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海中囚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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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副本前一天，唐昭念趁着宁朱晗离开的几个小时，独自去了趟调查局。
白朝歌不在，唐昭念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去找白钰。
调查局的总局设于首都，白钰坐镇的是调查局最大的分局，虽说平日大家都称呼白钰为局长，但实际上白钰只不过分局长，偏巧今日，白钰因为上级要求赶回首都开会。
唐昭念寻找无果，只好自己去申请调出一份机密档案，那份档案有关于他在桃源村遇到宁朱晗后听闻的“错误数据”。
错误数据变成了人形，一头粉发，性别体征为男，身形高大，曾徒手撕碎副本边界让调查局的某位成员死里逃生。
现在，安镜传回的消息里表明噩梦游行的数据进行了升级，那个错误数据究竟会因为这次升级变得更强大，还是会因此受到限制，暂时不得而知。
但未雨绸缪总是好事。
唐昭念依靠白钰留下的数据权限调出相关档案。
可惜，调查局对那bug的了解并不深刻，很大一个原因在于bug的行踪捉摸不透，根本无法控制。
唐昭念在档案室里待了许久，直至接到宁朱晗的电话。
在前往接宁朱晗的途中，他联系上了白钰。
“怎么了？是又有什么计划需要我来兜底吗？”白钰的声音带笑，唐昭念只是不冷不热地否认了白钰，而后道：“我有个想法。”
“傀儡的毒，有没有可能感染那个bug？”
白钰那边听闻，沉默许久才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几乎没有，但在进入副本后我的傀毒被加强了，如果加强我力量的来源与那个bug相同，或许能做到。”唐昭念实话实说。
傀毒是会被反噬的。
如果唐昭念没能成功，或许会因此丢掉性命。
白钰又一次沉默了，好似在纠结，唐昭念却没给白钰太多时间，“你不会阻止我，我知道。”
“哈哈哈哈，昭念啊昭念，朝歌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果决呢？”白钰并未说好与不好，也没说是否会在唐昭念失败后兜底，只是用这一句玩笑当做此次通话的最终结语。
唐昭念再明白不过，白钰会不惜一切代价牢牢抓住每次机会，唯独施舍给他的两次沉默也只是将“亲情”装模作样地粉饰。
好在，他终究是成功了。
傀毒下在了杀死他的诅咒上，谁对他下手谁就会被傀毒缠上。
唐昭念能明白像那位bug一样的人，他们无视道德，无视规则，只凭借自己的意志行动。
所以唐昭念装作不知道他的存在，故意在他的面前晃悠，又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露出破绽。
咸腥的海风带来了杀意，唐昭念于是闭上眼，引诱那人上钩。
鲜血流出的刹那，傀毒生效。
他被那人推下海，但真正胜利的是他。
原本戴着兜帽脸上还盖着面具的那男人，此时此刻已被他的傀儡丝线紧紧缠绕。
“噗通。”
唐昭念落入海中。
面具男人口鼻依旧在不停流血，他怔愣在原地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身体就像是被打破了一个缺口，力量从缺口缓慢缓慢流失。
“滋滋——滋滋———”
他的面具上忽的显现出几条乱码，而后如同闪入雪花屏的电视那般，黑白条纹一丝一丝地浮现又消失，直至整张脸都被乱码覆盖。
他咳出一口血，乱码消失，脸上的面具也随着乱码破损，露出其下五官。
粉发粉瞳，淡色的睫眉衬托出三分秀气，微张的唇里隐约可见尖牙利齿，短发之下的耳朵外翻如同精灵的尖耳，似人非人。
力量的缺口暂时填补住，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神情逐渐狠戾，近乎咬牙切齿地喃喃道：“唐昭念.......找死。”
“轰隆——”
远处阴沉的天幕里骤然亮起闪电，雷声如鼓敲响。
隐约能听见海里似乎浮现出些微浪的声音，他忍不住低头往下看，唐昭念坠落的那块海域不知为何已经形成了漩涡。
他微微睁大眼，粉色的瞳孔闪过金光，用尽全力查找水下的身影，但确认再三，唐昭念并不在水中。
人呢？
“在找我？”
他猛地回头，见唐昭念不知何时站在船舱与夹板之间的门前，浑身湿透，脸上却还含着笑意。
他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宁朱晗在甲班上醒来。
周围空无一人，连一丝生气也没有。
浓浓的雾气弥漫在海面，顺着船身爬上甲板。
宁朱晗双手撑在舒润的甲板上，站起身，望向四周都是雾蒙蒙一片，唯独正前方透着些微光亮，如同蛰伏的巨兽正睁大眼觊觎着这艘孤立无援的游轮。
他松开命线的一刻，副本boss果然找上他，将他转移到另一个位面。
这地方不仅没有生气，甚至也没有一丝阴气，恐怕是boss担心他的能力于是将他彻底与副本主位面隔离开。
但宁朱晗反而因此窃喜。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最初还有些担心boss会在这个空间里放点什么来提防，现在看来，boss似乎终究小瞧了他的能力。
宁朱晗站在最初感受到邪神力量的船头位置，盘腿坐下，一手比莲诀一手翻转并起两指作剑诀。
剑诀一横，他手心顿时被划开一个小口，流出些微鲜血，而后合掌换诀。
阴身法相微微显现，浓厚的阴气包裹着宁朱晗。
