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海中囚徒 ...
-
“由于没有更高价,这位先生获得了第一个物品,稍后将有服务生赠送代表物品的卡片。”
燕尾服优雅地拍了拍双手,第一件拍卖品被换下,推出第二件,掀开丝绒布。
这次的拍卖品甚至连具体形状都看不出,只是一块血肉模糊的身体组织,似乎从身体的某一个地方切下一块肉,就这样摆在了展柜内。
【真是让人生理不适……】安镜有些不敢再看那展柜:【平时过副本的时候也不至于一直看到残肢。】
“这是第二件拍卖品,对应花色黑桃Q,起拍价8K。”
燕尾服刚说完,唐昭念毫不犹豫举手:“八千一。”
燕尾服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很快进入倒计时,刚开始大部分队伍都没反应过来,但马上又有人加价:“八千二。”
【点数太高,加价都已经变得很拘束。】彦霖磐想:【瓦尔斯还会拍第二次吗?】
【不知道,看他选择,如果他加价我们就收手。】宁朱晗心道:【现在场上只有两种人,一种认为我们没有和瓦尔斯组队,另一种认为我们和瓦尔斯组队了,在第一轮时抢拍的队伍都是后者,现在抢拍的队伍大多为前者。】
【瓦尔斯如果竞价,我们直接收手,可能会导致一部分人开始怀疑我们是合作,但如果瓦尔斯不竞价,我们可以尝试把这张卡片拿下。】
“八千三。”瓦尔斯举手。
他一动手,周围的几个队伍立刻面面相觑,又开始低头私语。
宁朱晗看了一眼唐昭念:【赌不赌?】
唐昭念的回答是笑着加价:“八千五。”
倒计时又重新开始,周围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不是说不加价吗?】安镜看了看旁边焦头烂额的瓦尔斯,挠头憋笑:【瓦尔斯汗都出来哈哈哈】
【我们赌一把会有一些队伍认为我们是一伙的然后一直跟我们竞价,把价格打上9K,瓦尔斯已经有些急躁了。】宁朱晗解释道:【他越是急着和我们竞价就越是容易让别人怀疑。】
“八千七。”瓦尔斯继续加价,但由于点数已经接近九千,他也不敢往上加太多。
“八千八。”唐昭念直接效仿,死死咬着瓦尔斯不放。
这时,另一支队伍举手,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竞价:“九千。”
唐昭念于是不再加价,看向瓦尔斯。
安镜也看着瓦尔斯,见瓦尔斯坐立不安,神色惶恐,于是连带着他自己也莫名感觉到如芒在背。
往四处看,突然一哽。
周围那似有若无的眼神全在看着这边,都带着莫名的情绪,或是希翼或是怀疑或是怨恨。
就像是对瓦尔斯举动极为关注的深潭与漩涡,如今他们已经被迫站在漩涡中央。
【竞价后突然插入第三个队伍,瓦尔斯如果接着竞价就说明他不向好别的队伍自有私心,在别的队伍那也很难站稳,如果不竞价,恐怕会有不少人认为是我们在故意抬价。】宁朱晗于是解释。
【现在当然所有人都在等着瓦尔斯的决定,我这么做完全是让他不得不进行二选一,当然,也是为了履行承诺向观战的那些人献上一出好戏。】
“嗙!”拍卖锤落下,瓦尔斯没再举手。
随着第二个物品被拍下,燕尾服没有让第三个展品上场,独自站在餐厅中间道:“诸位,本次拍卖到此为止,今晚十点将进行第二次拍卖,中午十二点至两点,下午五点至七点,是中餐与晚餐时间,诸位可以来餐厅享用,其他时候餐厅并不开放。”
“诸位可以去下层船舱里休息或者前往负一层二层三层的娱乐室,以及甲板上也有娱乐项目,全为免费,诸位可以畅玩全场。”
燕尾服鞠躬行礼,然后带着一众服务生离场。
宁朱晗首先起身,彦霖磐和唐昭念便跟着离开了餐厅。
而后,在其他人的注视之下,瓦尔斯也紧随其后带着安镜和程郡离开顶层。
【什么情况?】安镜看瓦尔斯似乎没了刚才那样的紧张,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瓦尔斯现在是必定和我们结盟了吗?】
【是啊,必定与我们结盟。】宁朱晗回应,顺便侧首对唐昭念和彦霖磐道:“下层估计开放了,你们俩先去下层看看,我要去一下甲板。”
唐昭念无可无不可,只问道:“那两个小孩又来了?”
