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狱门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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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吧？”
曾在亲手了结挚友前，无端希冀地向对方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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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好久不见。”
——狱门疆，开门。
……
失手了啊。
一个亵渎死者身体，恶心的，冒牌货。
“你该起来了吧。要任人摆布到什么时候，杰。”
涩谷地铁站，白发的最强话音未落，冒名者垂落的右手乍然暴起，死死卡住自身脖颈。于此同时，不远处一声闷响，凭空出现的黑影“砰”地砸在了站台旁的空地。
——是个普通人，一个无意识控制咒力逸散的普通人。
即使穿着像是制式的衣服、武装覆盖到头脸，身手也算得上敏捷，在落地后的第一时间就拔枪对准了这边，也不能掩盖对方只是一个没有威胁的普通人的事实。
五条悟这样想着，却没能把视线移开。
在六眼下完全陌生的肉|体、咒力。
但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喂，这个也是你准备的吗？”
他拖着调子，冲面前夏油杰身体里的冒牌货冷笑，而对方轻慢的态度显然否认了这一点。
那么就只能是个——
“Police. Hands up, or I’ll shoot.”
运气不好的警察。
“我说，趁现在有多远跑多远吧。”
……
雪白的灯光从头顶打落，照亮四周僵立着的数百民众，一张张陷入无量空处呆滞的面孔。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冒名者兴致勃勃地与缝合脸咒灵讨论起灵魂与肉|体的关系，而暴露在陆续苏醒的特级咒灵无形的压力之下，误入的警察看起来越发紧张，在口头警告无人理会后直接朝头顶鸣了枪。
可惜那普通金属质地的枪械，如同他本人一样毫无威慑力。
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唉…… ”被彻底无视的警察下压枪口，像是终于妥协了：
“Sir, need some legal aid？”
——那边的先生，需要帮您联系法律援助吗？
哈？
语气严肃，也没有往这里看，但……
这是句玩笑话吧？
狱门疆的封印下，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地铁站的灯光倏地熄灭了。
***
无色无形的能量爆裂迸溅，瞬间填满整片视野，伴随熟悉的失重感，剧烈的耳鸣与晕眩同时席卷而来。
“———”
脑袋里嘈杂的嗡鸣中似乎混入了什么遥远且模糊的人声，意外有些耳熟，又莫名在意。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应，却在骤然亮起的视野中被狠狠抛摔在地。
……
不知名的地铁站内灯火通明，人群密集。如果不是过于安静的氛围，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面罩都隔不断的浓郁血腥味，苏原只想坐下来缓一缓自己翻搅的胃袋。
苏原，体质强化（A）/咒怨召唤（C）能力者，隶属国家安全部异常处理科第七支队，在完美结束本次清扫工作的档口，被身上意外触发的空间传送装置扔到了……很显然是非安全屋锚点的不明位置。
森冷的恶意气息像冰针刺入体肤，从他落地就牢牢锁定在他身上，让他打消了寻找掩体隐藏的念头。
苏原扫视四周状态不明的民众，和遍地散落的尸骸，在迅速确认身上的所有信号发射装备无法使用后，他丢开背包，拔枪上膛，指向十米开外站台处带给他强烈危机感的一人一非人。
本地官方异常处理人员和他的召唤物？
这精神面貌……看着不像啊。
“——”
正单手掐住自己脖子，神经质大笑的黑发丸子头男人侧脸十分眼熟，就体格与指节来看近战实力应当不俗。
对方显然没把苏原的喊话乃至对着自己的枪口当回事，随意瞥过一眼，便兴奋地与一旁蓝发面部有缝合线的类人异常物继续话题。
