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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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干呕好几声，谢子鹤和江予怀也难以下咽，这顿饭自然不欢而散。
不同于另外两人，江予怀没去超市吃泡面，选择一个人回了教室。此刻将近12点，教室里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位置还空着。
第一组原先空荡荡的位置上摆得满满当当，花花绿绿的动物玩偶挨挨挤挤地排成了一排，中间连点缝隙都没有，和那个鼓鼓囊囊的笔袋一个风格。桌子紧靠着窗台，窗台上有两个大小不一的水杯，金光把玻璃杯照得格外辉煌盛大。
和江予怀自己的毛坯风桌子完全不同。
江予怀微微眯起了眼。
而他的桌子上不知何时竟放了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黑色礼盒印着银色的logo，还系了个藏青色的蝴蝶结。盒子形状普通也不大，单从外表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江予怀拍了拍前桌的乔与森，“三木，你知道是谁把这礼盒放我桌上的吗？”
总的来说，13班消息最灵通的人就是乔与森了，先前转学生的消息便是她最先知道，又因为她的名字读起来有点拗口，人送外号“三木”。
前头忙着补作业的乔与森遗憾地摇了摇头，有点惋惜自己没能吃到一手瓜，“这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个杯子的牌子。”
她中午吃完饭一来教室就看见了，可惜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倒有几个识货的人看了logo后啧啧称奇，说这牌子的杯子贵得很。
江予怀没得到答案，干脆拿着礼盒走上了讲台，抬高嗓音：“谁的杯子放我桌上了？自己来讲台拿。”
午饭后多的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人，也不想学习，结合江予怀过往事迹，三三两两地开始起哄。
“江哥桃花运不错啊！”
“那牌子的杯子听说还挺贵的呢！”
“可惜富婆姐姐都看不见我呜呜。”
“漂亮妹妹们究竟懂不懂人与狗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啊！”
江予怀蹙眉，捏起一只粉笔精准砸向那个越说越起劲的同学，不耐烦地骂了句：“滚，只是放错了。”
云意刚进教室坐下就看见了这一幕，眼皮一跳，深深吐了口气，终是按下复杂的情绪，先冷静地叫了江予怀一声，“江予怀。”
江予怀侧目，没说话，就见旁边的女生舌尖抵着上颚，颇为认真地吐出三个字来：“去死吧。”
怕他没听清，云意又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江、予、怀、去、死、吧。”
江予怀扯了扯唇角，“嗯？”
云意瞪着眼，审视着对面的男生，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茫然一片，真是出奇的干净，但她没半点欣赏之意，心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口出恶言的冲动。
“江予怀，最近我业务量大，没空接你这单。你还是爬上顶楼天台，自己跳下去吧，死得快点。”
一中也不晓得为什么没把教学楼顶楼的天台封起来，不过这么多年了竟然也没出过什么安全事故。
这番恶言江予怀听着毫不在意，也不想探究，懒懒地垂下眼，就听云意深深叹了口气，按住额头，轻声道：“那杯子是我的...”
江予怀直起了身子，表情荒谬地看向她。
云意气不打一处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礼盒的色调是那么的高级，蝴蝶结系得那么的标准，这难道不该是我的审美吗？”
“我今天吃饭前难得日行一善，拿自己杯子替你把要飞起来的试卷压住。”
她怕玻璃杯放桌上被人不小心撞碎了，于是拿了包里的钛杯压住江予怀的试卷。
江予怀默默地看向窗台那两个玻璃杯，玻璃杯上戴着鹿角的女孩嬉皮笑脸地瞪向他，张牙舞爪、热热闹闹的，和讲台上的礼盒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你不是已经有两个杯子了吗？”
“呵。”云意从喉间呵了一声，又狠狠剜了他一眼，不自觉地抬高了声线：“今天早上不还有人说什么好马配好鞍吗？那优秀牛马有三个水槽来喝水，有什么问题吗？”
“杯子钱赔我。”
对面白皙柔软的手掌摊在眼前，江予怀眉尾一挑。
云意幽幽地盯着江予怀，“你不会觉得在这样的舆论氛围里，我还能继续坦然地用那个杯子吧？”
“我，独自美丽，拒绝炒cp，谢谢。”
她算看出来了，拜一中吃苦教育所赐，13班多的是谢子鹤这种被逼疯了的乐子人，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吃瓜精神。