宁朱晗点头:“是啊,我去看看。”
说完,宁朱晗往甲板方向去,唐昭念则是对彦霖磐道:“先回自己的房间,瓦尔斯待会肯定要来找我,我们晚点再去看看下层船舱,你不要自己去,下面太危险了你应付不来。”
“好。”彦霖磐点头,先向自己的房间走,唐昭念回头看了看那通往甲板的通道。
已经接近正午,外面的阳光愈发强烈,从那甬道外透出的白光让唐昭念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别咒我了。】宁朱晗好笑道。
唐昭念于是也跟着笑笑,回到自己房间,没再作声。
宁朱晗现如今站在甲板上,周围突然多了不少npc,分散在四周交谈。
他略过那些人,径直走向接近船头的位置,可惜这一次他又和那两个孩子擦肩而过,船头只剩一丝残余的阴气。
“那么,这场荒诞的戏剧你们还满意吗?”
宁朱晗一边呢喃一边抽出张黄符,黄符上似用朱砂画出扭曲诡异的符号。
他蹲下,双指捻符擦过甲板上阴气最重的地方。
“滋滋滋——”
黄符突然自燃,宁朱晗弯曲手指,将那灰烬尽数抖落。
而他面上的棕黑眸子已经转为腥红,菱唇微动,幽幽念道。
“七日邮轮,拍卖展品是枉死之人的躯体,拍卖者对此疯狂竞价,只需要轻微抬起价格就有人为了利益不断追价。”
“想要混在人群中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瓦尔斯已经带着安镜和程郡找到了唐昭念,唐昭念微微一笑。
“隐藏在暗处已经动刀的刽子手——”
颜钟与吉言站在通往下层船舱的门外相视一眼,神色迷茫,一个半截的尸体躺在他们面前,肠子流了满地还在往楼梯下延伸,腥臭味如同濡湿的苔藓沾染蔓延着整个通道。
“早早入局心怀鬼胎的阴谋家——”
下层船舱内已经出现npc在活动室里游戏。
穿着灰裙子,黑眼黑发的小女孩,从容游荡在他们之间,穿过几缕昏暗冰冷的灯光,驻足于某张赌桌前。
小女孩那长袖之下隐约可见一个写着“8000"数字的手环。
“已经失去价值被抛弃的可怜虫——”
船舱内拍下两张卡片的队伍异常沉默,他们之中有一队从三人变成了二人,剩下一人行踪不明。
“这些是你们想要看见的吗?”
宁朱晗手掌心还残余了一些符咒留下的灰,又用腰间别着的匕首往手心稍微划出些血迹。
血与灰相融,他口中念出诀,带着血的那只手握成拳再伸食指与小拇指,支在鼻前,垂眼凝神。
“借走别人身份的两个孩子也混在我们之间。”宁朱晗说着,放下手。
他终于感知到那两个小孩在哪,也终于发觉那残存的阴气一路延伸往船舱内四散,又最终归于两个身影。
或许一开始有十八个玩家,但不知从何时起,其中的两位就被附身替代。
宁朱晗的眼前再次闪过那些句子,但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变长了。
[这些事情本来不会发生的啊,都是因为你的推动才出现,无语]
[说什么呢,七日邮轮这些事情本就会发生,只不过宁朱晗他们这个局让这些事情提前了]
[因为提前了所以& %**......]
[##***.....]
[就是啊,我不管,这个主播我粉了]
[(SC)别拉我触手:有意思]
[(SC)结婚请找我:贝贝我给你刷礼物,你能亲亲唐昭念吗(比心)]
宁朱晗很自然地感谢了一波弹幕,但完全没回应那个“结婚请找我”的id。
随后眼前突然泛出红光,一个Q版的火箭突然在视线中起飞。
宁朱晗一看自己的点数,已经变成了10000。
[(SC)结婚请找我:姐不白看,姐给你打赏]
[哇哇哇,老板大气]
[老板我也愿意亲我的基友,求打赏]
宁朱晗看见了那条大写加粗的SC,但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应对,笑着回道:“不着急,副本结束后再做。”
[(SC)结婚请找我:副本之后怎么看?]
宁朱晗想了想道:“不如让系统再开放一个主播动态的功能,直播都已经弄了,再加个动态之类的应该不成问题吧?”
