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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你能不能有 ...

  •   雪白的寝衣无声地褪下。
      她肌肤如雪,映着身后跃动红烛、朱红床幔,灼得叫人挪不开眼。

      她柔顺地站在他面前,却听见头顶上传来声音:“他今日来,便是叫你这般引/诱我?”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垂着头,面色却全然变了。

      房中一时静极。

      她心乱如麻,半晌才摇头道:“是我自愿的。”

      他打断她的话:“撒谎。”

      “我知道你自愿时的模样。”他走近她两步,声音又低又哑,“你同我上京的路上,不记得了么?水蛇似的往怀里钻,垫着脚哭着闹着要吻要抱,只肖看一眼,又怎能不满足你?”

      “......别说了。”

      “可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如她的愿,目光自上而下逡巡过她的身体,玉软花柔,冰肌玉骨,却僵得好似根木头,“既然要勾/引人,敷衍成这样,谁能对你有兴致?”

      她赤足站在床沿,衣衫散落在脚下,听着他用这般品评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又是羞愧又是愤怒。然而再愤怒又如何,如今她是刀俎上的鱼肉,哪里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时过境迁,他是亲手打碎她一切的持刃人,纵然从前无限温情,也早就在一次次的折磨中蹉跎成灰。萧谙神不止一次地想过,倘若从来一次,她宁愿自己独自一人被牵丝折磨致死,也再不愿意闯入那间他的客房。

      今早离开前,云昱握着她的手,叮嘱她:“就算是为了我们,忍一忍罢。”
      “最多十五日,我一定带你离开。”

      萧谙神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和他争锋相对的时候。她这么劝自己。

      她努力放松了紧绷的脊背,今晚第一次抬头看他:“那王爷想让妾身做什么呢?”

      这个称呼让他挑了挑眉。
      今夜心头无端的烦躁竟然也莫名消去大半,他痛恨自己对她实在太过心软,又实在无法忽略心底那一丝隐秘的愉悦。

      秋夜萧瑟,即便房中尽是暖意,她这般长久地站着,身上禁不住打起哆嗦来。

      他伸出手掌握住她雪白的肩头,掰着她的肩膀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冰凉的手碰到她的皮肤那一刻,她情不自禁地战栗了一下。

      “既然改了口,便是想好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愿意做我的女人。”

      不等她开口,他便接着说下去:“可我要的是心甘情愿的金丝雀,不是另有所图的木塑泥胎。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是真的想好了么?”

      面前的少女低垂着眼睫,像骤雨疾风中瑟瑟发抖的一株柳。他只能看见她垂落的发丝,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愿意的。”

      他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好啊,那便叫我看看诚意吧。”

      他忽而放开了她,坐回到榻上,朝她摊手:“之前我伺候过你这么多回,今夜你也服侍我一回罢。”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萧谙神咬着唇,雪白的脚踝在地上来回踟蹰着。

      她与他亲密过许多回,还是头一回如此窘迫。头顶上的那道目光沉默、直白,又隐隐含着不耐的催促之意。

      她退无可退,只得走上前去。

      还未站稳脚跟,肩膀被一股大力狠狠一按,她膝盖一软,就重重跌落下去。

      -
      翌日,萧谙神觉得自己还没睡上多久,便被身边人唤醒了。
      身子微微一动,她便觉得头痛欲裂。身子哪儿都不自在,双膝更是犹如生锈一般,连挪动一下都极其艰难。

      膝盖处的疼痛驱散了残存的睡意,昨夜的记忆滚滚而来,她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离身边那人远一些。

      昨夜他好像是存心折腾她一般,快到天明时,她累得几乎已经失了知觉,连他是如何抱自己去沐浴的都不知道。她隐约觉得昨夜的放浪形骸和睡前自己那一番承诺有关,不过既无心去细想,她也不愿再细究。

      云静野却将她捞起来:“昨夜怎么答应的?”

      她无奈,只好缓缓撑着手臂起身,身上软得直打哆嗦。心里却不由自主攀上一丝疑惑,从前从没见他早上出门时叫醒她,今日倒是头一遭。难不成今天会发生什么事?