江予怀顿了顿，问：“多少钱能让你独自美丽？”
云意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江予怀这么问了，她特意翻出购物信息，然后报出了价格：“6063。”
这数字一出，江予怀瞳孔微怔。
云意自觉扳回一城，一时间眉飞色舞起来，循循善诱：“我可没讹你，你想想要不是这个价，其他价位的杯子的包装能这么好看吗？”
“江予怀，你再想想啊，刚才有多少人都在称赞这个杯子呢！它非常、非常值这个价，我一向诚信！”
这还是江予怀第一次见到云意情绪如此高涨，她本身微凉的音色轻盈无比，像是宜城春天里漫天飞扬的梧桐絮，纷纷扬扬，落进耳朵里，有点发痒。
江予怀喉结滚了几下，还是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云意。”
云意矜贵异常，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放。”
江予怀摊手：“如果你太在意别人的想法，那么你的生活就像一条裤衩，别人放什么屁你都得接着。”
“......”什么话！这都什么话！这是对待债主的态度吗！
“打钱！”云意拍桌而起，恶狠狠地骂道：“6、0、6、3，一分钱都不能少。”
“你这会儿怎么不让我滚了？”江予怀眨了眨眼，叹了口气，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四大皆空，“或者你干脆杀了我吧，我会记得给好评的。”
这样无赖的模样根本没法让云意解气，她还要再骂几句，奈何班主任吴平已经抱着几摞试卷走了进来。
“来来来，赶紧把桌子收拾干净，我们先考数学，写点趣味数学醒醒脑子。”
此话一出，讲台下哀声一片。
刚开学，不会有人想在吃饱犯困之际去考试，没有人！
一中的开学考主要是想给学生一个下马威，考试流程并不算太正规，没有重分考场，每个人都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拿到试卷后，云意一路写到了最后一道大题才止住了笔尖，手指轻轻转着笔杆。
这试卷有点意思。
前面那些题，虽然难了些，但尚且在高考考纲内，只有最后一道是超纲的数竞题。
这题目出得相当巧妙，能配得上“趣味数学”的称号。
宜城一中，没来错。
这个认知使云意有点兴奋，整个人一下子就激灵了起来。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密密麻麻的字母符号在笔下倾泻而出，最后一笔的“得证”被云意写得相当恣意。
此时挂在教室最前方的钟面上，分针即将指到“6”。
1点半了。
云意托着腮环视整个教室，目光所及之处，大家伙都低着头，不知是在检查还是在做题。
班主任吴平端坐在讲台上，艰难地撑着眼皮，也幸好他长得严肃，微眯着眼更添气势。
收回视线后，就发现身旁的江予怀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笔睡着了。
他的头枕着左手臂弯，右手装模作样地握着笔，他的呼吸很轻，偶有空调冷风吹动他额间碎发，露出微微蹙着的眉头，似是不满窗外过于刺眼的阳光。
一中为了方便巡课老师视察，靠近走廊这侧的窗户并没有安上窗帘。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一阵暴躁中又透着小心翼翼的敲窗声响起。
云意一转头，就与窗外的光头教导主任四目相对。
哇！好一颗圆乎乎的卤蛋头啊。
教导主任的凝视.gif
浅眠的江予怀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甫一睁眼，就被光溜溜的脑袋闪了眼，干脆侧过头，换一边睡。
云意低着头，用余光瞥了瞥窗外，只见教导主任气得满脸涨红，像是一颗加了辣椒的卤蛋。
过了一会儿，怕打扰到其他学生考试，教导主任带着满肚子怨气愤愤离开。
一中开学考试一直从中午考到晚自习结束。
晚上10点，整个校园里都回响着莫扎特的《G大调弦乐小夜曲》，校门口那条路上全是家长们的车。
在校门口拥挤的车群里，云意一眼就瞧见那辆惹眼的亮黄色跑车，前后左右的车身上都贴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宇宙第一帅哥——云洲”，哦还是那种古早word艺术字体。
另外，这贴纸好像还是镭射的，在路灯照射下竟然还有了动态的效果，好一场盛大的视觉污染！
尽管再三祈祷，这附近有第二个叫云洲的傻子，但那熟悉的车牌号，还是给了云意重重一击。
也好，这才第一天开学考，没人认识她。
希望明天也不会有人记得她。
在一众人看稀奇生物的目光里，云意默默地捂住下半张脸，缩着脑袋打开了副驾车门。
一上车，云意便忍不住吐槽：“谁这么恶毒？让你贴了这丑玩意？这不就是古代的面上刺字吗？云洲，你这是被处以极刑了啊。”
云洲这绝对是打赌赌输了。
早上送她过来的时候，车身上还没这些丢人玩意。
但是都现代社会了，怎么还有连坐这回事？云意回想了她是如何上车的，心头一阵胆寒。
