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平海第一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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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唐昭念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岩石。
这里从外表来看只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石块，谁知中间竟是镂空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出口，安镜进去刚刚好，但以唐昭念的身高不得不弯腰才能进入。
安镜在出口的地方用道具制作了一个透明的卷帘，放下之后不仅挡住了暴风还毫无遮挡痕迹。
火焰噼噼啪啪蹿起，橙红被风一吹便倒伏下去。
安镜赶紧将洞口的卷帘放下，挡住了风雪侵扰。
“嘿嘿，我当然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一般来说杀戮秀场里面都会有这种地方用来给玩家休息，只是不好找。”安镜得意一笑，看见唐昭念已经找了个突出的岩石当椅子坐下。
她眨眨眼又问：“我们要等那六个人来找我们吗？”
“等，但不是等他们来找我们，而是等他们抢得差不多了再去来个渔翁得利。”唐昭念回答。
安镜疑惑：“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来？”
接着见唐昭念笑道：“因为他们知道我来了。”
安镜愣了一下，将注意力转移到听取心声上。
刚刚为了找唐昭念将心声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杀戮秀场，消耗太大，见到唐昭念后她暂时关闭了能力。
如今再开启，花费了几秒钟锁定那六人后，却发现果真如唐昭念所说，他们去山顶抢面具了。
理由是唐昭念太强大不好对付，不如先拿到面具然后提前埋伏，等唐昭念去山顶后正好能利用地形优势对抗唐昭念。
安镜悄悄瞟了一眼唐昭念，见他正在摸着剑上那太极图，纯白的睫毛半垂着挡住了眼中心思，安镜甚至没能听见唐昭念的半点心声。
目前为止，她还从来没遇到过无法被听见心声的对象，除非现在的唐昭念是在凝神做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半晌，却见那双绿眸抬起，像是湖畔生长的草芽淹没在凛冬的悲戚中，但很快又被笑容压住了那股寒意：“因为听不见我的心声所以在疑惑吗？”
安镜咳嗽两声，心虚点头。
唐昭念没回答听不见心声的原因，语气淡淡道：“希望那群抢面具的人快一点，宁朱晗那边怕是撑不住了。”
“宁朱晗？”安镜扶着岩墙走到唐昭念身边坐下：“他怎么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出发？”
“再等等吧。”唐昭念说着，手掌又抚过剑上的太极图。
“好吧……不过你看起来很担心他？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没什么感情的人。”安镜像是随口一说，挑起根木柴往火堆里一放，砸起的焰火倒映在唐昭念的眼中。
唐昭念很难得在对他的挖苦中沉默了一次，还是保持着手掌搭在太极图球体上的姿势。
安镜侧过头，奇怪地看了唐昭念两眼，感觉自己好像更加确认了某种猜想，于是没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她虽是阴阳眼但看不见除了魂体之外的事物，比如现在，若是宁朱晗在场，还能发现唐昭念的身后已经隐约可见几条长尾叠在一起，抖动着，外表来看像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长尾抚过放在太极图上的手，丝缕气息透过其中转入到球体中。
直到许久过去，雪原风终于迎来片刻止歇。
唐昭念提剑站起身，抚着头上的岩墙走了出去，安镜跟在身后。
“他们抢到了。”安镜说。
“嗯，我知道。”
安镜看唐昭念回答的时候头都没回，不禁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接着看唐昭念甩了甩剑刃，侧首，眸子微微弯起：“我听见兔子在笑。”