      见她不说话,只是默默用一双哀怨的眼睛看着他,眼尾还泛着水光的红,眼睑更是青得一塌糊涂。云静野噎了一下,只是道:“马上带你去个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他唇角无意识地扬了一下。萧谙神心中微顿,坐在妆台前看见侍女捧来的衣裳,与他今日穿的恰好是相同的颜色花纹,心中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片刻后他来牵她,上下打量了她好一阵,满意道:“今日这身很衬你。”

      什么很衬,不过是他的故意而为之罢了。萧谙神低着头不说话,顺从地跟在他身边往屋外走。

      踏出门的那一刻,带着丝丝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她看着道旁草木枝头挂着的白霜,心头一阵恍惚,仅仅几日的工夫,竟然已经全然入了秋。
      而自己的境遇也一夕变换,这几日待在房中,从来没觉得时间这样漫长。

      与她想象中的不同,秦王府内极其空旷整洁,就连寻常的草木砖瓦都透露着一股肃杀的基调。回想起来,只有她居住的那间卧房外的院落里才有几分情调生机,而萧谙神一眼便能看出,那些刻意设计过的蜿蜒幽静、亭台楼阁,都是仿照着她在皇宫里的坤宁宫而建的。

      走到一处房前,云昱停了脚步。

      甫一进屋,萧谙神脚下险些软倒。

      “陛下!”

      她怎么也想不到,昨日见面时还好端端的人,一夜之间,便成了这副模样!

      重叠的帷幔后面放着一张卧榻,云昱仰卧其上,一只枯瘦的手垂在榻侧,一动不动。
      走近些许,她看见他衣襟上和唇边沾染的斑驳鲜血。两个医官站在旁侧,正低声议论着什么,见云静野和萧谙神一起进来,面上闪过一丝局促,还是规规矩矩向二人行礼。

      萧谙神一把甩开他的手,匆忙就要上前,被云静野一把拽住。

      “你做什么?”

      “你放开我!”她冷冷地回瞪他,“陛下变成这个样子,是你害的?”

      她语气很冲,带着质问的语气。他果然皱了眉,语气也沉下来:“萧谙神,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他勾唇冷笑:“倘若是我害的,皇兄这会儿恐怕尸骨都凉了,何必再请医官?”

      她身子一僵,不说话了。

      医官看着这两人,直到此时才敢上前来禀报:“方才下官给陛下施了针,现在暂且无碍了。不过这病来势汹汹,极不寻常,恐怕还得再观察些时日。”

      云昱这病确实有些蹊跷。据门口的侍卫说,昨日陛下从娘娘那里回来后,便一直待在屋中看书下棋,晚上睡下前还一切如常,他们根本没想过会出什么问题。

      直到今日早些时候,路过的守卫隐约听见屋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起初他并未在意,谁知那咳嗽声越来越大,到后来竟到了叫人惊心的地步,守卫进屋一瞧,便看见云昱趴在床沿气息奄奄,唇角和衣襟上都带着血。

      似乎是听见有人进来,原本阖着眼的人缓缓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见了萧谙神,面上一喜:“盈盈。”
      但紧接着,站在她身边的、和她穿着配套衣裳的年轻男子上前半步,恰好挡住了她:“皇兄。”

      云昱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仅仅是片刻工夫,他面不改色:“阿野也来了。”

      “是啊。”
      云静野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意味深长,“倘若皇兄有个三长两短,这流言纷纷骂我弑兄夺权,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啊。”

      云昱虚弱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既然我没死,阿野今日的任务便也完成了,请回吧。”他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盈盈说,不知可否?”

      萧谙神还没说话,云静野便道:“不行。”
      一边说着,他一边抓起了她的手,蛮不讲理地与她十指紧扣。她不愿意当着云昱的面与他这般,挣扎了几下,他却扣得愈发紧,几乎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手心里。

      她蹙眉:“你——”

      云昱的目光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平静的目光骤然起了一丝波澜,又很快消失无痕。他道:“也罢,无非是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当着阿野的面说也成。”

      迎着云静野挑衅的目光,他看向萧谙神,微笑道:“记得我昨日和你说的话。”

      ......
      他说的是,他有办法。

      走出房间的时候,萧谙神若有所思。

      虽然看上去病得很重,但他似乎并不担心,莫非......这突如其来一场病,也是他的“办法”之一?

      萧谙神若有所思,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人情绪的转变。

      走出一段距离,云静野忽然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不说便大步离开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拂袖而去,心中忽而明镜似的,只是自己慢慢走回卧房。

      当晚他回来时,身上带着迷蒙的酒气。

      她皱着眉躲他,他却发狠地将她压下去,一直到声音支离破碎,只剩下低低的泣音。

      一切结束后,他似乎醒了些酒,掰过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皱眉看她:“盈盈。”

      他忽而没头没尾地问她:“还有半个月是你的生辰,你想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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