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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所谓昨日 怎么能不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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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下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安眠曲,趴在窗户上拧成一股而后缓缓流下。
宁朱晗本已经熟睡但因为多年捉鬼锻炼形成的求生本能作祟,在窗户边闪过黑影时他便瞬间清醒过来。
仔细一看,那抹熟悉身影悠哉游哉撬开窗户裹着风雨进入。
“你....”宁朱晗半撑着坐起,刚说话就被唐昭念打断:“我没地方住,来你这里蹭一下。挺有防备心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为什么不走正门?”宁朱晗质问,唐昭念很快回答,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意味:“我没有你的房卡也不想吵醒你,我想我过来借住,你应该不介意。”
“.......”
宁朱晗突然觉得自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唐昭念简直就是奇迹,他无奈,探出身子准备开灯,没想到唐昭念猛地走过来扯开了他的手,推搡着他的肩膀。
宁朱晗其实可以反抗,但又莫名想知道唐昭念究竟想做什么,干脆顺势躺倒,唐昭念就压在身上,他的手腕也被唐昭念握住。
“为什么淋着雨过来?”
“急着见你。”唐昭念笑。
宁朱晗看着唐昭念的眼睛:“我想听你说实话。”
“实话,我急着见你,调查局的人已经撤走了我没房卡只能这样来找你。”
宁朱晗沉默一瞬,勉强接受这种说法,又道:“你的手好凉,抓着我干什么?别说是拿我取暖。”
唐昭念回答:“为什么不能?”
宁朱晗突然气笑了,话语中都带着些因为笑而发出的气音,语调上扬:“你又发什么疯?”
“你不是睡不着吗?”唐昭念跟着笑。
“啊?谁跟你说我睡不着?你以为我没睡着是因为谁?”宁朱晗低骂了一句“神经病”但又因为实在觉得好笑,这一声骂到像是在打趣。
唐昭念勾下头靠在他肩膀上,发丝间的雨水滑落浸染那一块布料,宁朱晗感觉有些凉,唐昭念笑时胸腔的震动也传了过去,于是宁朱晗又觉得燥热。
“其实我们并不熟,对吧?”宁朱晗问,也像在询问他自己。
“可是你没有拒绝我。”唐昭念说:“还是因为....你在梦游?”
宁朱晗闻言抬起手按在唐昭念的左胸膛,他微微发动阴气就可以感觉到那潜藏在皮肤之下轻微的跳动,像是层叠而来的海浪。
“你在确认我是活人吗?”唐昭念微微抬头在宁朱晗耳边呢喃:“我当然是,刚刚......”
才出了一个话头唐昭念就像中途反悔那般突然闭上了嘴巴,宁朱晗疑惑:“什么?你说。”
半晌,再听到的回答却成了:“星|爱是最好的助眠剂,你要试试吗?”
宁朱晗的腰被掐了一把,事发突然没有反应过来,喉间发出一声呜咽,身子一抖,扭动着就想挣脱唐昭念。
手推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唐昭念力气大,这人竟是纹丝不动!
挣脱无果引发的是更剧烈的反抗。
“好了好了别激动,开玩笑的,我来是为了噩梦游行。”唐昭念说着起身放开了宁朱晗。
宁朱晗脑子里有些混乱,他刚刚心里想的竟然不是“不行”,而是“现在不行”。
他突然陷入了自我怀疑,正愣神着,唐昭念突然凑过来,唇瓣相触的一刻,宁朱晗垂放在床边的手骤然攥紧了床单。
唐昭念似乎并不打算加深,只是双唇触碰,甚至算不上一个吻,宁朱晗这才有机会把人推开。
可分离之后,莫名的眩晕感如同细丝纠缠着宁朱晗。
最初,宁朱晗还以为是自己不争气地在因为接吻紧张,直到许久也没能缓解,他摇了摇头才感觉那细密的丝线终于消失,但不像断掉更像是融入身体。
“你会恨我吗?”
宁朱晗头晕目眩,虽然听见了话语却无力回应只能沉默,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唐昭念的怀抱中。
被雨浸湿的衣服贴着身体,宁朱晗感到寒冷又在长久依偎中尝到了丝丝缕缕的温暖。
随着症状减轻,他混乱的思绪和注意力终于开始正常运转,灵光一现瞪大了眼睛:“你下蛊?!”
宁朱晗还有些无力地推开唐昭念,唐昭念很快解释:“只是定位,放心吧。还记得你的帽子吗?我一直没还给你就是为了赶紧把这蛊虫炼出来。”
宁朱晗看见唐昭念递过来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盖子被打开,里面在黑丝绒上有一副蝴蝶骸骨。
翠色碟身上发着淡淡的黑,毫无生气,张开的翅上带着明显花纹,上半如同舞动的水袖而下半部分是华贵的霓裳。
宁朱晗又看向唐昭念。
唐昭念噙着笑:“这是金斑喙凤蝶,珍贵而稀少,被誉为‘蝶中皇后’,我特地为你找了一只。它本身无毒,但是我以它为器皿养毒,蛊都带着毒,但给你的这个只有一点点,想必你现在已经免疫了。”
宁朱晗平静了下来:“你这样大费周章的,只是为了定位我?”
唐昭念把那精致的木盒关上,再次递给宁朱晗:“你相信我吗?”
