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天师在线招鬼[无限]》楼璟

65、替死鬼

　　“回来了？”

　　彦霖磐站在门外，听见窗内传来的熟悉声音，张嘴正想回答，一眨眼转口成了玩笑话：“哟，到这逮我来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回到张家，没有去见家主也没有找父母说这几天他失踪的真相，而是先来回到第一次见宁朱晗的地方。

　　这里是张家的藏书之地，彦霖磐来就是为了寻找“生相”的线索，在唐昭念找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唐昭念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于他而言那把剑极为重要。

　　可没想到，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还是猜到了他的踪迹。

　　“你不接我电话，我很担心。”

　　今天天气不错，即便这里的环境很好温度相较市中心低了不少，但彦霖磐已经因为燥热把领口的纽扣解开几颗，长袖也被拉起露出了小臂。

　　而张海晏却像是感觉不到温度一般，穿着黑色的长衣长袖，甚至还套着同色外套，当他转过身，彦霖磐看见了意料之中那身黑之中唯一的一抹白。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张海晏的眼睛被一块白布蒙住，白布上的花纹来源于古老的图腾，用鎏金手绘，整张脸只剩下那天生的微笑唇。

　　彦霖磐甚至无法看出张海晏是不是真的有在生气。

　　“我没听到，从噩梦游行出来之后我就直奔这里来了，你找我肯定不会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吧？家主的意思？需要我去做什么？”

　　彦霖磐低着眉眼，走近屋檐下的阴凉，站在张海晏面前的时候才突然有了回到人世间的感觉。

　　“是我自己要来找你的。”

　　张海晏的眼眸虽然被覆盖，但还是像正常人一样随着彦霖磐的行动转动脖颈，侧头看向彦霖磐：“我听说了，杨婕被带回来之后调查局和杨家达成协议，把杨婕强行脱离了噩梦游行。”

　　“意料之中吧。”彦霖磐走进里屋给自己倒了些茶水，一喝竟然是温热的，“你温的茶？”

　　“我想你来会喝。”张海晏走近，从背后抱住了彦霖磐。

　　他比彦霖磐高了些，正好能将彦霖磐整个拦进怀里。

　　“你知道杨家不可能让出杨婕还带她去？”张海晏的语气里藏着笑，彦霖磐知道这个时候的张海晏似乎在生气，但绝不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

　　彦霖磐叹口气，感觉后面的谈话会很难心平气和地进行下去，他最后再喝两口茶却愈发觉得口干舌燥，干脆放下茶杯：“是她非要去，我拦不住。”

　　“说得挺轻松，你们玩得开心吗？”

　　“我....”

　　还没反驳就被张海彦堵住话头。

　　“嗯？你们拿命玩？甚至把梦魇请出来了？”

　　彦霖磐被推搡着换了个姿势，现如今他身后抵着高到腰部的桌子，身前是张海晏伸着手放在他腰两边，气力很大死死将他推在桌边。

　　彦霖磐不得不一只手向后按桌面，以此保持平衡。

　　可另一只手却不知该往哪放，往后触到了桌面又想往前去抓张海晏。

　　“情况危急，我当时也没有办法。”彦霖磐还是决定抓住张海晏肩膀，而后改成像是讨好一般地揽住他，难得服软，“对不起.....”

　　“然后呢？跟我说对不起，接着继续？梦魇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我兜着，你觉得你能瞒住家主？”张海晏气急之下身躯在不停起伏。

　　彦霖磐能听见张海彦在深呼吸。

　　他闭上眼，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能化身梦魇的能力是被控梦力量的反噬，所以我加入了调查局，如果事态不可控调查局会出面.....”