安镜突然被冰原上的冷风灌了个劈头盖脸，难说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唐昭念，她突然打了个激灵，搓搓手臂赶紧跟上唐昭念的步伐。
*
梦魇里的宁朱晗沉浸在幻觉中，看那一个个或是皮开肉绽或是肢体残缺的扭曲人影，不断攀附于自己身上。
一声声呓语好像都在指责他不考虑后果的伤人。
像是一切曾被他斩断的鬼魅又回到了他身边，缠绕在他的动脉，越绞越紧。
宁朱晗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全身的力气都流失。
在无意识下，他的阴身法相无法被控制，过强的力量让这条黑雾组成的龙在空间内横冲直撞。
直到梦魇随着宁钟的战败而消失，阴身法相彻底失去了限制。
“凶相”的太极图里不断传来阴气，足以稳住状态，但梦魇之外两个世界的屏障在盛怒的龙吟中被全部冲破，发出轰隆如雷电般的巨响！
三重世界依靠着阴身法相撞出的漏洞串联，而宁朱晗的精神值已经过低，力量被完全限制，阴身法相最终消失在表世界。
“宁朱晗”站在操场上，似乎毫无不意外地看着阴身法相的最后一点残余也消散，宁朱晗也因为精神值太低跪在面前。
他满意笑笑，走上前蹲下，伸手抵住宁朱晗的下巴微微抬起，看宁朱晗的瞳孔扩散，明显一副被被幻觉控制住的样子。
“唐昭念似乎不在乎两个世界是否打通，不然也不会只留你一个人在那里。”
“宁朱晗”说着望向宿舍楼。
他的周身环境已经因为两个世界被打通而产生扭曲，浮空的残破建筑和黑沉的天空，与杀戮秀场如出一辙。
“就是你这把剑还真是让人烦。”
“宁朱晗”一比手势，阴气冲出直指宁朱晗，却被突然飞过来的“凶相”挡住，抵挡下攻击的“凶相”又立刻自动飞向草地深陷其中，似乎担心被人拔起。
每次“宁朱晗”一接近，“凶相”就会发出嗡鸣，形成一层屏障，自动吸收“宁朱晗”的阴气。
“啧……”
这一次的攻击也没能成功，“宁朱晗”有些搞不懂这把剑里源源不断的阴气是从哪里出来的。
正这时候，系统突然播报。
【各位玩家请注意，现在是22：00，上一小时的死者已经出现，现在将刷新各位玩家以及学生的身份牌】
【如果本小时内唯一的身份牌没有被猎杀，则所有积分末位玩家与学生都将在本小时结束后强制进入杀戮秀场】
“宁朱晗”是听不见播报的，他只知道宁朱晗在某个时候突然轻微恢复了些神智，身子动了动，但很快又被拉入幻觉之中。
而能听见播报的玩家此刻若是站在一起无一例外都在面面相觑。
因为那所谓的“唯一的身份牌”。
在宿舍楼里对峙的四人也因为播报暂停了动作。
良田身后站着黎明，苏南则因为能力失效只能躲在两人身后。
在一段时间的战斗里三人身上都挂了彩，其中最严重的是本就还没完全恢复的黎明。
良田回头看了一眼黎明和苏南。
趁着单尘纪也暂时没有动作，苏南赶紧上前几步一边给黎明塞治疗道具一边小声说：“我是兔子。”
黎明一抬眼：“我也是。”
良田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陷入沉默。
苏南知道自己没撒谎，看黎明也不是在撒谎的样子。
所以目前场上唯一的狼难道是良田？！
苏南愣住一瞬，眨眨眼，双手一推黎明和良田，让他们正对着单尘纪。
“别想那么多，森林生存法已经不管用了，现在我们可是队友。”
话虽如此——
“是啊，现在学生和单尘纪也是队友。”良田苦笑。
当狼成为唯一，也会成为被捕食者。
他已经隐约看见了宿舍楼外灯光下突然聚集的影子。
*
雪山上，争夺战已经落幕。
唐昭念似乎对周围的地形非常熟悉，一路直行上到了所谓的“山顶”。
而那六人全部在场，看见唐昭念突然到来，手里的陷阱都还没布下就立刻有人展开了攻击。
唐昭念用“生相”一挡，道具球轰然炸开，但唐昭念却在阴气的庇护下毫发无损。
安镜早已经默默退得老远。
正想感叹唐昭念作为天师确实比一般人厉害，就见唐昭念突然一蹬足，她差点没看见唐昭念的影子，视线好不容易追上，入目的却不止有满眼的白。
鲜红的血液洒在了白雪上，也将唐昭念的侧脸染红些许。
六人当中的一人就此倒下。
安镜瞪大了眼。
她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仅仅因为一个唐昭念就没人敢动她，这实力恐怕说是整个噩梦游行的顶尖也不为过！
接着，唐昭念又是几次闪身，明显不是天师的两人瞬间倒下。
“杂鱼就不要碍眼了，你们三个动手吧。”唐昭念剑指剩下三人。