“我不相信。”宁朱晗实话实说,但还是接过了那盒子,蛊毒毕竟已经种下,甚至这或许是调查局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目前还需要借助调查局的帮助,无论如何也只能接下。
“已经做成了标本,这种蝶千金难求,就算是标本都是极为稀有,送给你了。”唐昭念说。
“还真是麻烦你这么煞费苦心地给我找这东西。”宁朱晗话中的嘲讽之意毫不遮掩。
但唐昭念只是一笑而过,并不在意,宁朱晗也逐渐缓过来意识到唐昭念此行恐怕不止是这些目的,便问道:“你特地跑过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果然,唐昭念回答:“还有关于白朝歌,他今天在那边说的话全是他的个人决定,局长派我过去看着别让他捅出篓子。”
“他还是太急躁了,这样做可能会让几个大的世家之间产生意见分歧,这样对于调查局是不利的,毕竟调查局不是敌人,相反,我们是天师的保护伞,但这一点有些人好像没意识到。”
对于调查局是保护伞这件事,宁朱晗完全赞同。
天师对于普通人就像宁朱晗对其他天师,是神秘且危险的,而调查局的管理无疑让天师在明面上被认可拥有了更多生存之地。
“杨家好像有一些倾向,你来之前杨婕和我说过她觉得白朝歌太激进。”宁朱晗道。
唐昭念显得很是惊喜:“杨婕?杨家那个总是离家出走的大小姐?”
宁朱晗沉默。
“她偏向调查局我还是有些意外。”唐昭念沉吟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杨家确实是倾向于调查局,但别的一些家族的态度还是模棱两可,杨家已经隐隐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
“天师之间的分歧正在愈演愈烈,而且我不觉得这是正常的。”
唐昭念一说,宁朱晗就听出了其中之意:“你的意思是背后有推手?”
所以给我种下定位的蛊虫就是因为这个?
这句话宁朱晗没有问出口,但已经基本确定,调查局恐怕是担心宁家在这个时候突然倒戈所以想先稳住目前宁家最重要的人。
或者说,是想依靠定位控制他。
宁朱晗握着木盒子的手不自觉用力,唐昭念没能在黑暗中观察到异样,继续解释:“这个推手绝不是调查局。”
“我怕是永生计划的余孽,亦或者是.....另一批在追踪永生计划的人,他们叫做‘狼群’。”
“民间组织,主要目的是找到噩梦游行的核心,这点与调查局是一样的,但不一样的是狼群好像并不想摧毁噩梦游行,而是想将噩梦游行据为己有然后延续。”
“这个组织不太可能是永生计划的余孽创立,因为就目前来看,狼群似乎不知道计划的内核只以为永生计划名下只有噩梦游行,还有,杨明宇也是狼群中的一员。”
宁朱晗不禁侧目:“杨明宇?那方橙和方离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唐昭念摇头:“不清楚,杨明宇来自狼群也是我刚刚得知的消息。”
宁朱晗点头,唐昭念继续道:“事情讲完了我就先走了,这些东西一时半会说不清,而且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在噩梦游行,至于噩梦游行之外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那些野心家耍起手牌来比我们强得多。”
宁朱晗不答话,唐昭念于是整理了一下衣物,拍了怕宁朱晗的肩膀:“下一次进入噩梦游行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周,应该是晚上,还有....你洗个澡再睡吧,衣服湿了。”
宁朱晗侧目:“只是种蛊又何必用这种方式?”
“我怕你会反抗。”唐昭念道:“这是真话。”
“我会恨你,而且很有可能会一直恨你。”宁朱晗在黑暗里也能清楚的知道他在和唐昭念四目相对:“这是真话。”
宁朱晗暂时不能离开调查局的帮助,他相信这一点唐昭念心知肚明所以才敢屡次试探,他也次次退让。
长久的沉默中只有雨声荡开,而后响起脚步,宁朱晗以为唐昭念想走但那脚步最终是停在了自己身后。
“我永远不会害你,也是真话。”唐昭念说:“唯有这一点,你可以无条件相信。”
脚步声走远,门被打开,房间内又重归浪潮退去后的寂静。
唐昭念一出门就看见站在门旁边的彦霖磐。
“大半夜的又冒着雨,你找宁朱晗偷|情?走前门不行?刚刚前台跟我打电话说怕是屋子里进贼了你知道吗?”彦霖磐一边吐槽一边丢过来张宽大的毛巾。
“谢了。”唐昭念精准接住,擦着头发和脸跟着彦霖磐往前走。
他在白舱对宁朱晗说认识彦霖磐这话不假,他们两人已经认识十年,可以说自少年时代就常在调查局内见面。
对于宁朱晗的事情唐昭念一般都是亲力亲为,但这次他破天荒地提出了求助:“霖磐,平时多注意一点宁朱晗,他的精神等级只有D,我怕有些副本对他不利。”
彦霖磐看了一眼唐昭念,也没问是怎么知道的宁朱晗的数值,只是在纳罕:“你平时不是经常粘着他吗?怎么突然来拜托我了?”
唐昭念但笑不语,彦霖磐也就只是将人送进电梯,点头答应:“放心吧。”
两人刚离开,宁朱晗在房间里再次打开了那个木盒。
他轻轻抚摸着蝴蝶标本,一边缓缓注入阴气一边默念着古老的咒语。
蝴蝶上还沾着下蛊人的气息,在与阴气混合后形成一道很浅的能量团覆盖在骸骨上。
接着慢慢融入其中。
借助下蛊人的气息反向诅咒,可以绑定双方生死。
宁朱晗没法通过这一点点淡薄的残留气息完全布下诅咒,但起码能做到的是,如果他蛊毒发作唐昭念也不会好过。
“确实是真话....”
他喃喃自语。
唐昭念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想到他会诅咒,也本可以不送这只蝴蝶,可唐昭念偏偏要露出破绽,偏偏要在每一次的越界后示弱,让他无可奈何。
“怎么会不恨你,怎么会....”
蝶翼的脉络比交错的蛛网更让人难以琢磨,雨渐渐停息,宁朱晗倒在床上如同溺亡者被海浪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