　　“我不会让调查局找到你的。”

　　彦霖磐听见张海晏这么说，在惊愕的驱使下猛地睁眼：“什么？”

　　“如果有那天，等待你的肯定只有死亡，调查局的人并不珍惜任何一个人的性命，而你也只能‘牺牲’。”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就把你藏起来，就算把你的双手双脚砍断了，把你锁起来，不和任何人来往，不让任何人找到你。”

　　“我会把你藏在只有我知道地方，这么做，你会恨我吗？”

　　张海晏像是在笑着说些胡话，即便那双眼睛藏在包裹欲望的布料之下，彦霖磐也仿佛能窥见其中病态的偏执，而后心脏狠狠一震。

　　今日是如此燥热，张海晏怀里却犹如存在彻骨的寒。

　　“你恨我，我也会这么做。”张海晏笑着说。

　　彦霖磐也终于紧紧拥着张海晏。

　　他忽然觉得，倘若刚刚没有表现出对张海晏的信任而伸手搂住脖子，或许张海晏现在就想把他“藏起来”。

　　“放心吧，家主说从我进入张家起我的命就属于你，在你的灾厄到来之前，张家不会让我死。”彦霖磐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什么让人觉得稀疏平常的事。
　　“毕竟，我是为你挡灾才存在的。”

　　张海晏戴着白布是通过白布上的花纹遏制施加在眼睛上的诅咒，在不与普通人见面时的张海晏都会戴着。

　　而彦霖磐则是这诅咒的第二层保险。

　　与张海晏八字相同，倘若诅咒应验，本该属于张海晏的死亡命运就会转移到彦霖磐身上。

　　彦霖磐自进入张家起一直以为是自己命好，追赶着张海晏的身影，在控梦方面也是小有成就，但后来发现原来自己只是替死鬼。

　　他看着张海晏，却不知为何双眼泛酸心脏抽痛，是因为张海晏还是为了他自己？

　　“你与我注定只能活一个。”彦霖磐觉得自己还算清醒，张开嘴叫出了许久许久都没再说过的称呼，“海晏，我也是在自救，如果调查局能出手，万一.....或者，宁朱晗能把这个诅咒解除呢？”

　　“……”

　　长久的沉默过后，不知是妥协认输，还是不愿再继续聊下去，张海晏将白布递出，语气称得上是落寞，“图腾差不多消掉了，你替我补上吧。”

　　彦霖磐终于被放开，看张海晏坐到了窗户边。

　　“好……”他说着，轻车熟路找到需要的材料，用特制的毛笔蘸着那泛金的流体。

　　张海晏又将白布带上，彦霖磐一边默念口诀一边低头在那白布上画上图案。

　　“如果有一天诅咒应验了我也不会让你死。”张海晏突然说。

　　彦霖磐却觉得可笑，不做回答。

　　他当然想活着。

　　如此认命就是因为知道诅咒真正的源头，但张海晏不知道。

　　彦霖磐每每看到张海晏被张家的人欺骗却以为得知真相的样子，都五味杂陈。

　　图腾花纹不能由被诅咒者自己画，而张海晏因为信任他，所以经常让他帮忙补画图腾。

　　每到这个时候，张海晏自身的能力就会因为图腾花纹的成型被抑制。

　　彦霖磐低头看见张海晏露出的脖颈——一个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只需要用一把刀就可以轻松划开那里的血管，取人性命，然后他就能让张海晏死去而不用替死。

　　他做过这件事。

　　所以张海晏的侧颈才会有一条疤痕，不长也不深，就像施害者动摇的内心那般浅淡。

　　彦霖磐画好了，放下毛笔，张海晏笑着答谢。

　　他记得那时候的张海晏也是这样笑着的，而他面露惊恐，用手堵着那伤口的血就像要掐死张海晏。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他怎么会这么做？

　　他真的以为张海晏会死，但或许是因为没划对地方，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张海晏还是活着，而且没把他供出去，还告诉他下次应该再狠心一点。

　　彦霖磐却是再也狠不下心。

　　“你来这里是要找什么东西吗？”张海晏问道，把彦霖磐的思绪拉回。

　　但彦霖磐掩盖了真相，只道：“不，我就是来躲清闲的，张芸和家主经常因为各种事情懒得来这边，我先避避风头。”

　　“好，那我陪你，今晚我也在这里住。”张海晏说着，递给彦霖磐一把钥匙：“藏书阁在哪里你应该知道。”

　　彦霖磐怔愣半晌才接过：“你.....”