安镜看了许久，发现唐昭念的眼神频繁对着那个袭击过自己的蒙面男子。
而剩下三人身边都带着些许灵气，明显是天师。
安镜又默默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么自信？”蒙面男子嗤笑一声，手里握着什么，蹬足一出。
几乎是和唐昭念刚刚一模一样的姿势往前冲了一段距离，唐昭念用出阴气抵挡的时候，蒙面男子竟是也放出了极强的阴气！
但唐昭念还能吸收阴气，意识到蒙面男子的能力后，迅速反应用“生相”为媒介引走了他的大半阴气。
这导致蒙面男子冲到面前时已经不足以用阴气化解他的抵御，手里的匕首堪堪卡在唐昭念面前，一直无法落下。
而另外两人默契配合，早已冲上前几步，一人用灵气化解唐昭念的阴气，一人用早已准备好的明火引燃了符咒。
“轰——！”
火符的焰光染红了半边天，在山顶风的助力下如同龙卷向着唐昭念。
唐昭念见招拆招，“生相”一转，劈开身边两人又向着龙卷劈去！
火焰瞬间消散，如同被斩断的幕布。
四人分散，蒙面男子刚站稳脚跟又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攻来。
这次是用阴气全部注入到匕首中，匕首瞬间如同被怨灵附生，黑色的花纹从手掌握着的地方向两端覆上。
可是攻势仍然不敌“生相”，阴气瞬间被打散。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生相”突然开始剧烈抖动，导致唐昭念的攻击偏移了角度，只是划过蒙面男子的兜帽劈向他的肩膀。
蒙面男子没反应过来但他的同伴瞬间几步上前，用符咒再发火焰，唐昭念有些握不住“生相”，不得不翻转刀刃先将火焰抵挡。
蒙面男子趁机迅速后撤几步，远离了唐昭念。
安镜远远看着隐约觉得不对劲。
而那三人见打不过唐昭念正欲逃跑，却看唐昭念一抬眼，对上那双绿眸后。
三人的思绪瞬间被打断意识出现空白，就连安镜也被影响，恍惚中踉跄几步，好像看见唐昭念身后飘动的长尾巴。
但转眼，那尾巴又不见了。
“嗡——”
“生相”发出的剧烈抖动已经让唐昭念握不住剑，他知道这代表着宁朱晗那边有异常，已经不能再拖下去。
唐昭念将身上的阴气瞬间全部注入进“生相”中，“生相”的嗡鸣声逐渐变成另一种声音。
如虎啸龙吟盘旋在山头。
蒙面男子是最快从异常状态中脱离的，一眨眼就见唐昭念已经站在身前，下意识调出阴气抵挡，但又看见在唐昭念身后有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睛，伴着龙吟猛然出现，将他定在了原地。
金光之中，阴气似乎毫无作用，他几乎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被那股力量冲击！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只看清了那道剑光和他身体内分离的血液。
*
表世界的龙吟也再次出现。
本该困在幻觉中的宁朱晗突然暴起袭击，站在不远处的“宁朱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急匆匆调出阴气却被“凶相”劈开，转眼就被压在身下，“凶相”架着脖子上，他动弹不得。
没有出现阴身法相的他明显敌不过宁朱晗，但他不明白宁朱晗被困在幻觉里为什么还能动手，而且实力明显比之前更强。
是因为之前一直有所收敛，还是因为被那诡异的剑加持所以变得更强了？
“宁朱晗”无从得知答案，用尽力气聚集阴气将宁朱晗掀开后迅速站起身，看到天空中在那黑红的沉闷云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盘旋。
而面前这人的双眼紧闭，还未从幻觉中抽离，但转眼又来到自己面前，动作快得肉眼难以察觉。
“宁朱晗”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他还发现被那把剑划伤后根本无法使用阴气自愈。
不过，三个世界的通道打开已经不可逆转，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怎样已经无所谓了。
这样想着，“宁朱晗”打算放手一搏，用随身的小刀划破手掌，再调出阴气化作一层抵御挡在身前，缓解宁朱晗的攻势。
宁朱晗也用阴气附着在“凶相”中，“宁朱晗”的抵御很快出现破绽，两人如今不过咫尺之遥，“宁朱晗”的脸上染上疯狂的笑意，手中的血洒向了宁朱晗：“我诅咒你....”