再之后,宁朱晗就没办法再看清弹幕,但用现在已知的这些内容,他大概也能猜到与副本有关的弹幕内容会被乱码屏蔽。
至于弹幕所说,他觉得大致上没有错误。
游轮上这七日之内会发生的事都被大致定下,他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为了加速事件发生,也是为了改变既定事实。
按照那海龟汤的汤面,第一天是拍卖,第二天是做了威尔喜欢吃的食物。
宁朱晗一开始不清楚这个第二天的意思,但在看见拍卖品是肢体后突然有了想法。
他曾听说,如果游轮出航时突然有客人死亡,在特殊情况下尸体可能会放到冷冻舱内存放。
而冷冻舱一般都是用来放食物的。
当然,在现实里这种情况都是特殊中的特殊,但在副本里就很难说。
倘若第一天没有他和瓦尔斯这一出,可能现在众人面临的就是卡片流拍鱼死网破,或者恶意抬价逼着低点数的玩家不得不想办法增加点数。
这样可能会导致死亡人数更多,所以第二天,冷冻舱里很可能不只有普通食物。
刚刚他在用黄符定位两个孩子的时候,也注意到船舱内的阴气产生异常,有人已经死了。
看样子,就是那通向下层的入口处。
【这些是你从一开始就想好的吗?】
宁朱晗没有关闭心声连通,彦霖磐于是都能听到,沉默了许久,他才问道:【从一开始拒绝瓦尔斯的时候你就想到了?唐昭念也想到了?】
唐昭念不知为何没有回话,只有宁朱晗解释道:【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只是大概的有些雏形,后来吃早餐那会儿我才大概想清楚了计划。】
【瓦尔斯想要两头吃,我就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而且是只能和我们结盟,后来看见弹幕,我也是顺水推舟罢了。】
“……”
宁朱晗又问:【唐昭念呢?】
唐昭念仍然在沉默,安镜于是赶紧回应:【他应该是关了心声连通,这个关闭和开启是可以由你们自行控制的。】
宁朱晗没在意安镜为什么没对他说过心声连通可以随意控制,更在意的是他压根无法感觉到唐昭念的气息!
【唐昭念…去哪里了?又玩失踪?】宁朱晗回头看向船舱,可是一切如常,连阴气的变化都没有。
不,不对!
是船舱有问题,船舱里有东西干扰了他的感知能力!
宁朱晗“啧”了一声,迅速往船舱里赶去。
十分钟前。
瓦尔斯三人找到了唐昭念。
“你们赢了。”瓦尔斯耸肩,早已经没了方才拍卖时的慌张。
“需要我怎么做?积分?还是帮你们做些别的事?”
瓦尔斯与唐昭念其实认识许久,唐昭念在某种程度上还算他的老雇主,也对这位雇主杀伐果决的脾气可以说是既爱又恨。
很少有人会像唐昭念这般果断,或者说爽快,这让他很好做生意,但也很少有人会有唐昭念这么精明,让他很难捞到好处。
瓦尔斯一直以为不会再有和唐昭念一样的人。
但就在他没能拿下第一张卡片,第二张卡片又被抢先拍下后,瓦尔斯突然意识到现在他就在与另一个和唐昭念相似的人对峙。
只是那个人是把慢刀,一点点,抽丝剥茧般将他的计划瓦解个粉碎。
“天杀的,怎么你们两走到一起去了。”瓦尔斯不禁吐槽。
“啊那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唐昭念抱臂,眼神一瞥似乎真的在回忆,瓦尔斯及时打断:“好了赶紧说正事。”
唐昭念于是笑道:“就是单纯的结盟啊。”
“这是你的意思?”
“宁朱晗的意思。”
瓦尔斯摆手:“懂了。”他就知道心狠手辣的唐昭念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但我丑话说到前头,你要是做什么小动作,我可就没他那么心软了。”唐昭念装模作样一脸花痴状:“我们家小宁就是太善良。”
瓦尔斯:“……”
瓦尔斯已经不想再多待一秒钟,转身就走,程郡没什么表情,但安镜憋笑憋得难受。
“咔哒。”
房门关闭,安镜瞬间意识到唐昭念的心声连通断了,但或许只是因为唐昭念自己关闭,安镜便也没再多管。
而唐昭念,则是在几秒钟后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等待了一会儿,那个敲门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起。
唐昭念在心里询问,却无人答话。
“……”
他抱臂沉默片刻,还是上前几步,打开门。
外面空无一人。
他本是站在门边观察情况,却猛地被某种力量吸进走廊,踉跄一步向前,门把脱了手。
回头看,房门已经被关上。
“哗啦——”
海浪声,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