　　“我眼睛被蒙住了，什么也没看见。”张海晏道。

　　彦霖磐收下钥匙，道了声谢。

　　另一边的调查局内部。

　　宁朱晗躺在病床上意识慢慢清醒过来但身体还动不了，只能隐约听见一些声音在说“没有异常”“快醒了，别担心”“队长...”之类的话。

　　等到终于能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上连着各种仪器的线，看身边似乎连呼吸机都上了还没撤走。

　　情况好像比他想象中的严重不少。

　　随着他醒过来，床位旁边的灯自动点亮，很快就有护士进入撤走了很多仪器，还给他喂水垫枕头。

　　“我晕了多久？”宁朱晗出声询问才觉得喉咙干哑，不由得抱着护士递来的水杯又灌下去几口。

　　“不久，小半天，但是比较严重，你可以理解为对收容物的过敏，很要命的，好几次心跳都停了。”护士说着又笑道，“不过好在现在已经没事了，唐...呃，队长来看过你好多次。”

　　“唐昭念？这里是调查局？”宁朱晗不用问其实也知道是唐昭念，想了想恍惚间似乎却是听见了唐昭念来问情况的声音。

　　再往前的记忆是在浴室里.....

　　“咳咳...咳咳咳！”

　　护士利索收完所有仪器，按下床头的另一个按钮，看宁朱晗还在咳嗽又重新给宁朱晗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你好好休息，待会队长会来看你，我是陈真，你喊我小真就行。”

　　“这里是调查局内部的诊疗室，我是跟着唐队的隶属护士，还有个陈浅现在在开会，过会儿应该也会来，咱们以后都是一个小队的，多多关照了。”陈真笑道，露出两个酒窝。

　　宁朱晗喝了两口热水，问道：“一个小队？可以详细讲讲吗？”

　　陈真眨眨眼，伸腿勾过来一个小凳子坐下：“调查局一般都是分队伍行事，一个队伍人数不定但都会分配专门的护士比如我这样的，当然，我不仅仅会现代医学也会点别的东西，你应该发现了吧？”

　　“道士。”宁朱晗说。

　　他确实感觉到了陈真身上的灵气。

　　“嗯哼，咱们呢和医院那边合作，这里的医生都是省医院掉过来的，我和陈浅负责治疗现代医学治不了的，也负责和那边对接。”陈真说完，站起身，宁朱晗这才发现陈真的身高偏矮小，带着婴儿肥脸上还有雀斑，似乎年纪轻轻。

　　“谢谢。”宁朱晗说，陈真笑着回答：“嗨，这有什么，以后都是队友了。”

　　“滴滴——”

　　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吸引了宁朱晗的注意，接着看见陈真拿出别在胸前，不到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形装置。

　　“怎么回事？”陈真按了按装置，警报声解除，随后从那装置里传来声音：“小真，唐队晕倒了你快来。”

　　“什么？！”陈真匆忙站起，看着宁朱晗：“你先躺着别动，别乱走，等我回来。”

　　“什么位置我现在就来！”陈真带着装置走出了房间，宁朱晗没听到后续。

　　“唐昭念....晕倒了？”宁朱晗不禁皱眉。

　　唐昭念如此强大，出事了必然是遇到什么大麻烦。

　　“什么情况?”

　　宁朱晗当然不是老实听话的人，站起身就想往外走，刚开门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高挑的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

　　“不是说不要乱跑吗？”女人的声音极为温柔，脸上的妆也是淡淡一层的修饰，恰到好处将那脱俗的韵味装点。

　　除此之外，宁朱晗看见了女人身上那浓重得难以忽视的阴气。

　　他没再多关注以免露出异样，只问：“你是？”

　　女人笑意盈盈：“周玖。初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