云洲斜了眼满脸怨念的云意，没回答，只踩下油门，慢悠悠向前开着。
校门口车太多，哪怕是跑车，在这里也得做乌龟。
云洲吩咐着：“哦，我给你点了外卖做夜宵，我今晚要出去，大概凌晨几点才到家，你把门关好了。”
云意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礼盒，“哥，杯子送你。”
晚饭的时候，趁四下无人，江予怀把杯子还给了云意，她甚至都不知道江予怀究竟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云洲目视前方，冷静地问道：“你把我杯子打碎了？”
“你盼我点好吧。”云意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云洲，“哎对了，你大晚上干啥去？”
“哦，我两个舔狗室友都被女朋友给甩了，本来说要去酒吧借酒消愁，但我想，去酒吧还不如去网吧打游戏。”
母胎单身的云洲冷笑一声：“爱情有个屁意思，爷们就该战斗！”
在云意没转来宜城前，云洲大一大二基本住宿舍，目前宜城大学住宿不紧张，云洲也就没退宿，偶尔在宿舍睡个午觉。
对云洲的爱情观，云意懒得发表意见，她只是努力回忆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是你的战场不该在学习上吗？你那论文89.7%的重复率降下来了？”
这时恰好路口变灯，云洲轻踩刹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威胁道：“云意，你知道吗？车祸里，副驾的伤亡率很高的。”
伤亡率再高，也高不过你那89.7%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云意还是选择沉默着握紧了安全带。
她可不愿意为了云洲的一篇学术垃圾，去牺牲自己。
云意住在宜园国际，离一中不远，开车不过十分钟就到了。
云洲没开进小区，只将云意送到了小区门口。
宜园国际是近几年新开发的高档住宅，住户不多，安全性很强，外卖和快递都有专门的物业管家亲自送上门。
云洲不爱在大晚上麻烦物业，直接让云意去保安室拿外卖。
值班保安赵大叔拉开窗户，笑呵呵地给云意递去外卖。
忽然在云意转身前，他一拍脑袋，想起来什么，又从外卖柜里拿出了另一份外卖。
“小云，请你帮个忙行吗？把你楼上那户小江的外卖也一块带上去，行吗？”
“啊？”楼上小江？
赵大叔推过来的是最常见的国潮外卖，拎起来轻飘飘的，不重。
云意拿过外卖单定睛一看，一长串的红包满减后合计10.36元，紧随其后印着的是“江予怀”三个字。
这点东西，江予怀就能吃饱了吗？食堂杀伤力太大，他们一天都没怎么吃。
保安赵大叔背着手，在一旁点点头说：“小云，之前我听你哥说你也在一中高二理科强化班读书，这不巧么？小江也在，你俩铁定是同学哇，同学之间帮帮忙嘛。”
和江予怀做邻居这事，云意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了。
今天中午在食堂排队时，谢子鹤一直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云意你不住校，家离学校很近吗？”
“宜园国际，开车还行，不远。”
谢子鹤十分惊喜：“老江也住那儿！诶？老江你不惊讶？”
江予怀很平静，侧头对云意说：“昨天在小区你先我一步打车去的耽误街，你爬楼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
一回想到这，云意心里相当微妙。
爹的，但凡他们不是邻居，但凡他们不同时到徐簌簌和江浦裕的出租屋，他俩昨天都不至于一块进派出所！这年头，做恋爱军师还得看黄历出门！
思绪回转，瞧着对面满脸堆笑的保安大叔，云意问：“他不能自己来拿吗？”
江予怀今天晚上怎么样都要路过小区门口吧？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赵大叔察觉到了云意的不情愿，苦着一张老脸，沉沉地叹了口气：“唉，大家不是自己过来拿外卖，或者拜托物业管家送过去吗？但小江不一样啊，他这两个月不仅不接外卖电话，也不通过我们物业的好友申请，我们都没法把他拉进业主群。”
“哎，我们是物业，服务业主的，和他又有年纪代沟，我们不好说太深，他也不一定爱听。我这不想着你俩是同学，多少劝劝，外卖这都花了钱啊，扔了多浪费啊。”
说话间，赵大叔不停摇着头：“小云，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就上上个月，我也当面问过小江怎么处理外卖的，小江说这段时间他所有的外卖不用送过去，直接扔了就行，但我们哪敢直接全扔啊？万一哪天他就要外卖了呢？每次都在冰箱给他放个几天。”
云意望向保安室里透明的冰箱门，冰箱里头有好几个一模一样的国潮外卖袋子。
究竟是谁在锲而不舍地给江予怀点外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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