他在试图读取邪神的记忆，与邪神共感总是会被或多或少污染，但只要“锚点”是正常的，宁朱晗就有把握在适当的时候脱离。
幸好在桃源村时，方橙也成了他的“信徒”。
宁朱晗先是拨动部分阴气共鸣“信徒”，确认方橙在副本外，而后放心融入邪神的记忆中。
很快，混沌的呓语在他耳边炸开，其中隐隐约约藏着声声呼唤，好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某个人在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
那声音很小很微弱，被海风吹得飘摇不定，他每每仔细听就会消失不见。
片刻后，宁朱晗睁开眼，他依然在这艘游轮上，只是阳光明媚，周围站着神色各异的众人。
宁朱晗的视线变得很低，他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猜测应该是读取了那“小男孩”的记忆。
这样看来，面前这些人当中就有过去的玩家，他只需要观察“男孩”在副本里做了什么，自然就会知道七日游轮海龟汤的真相。
但，他突然听见某个成年男性的声音响起。
“威尔。”
那人说。
“男孩”抬起头，看向那蓄着八字胡，戴着顶棕色礼貌的中年男人，并称呼他为“父亲”。
宁朱晗只能读取记忆，并不能影响记忆，于是旁观着这位父亲牵住威尔的手往船舱内走，穿过整个船舱，站在了另一段甲板上。
而后，他们一起下了船。
男孩站在港口的一刹那，宁朱晗猛地产生了剧烈的头痛。
是因为副本要求他只能待在海上，还是因为boss发现了他？
宁朱晗疼得直抽气，一时间想不明白。
只是一个眨眼，周遭众人的交谈声，渡口铁链的拖拽声，还有海鸥翻飞的呼唤声都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血腥味溢满鼻腔。
宁朱晗不知为何又换了个视角，此刻正趴在柔软的绒毛地毯上，周围全是血，赤红污染了地毯，已经看不清原本颜色。
他愣住一瞬，尝试控制这幅身体，并且成功站起身。
这里像是一个公寓房间，床具衣柜梳书桌一应俱全，灰白色的墙壁上并未有其他裂痕或者陈年的痕迹，看得出来这屋子被收拾得很干净，一扇窗户让房间被阳光填满。
书桌边上有一个衣帽架，旁边还摆放了落地镜。
宁朱晗走了两步，看向落地镜。
镜子里的容貌与他在副本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只不过此刻，身上的西装沾满鲜血，连他半边脸颊也都是血迹，凌乱的发丝黏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玩家宁朱晗，您已进入副本支线任务，您需要将故事填补完整】
【目前故事进度5%】
只是一瞬，他就想起了那份报纸——文森公寓大屠杀！这里就是文森公寓！
宁朱晗惊讶之余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生气，似乎是…….周玖。
就站在房门前，正踟蹰犹豫。
他干脆自行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抬头看他，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宁朱晗先道破：“周玖。”
小女孩瞬间松了口气，“还好真的是你。”
“进来说吧。”宁朱晗往外看，走廊通道上铺着白色地毯，走廊两边目测还有几个房间。
既然他和周玖都在这，那么对应了其他玩家的那些“人”，也许也有不少住在文森公寓里。
“你听到系统消息了吧？”周玖一进门便说道：“这个副本应该是双线进行，支线任务里出现永生之血的概率很大。”
“你是怎么来到这边的？”宁朱晗没急着继续任务话题。
“是……唐昭念。”周玖将进入副本后，运用道具进入下层船舱，又被boss转移到另一个空间然后遇到唐昭念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以及在那之后，她按照唐昭念所说去了顶层船舱，顶层船舱里有两个门，她打开了其中一扇来到这里。
“至于另一扇，我怀疑是回到原本空间的。”周玖说。
宁朱晗点头同意这个说法。
他如今更加笃定，副本boss一定是在根据某种规律动手，转移空间或许只是基于触发了某种条件而形成的“惩罚”，不然为何不直接杀了唐昭念或者杀了他？
更何况，周玖已经穿梭空间两次，任何一次穿梭boss都有机会直接动手，却始终没有取人性命。
不过，boss的动手条件姑且不论，目前这个补全故事的任务其实也有些棘手。
宁朱晗抱臂沉思，猜测文森公寓的屠杀和邪神有关，那么在成功链接上邪神记忆后突然来到这里，或许是系统设下的折中方案。
——不能以邪神的视角旁观一切，但可以用玩家的身份补全故事。
可如今，他连自己在这故事里的身份都不知道，必须想个办法尽可能收集信息才行。
宁朱晗沉默的这几秒，周玖站在旁边在上下打量着宁朱晗，半晌，神情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浑身是血？还好吗？”
“嗯？我没事。”宁朱晗回过神，才想起去找了一套新的衣服换上，又将那块地毯拖进浴室，顺便将血衣一并丢在地毯旁边。
而后，他走出浴室，看向周玖。
“走吧，我们出去转转，看这公寓大屠杀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海中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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