或许因为力量完全倾注在了诅咒之中，阴气的抵御完全消失，“凶相”劈下后，“宁朱晗”的身体散发出大量的阴气，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但诅咒已经完成。
宁朱晗的双眼睁开，却仍是无神的。
森林生存法的加持下，大部分学生都被吸引去攻击良田，也有少部分在附近游荡。
宁朱晗看了看学生，提剑向着他们走去。
在幻觉里的宁朱晗，只感觉到自己全身都被某种血块包围，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可是在长久的失神后，宁朱晗已经累到无力反抗，只能在偶尔回笼的意识里保持着至少不能伤害无辜玩家的想法。
*
杀戮秀场胜负已分。
这一次进入的玩家里没有人能与唐昭念实力相当。
或许也是因为唐昭念的突然进入，很多公会压根没想到，也就没有准备。
兔子面具已经完全出现在唐昭念手中，他垂眸，心里默念着让森林生存法消失的愿望，但系统却没有给予作答。
安镜也明白其中含义，却还是不甘心地问：“什么意思，是……是不允许这个愿望吗？”
唐昭念皱着眉，抬头看了看苍茫的天穹。
“森林生存法不能消失？可是以前明明……”安镜眼眶红了。
她费了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拿到兔子面具，关停此次的森林生存法，可如今却被系统判定为不予置理的要求。
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森林生存法不关停，她才刚认识不久的友善的人们都要因此死亡一次。
但随后，唐昭念却说了一句：“看来是系统没有把你选定为‘羔羊’。”
“对了，你和宁朱晗去过校长室吗？”唐昭念不知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安镜老实点头：“去了。”
“那里是不是有一个窃听器？或者是微型录影仪之类的？你拿走了吗？”
“是有，但我们没有拿走，怎么了？”安镜疑惑道。
唐昭念却没回答为什么，只说：“那就好，那就没问题了。”
接着将面具交给了安镜。
“随便你许什么愿，面具归你了，别担心。”唐昭念说完，拿出道具球开始申请进入原副本，系统很快批准。
几个呼吸间，他消失在安镜面前。
安镜楞楞看着手里的兔子面具，听见系统播报。
【玩家安镜，恭喜您获得兔子面具】
【此次杀戮秀场即将关闭，您可以选择现在返回休息区】
*
唐昭念刚回到表世界，就看见满身是血，站在科技楼前的宁朱晗。
他快步走上前。
宁朱晗回头的一瞬间，“凶相”就已经抵在了唐昭念的脖子上，那双眼中仍然表现出失去神智的样子。
唐昭念没有动作，半晌，无奈道：“杀戮秀和表里世界都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你难道不想把他们都救活吗？”
宁朱晗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这句话，身子颤了颤，唐昭念抓准时机发动天赋能力闯入了宁朱晗的幻觉中。
宁朱晗只觉得身上的血块好像被什么力量一一打散，他昏沉睁眼，却看见是唐昭念：“你.....怎么是你....？”
“是我不好吗？”唐昭念抱住了宁朱晗：“怎么我一走你就这么狼狈？”
宁朱晗没有力气反驳唐昭念，他还能隐约听见身边那些呓语，有些担心地问：“我杀了很多人吗？”
“没关系，都是npc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唐昭念一边说一边轻抚着宁朱晗的背，而后打趣道：“我们家小宁特别厉害，好像把里世界那个大boss也干掉了。”
“.......”
宁朱晗愣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什么你们家，好肉麻.....”
他半推开唐昭念，只一只手握着唐昭念的手臂当作站起来的支撑，可接着，他的另一只手中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抬起一看，是被唐昭念塞进了把匕首。
宁朱晗抬头：“这是做什么？”
唐昭念笑笑，将宁朱晗再次抱入怀中：“亲爱的，你怎么在发抖？”
“……”
宁朱晗不说话，唐昭念便继续说明情况。
“我刚刚在杀戮秀场，按照你的要求，帮安镜拿到了兔子面具，我许愿解除森林生存法，系统不予回应。”
唐昭念轻声道：“安镜不会成为‘救世主’，系统好像默认了要顺着我一开始的计划让你成为背负罪孽的羔羊，然后在众生的死亡中重生。”
“我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就在刚刚，我知道了。”
唐昭念笑着，将宁朱晗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牵住往自己心脏位置移动：“从我拿到永生的宝石开始，这个副本里系统就已经在随着我的意愿进行了更改，还记得吗？我在新手村的时候跟你说过，一般情况下，系统不会干预boss的行为。”
“从宝石转移到我身上开始，我就成了这个副本的新的boss。”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现在只剩下你的重生，当你拿走宝石，系统就会崩溃强制关闭，关闭后，所有人都不会死。”唐昭念温和的声音像是在蛊惑。
宁朱晗的手颤抖着，扶在唐昭念的心脏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永生的宝石说不定会抵消那些你所恐惧的副作用。”唐昭念轻抚着宁朱晗的后颈。
“......”
