言悸动不已,心好似被话狠狠揉捏,不是痛,是心软。他失笑,没法奈何道:“是臣放肆,但臣也是为殿下着想。”

      “你确实放肆。”

      “臣——”

      他欲再辩,不防沈岱渊竟抬手堵他唇上封口,“知道了,你别嚷了。让我耳朵清净会吧,二郎。”

      车外烛火漫天,人声喧闹不止。

      时青衍呆愣,目不转睛地凝视沈岱渊。他的唇贴在人手心,温热之意慢慢被感知。酥麻之意,悄然登场。

      不知是谁动了一下,被窥视的人一呆,有些尴尬的松开手解释:“我不是……”

      在这一刻,时青衍紧绷的心弦断裂了,他由心由己一把将沈岱渊抱在怀中,言语压不住的喜爱,“殿下太可爱了。”

      时青衍一直有个疑问,之前看李伯元对他撒娇打闹,他偶尔会想起沈岱渊,明明两个人相差一岁,李伯元天真无邪心如孩童,沈岱渊却有着超乎他年龄的成熟与稳重。两相对比,今日沈岱渊此举实在让他忍不住……

      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越礼,赶忙撤回身,前言不搭后语地胡乱解释说:“殿下…伯元他,不是……臣……臣想说殿下与……”

      “你慢点说,我又没怪你什么。”

      “臣想说,殿下刚刚的模样与伯元很像。”

      “他就是个娃娃,我怎么会与他相像?”提起李伯元沈岱渊又想起刚刚在侯府的情景,复又问道,“伯元与正和是什么关系啊?他们看起来很亲密,你别说假话啊。”

      人有时候总要会冲动而付出些代价,沈岱渊字字句句睹的他驳无可驳。

      他为自己的冲动后悔,沈岱渊在逼其买单。

      沉默良久后,他含糊其辞小声嗡嗡道:“就是殿下看到的模样……男子相爱。”

      “真的?”

      “臣没撒谎。”

      “甚好甚好。”

      “他们在一起,殿下好什么?”时青衍茫然不解。

      见人头顶妃红地挥手打岔,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前想思后,疑惑质问道:“殿下莫不会也喜欢男子?”

      “不是!”

      时青衍被他严厉的反驳挤得心寒,抬眸却见人喊叫停车,仓皇败逃。

      “殿下,还没有到呢。”他匆匆下车追赶。

      “不是,车里太闷了我想下来走走。”

      面对一戳就破的谎言,他选择默认。将沈岱渊拉向自己右侧,有些尴尬地认罪道:“臣言辞不当惹得殿下动气,实在罪当万死。”

      “不要说死。”

      过于急促又惶恐的音色扎得时青衍心脏急缩,他抬头却见沈岱渊脸色发白,双眸有些泛红,身体亦在微微发抖。

      他有些不敢相信所见,移眸抬上,惊慌棕褐的光圈正转的焦急。

      “上次在刑部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再受伤,所以更不要再说死。舅舅已经没有了,母亲自我好后又被父皇圈禁,弟弟远在边境,我身边只剩下你了,所以……不要说死……”

      沈岱渊是真的很不安,自从军粮案案发他就被困在承衍殿,对外一无所知。等时青衍来告知他旨意时,他是真的承受不住。

      舅舅刚被带走时他与时青衍在寝殿商谈,他猜出渊帝可能早就知道此事,或许当时的一切皆是父亲设的局……再往下,他便一直拒绝自己的想法。可后来父亲的筹谋,舅舅的罪行,杀的他痛心切骨,惶悚不安。母亲的陈述更让他不敢置信,心如刀绞……

      病痛期间,时青衍的贴身守护让他倍加珍惜也更加惧怕失去。他对时青衍的感情随着日月愈演愈烈,他害怕失去,害怕感情被发现。

      时青衍的发问打的他骤不及防,除了矢口否认连再解释的勇气都没有。

      今日瞧见李伯元与林正和也只是好奇心作祟,他是喜欢时青衍,但他却一直迈不过心里的世俗之见。

      之前一直认为对时青衍的感情是病态是谬误,因为从他得知世间还有男子之恋时,他是那么的恶心嫌恶。

      直到他确认喜欢时青衍,他陷入了困境。

      到今天,活生生的例子站在眼前,对方还是熟悉的人。他既欢喜又兴奋,终于确定自己对时青衍的爱不再是病,而是人正常的情愫与爱慕。

      所以他高兴,高兴到忘了遮瞒还被时青衍发现……

      时青衍听不见他心声,光圈在此刻也变得杂乱无章,毫无存在意义。他只能沈岱渊的表情来下结论。

      周围人影憧憧,喧闹杂乱。

      时青衍没了赏灯许愿的心,他拉着沈岱渊又回到马车内。

      不许愿了,不看灯了。这份喧杂,他不让沈岱渊体认了,他吩咐万亨往皇宫方向走。

      两人上了马车,时青衍被坠落的泪吓得惶恐不安,他想安慰,可嗓子似是被利刃划破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他刚扯着嗓子艰难喊出“殿下”二字,耳朵却听见沈岱渊又哭又笑地低泣说:“我以后……再也没有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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