宁朱晗沉默着，像是全身都已经疲惫地没了力气，只剩最后一点，强撑着撞向唐昭念，就像将他从杀戮秀场推回里世界时那样。
他跪倒在唐昭念身上，匕首抵在心脏处。
唐昭念伸出手，将宁朱晗凌乱垂落的头发别至耳后，缓缓开口。
“救赎还是地狱，愿意赌这一把吗？挖出我的心脏，吃掉其中宝石。”
“倘若失败也不会孤身一人，我将永远陪伴在你身边，我保证。”
宁朱晗凝望着那双眸子，看见的只有温和而又真诚的浅淡笑意。
是否真的能信任一个骗徒的话？
沉默中，刀刃插入心脏，血液开出糜红的花海，捱着腐烂灵魂的毒奔涌而来，成了手上斑驳流淌的罪恶。
宁朱晗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唐昭念肩上，感受不到生的呼吸与心跳。
于是觉得自己好像也被剐了心，凶器是名为死亡的，依赖又恐惧的天才血脉，伤得他浑身震颤，疼得他哽咽难言。
其实早有预感在被一步步推向深渊，可又无处潜逃。
这是他不得不去接受和承担的“责任”。
当永生的宝石从那还温存的心脏里挖出被他捧在沾满血的手里，和着血吞入腹中，警告声猛然四起。
很明显，系统已然濒临崩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警告！代码错误，程序即将关闭！】
【玩家宁朱晗，请停止你的行为！】
他睁开眼，目光里藏着赤红的焰火，灼热与餍足掩盖了不安的灵魂，只剩与虚空控制权的无声抗衡。
宁朱晗眉眼泛起笑，因为那股无形的压迫在慢慢消失，喻示系统已无法限制他。
弯起的眼尾流出晶亮的泪，如同最后一滴无暇滑落，终是融入血海。
【警告！警告……警告！】
【中枢关闭……】
宁朱晗闭上眼迎接胜利。
在渐弱的警报里，他成了吞下心脏，即将踏上神坛的“救世主”。
毫无圣洁可言，如他那比血泊更艳丽，比蔷薇更妖冶的面容。
亦如他难逃的命运。
“这就是你想让我做的吗？唐昭念……”他的喃喃自语。
*
中枢关闭的最后一刻，良田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半米远的利刃和拿着利刃的单尘纪，都停在了原地。
苏南和黎明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副本结算....错误....】
良田叹了口气，彻底松懈下去。
他记得调查局的档案里说过，结算错误就相当于副本未曾出现，所有在此副本内死亡的人员都将不计入死亡次数。
在系统的报错声后，一切尘埃落地，消失在这场由鲜血与阴谋构成的戏剧之中。
*
“所以最后，宁朱晗拿走了宝石，所有人都复活了，对吗？”白钰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监控副本动向专员的汇报，而后得到肯定回答：“是的。”
“副本从唐队拿到永生之血后就变成了唐队是boss，由于唐队一直想让宁朱晗成为‘救世主’，所以副本好像改变了最初的运行模式，我们猜测宁朱晗本身最初所运行的代码指令是‘限制’，当宁朱晗拿到永生之血后获得的是‘加强’的代码指令，两个代码指令冲突了，所以程序崩溃。”
专员补充道：“我们通过杀戮秀场那边传来的信息得知，唐队好像知道上次异常副本的源头也在这个副本里，所以我们猜测是利用了那个源头自身的‘bug’让副本出现两条完全相冲突的指令。”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白钰微笑回应，专员也松了口气，很快挂断了通讯。
白钰的眼神越过电脑通讯界面，看着坐在沙发上的Byron。
“永生之血就是引发了十年前悲剧的源头啊，真没想到，十年之后的今天，竟然也是靠着永生之血把他们都救下来了。”Byron摇摇头：“令人唏嘘。”
“但这场讽刺戏剧也已经落下帷幕。”白钰笑道：“你看看你多幸运，如此精彩的不眠之夜可是很少有的。”
Byron也哼笑一声，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打趣道：“敬，咱们天才导演儿子的诞生。”
他一饮而尽，抓起大衣递给白钰：“咱们走吧，该回去了，外面凉，你穿我的衣服。”
白钰点头，接过大衣，将办公室的灯熄灭，出门而后上锁。
“喀哒”一声，融入夜色中。
卷一“往日余响”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平海第一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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