——应该是咒怨那边的分类，虽然苏原确实能不借助工具看到这类东西，但是这样超规格强度的负极能量集成体他在人类社会还是第一次见，包括挤在侧方人群里那只显眼的章鱼异常物，和它旁边的独眼火山头。
由人类负面情感汇聚而成的咒怨类异常物，只有同属性的负极能量才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很巧，他可以，确切来说是他的召唤物可以。
但问题在于百年内全世界登记在案的咒怨类异常最高等级也不过B级，眼下这三只能给他带来危机感的少说也在A级往上。
倒是丸子头正对着的那个，疑似被不明强效封印能力控制、半跪在地上的白发男人第一时间朝这边扭过了头，眼睛瞪得很大，现在又像是在对他说什么。
然而和那边的丸子头一样说的是外语。
就语调再结合周围站牌的文字标识来看应该是日语，但是苏原眼下没空从背后鼓鼓囊囊的背包夹层里翻自己许久没用过的同声传译耳机，更何况最近几个月他都在本国活动，电都没想着充。
而本次的任务地周边10公里内别说地铁站了，人烟都少得可怜。传送故障？5公里内定点传送这是给他扔到哪了？
周围民众与遮挡很多，不排除有别的埋伏。多只A+级别异常物……如果不是因为身上的传送装置作为队友能力产物属于一次性消耗品，按规矩他第一时间就该选择撤退请求增援。
可惜这地方眼生得要命，附近肯定没有能接通传送的安全屋。
至于被暂归在第三方的白头发也难说是敌是友——不排除对面内部斗殴的可能，更不好说能不能派上用场。看起来被封印得声势浩大，但真论直觉，这个场景里那些人事不省的民众给他的威胁感可能都比这个白毛要强。
也许是有让人降低警惕的能力效果。
不过形势还是很明朗的。横呈的诸多尸体身上纵横的致命伤形态各异，不像是同一属性的能力造成的，在这种场景下仍悠闲谈笑的家伙基本可以定性为恐怖分子。
而那个白毛有点过分顺眼了……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应该能分摊火力。
人群疏散做不到，就算成功撤离发出信号，也很难短时间内集合到能处理这个强度敌人的队伍。
缺乏情报且没有把握的非常规情况，先手处理能与异常物自然沟通、疑似召唤系能力者的丸子头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除此之外，他还距离白头发最近，很有可能正分心维系着对方身上的控制。
——众所周知，和召唤系对战时，攻击目标的第一位必然得是能力者本人。
纷杂的思绪在几个呼吸间自大脑流过，苏原已经连贯地完成了证件出示及口头警告，在无人理会后直接向斜上方鸣枪，开始二次警告。
砰！！
特质的子弹轰地将吊顶炸出个窟窿，天花板立竿见影地爆出一大蓬灰哗哗往下掉渣。他小幅度活动着右手，边问话边大致估了一下距离。
“……”
对面显然没有换用英语回答解释此处情况的打算。
人群中的火山头抬起了覆着火焰的手掌，丸子头男人还忙着向同伴展示如何把自己从被自己掐死的困境中解救出来，而没在认真听的缝合脸饶有兴致地转过了脸。
此前唯一对他有些反应的白头发像是被他随口询问的是否需要法律援助震到了，至少在缝合脸异常物嬉笑着突然欺近时，还没给出他能理解的答复。
“———”
那个白头发又喊了什么。
啧，这日语真是听不懂一点。
没有再装看不见，苏原空置的右手隔着全指的战术手套，一把握住了面前缝合脸递上前的、流淌着不详能量的手。
“——”
两相对视，夸张的愉快笑容出现在那张缝合线遍布的类人面孔上，同时响起的还有不远处几声轻蔑的嗤笑。
隔着面罩，苏原回以微笑。
当前敌对方，A级以上能力者/异常物4名。
滋啦——砰！！
头顶天花板一声爆响，那颗鸣枪时打出的子弹弹头内，延迟释放的小范围电磁炸弹炸开，高强的电磁脉冲向周围辐射，在顷刻间扑灭了整层的灯光。
这一瞬间的凝滞中，苏原清晰地看到丸子头下意识转向白头发的视线，以及微动的嘴唇。
猜对了，运气不错。
他脚下猛然发力，四分五裂的袖口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右臂向后一抡——
还维持着握手动作，反应慢了半拍的缝合脸猝不及防，被狠狠抛向后方。
苏原头也不回，沿预设路线直冲向前，右臂裂开的义肢内，存放在空腔中的武器脱出，被扔下枪的左手抓住、甩开。
唰——！！
漆黑的合金三节棍体当空伸展，挟着刺耳利风，当空划过一道肉眼可辨的轨迹，眼前凭空出现的绿色虫团迎势而上，却恰好扑了个空，远端棍身已经以跳帧版的速度显现在丸子头脑后。
果然，这家伙能力也是召唤系……该说巧还是不巧。敌对方A级异常物数量加1。
正如苏原对多数非官方能力者的刻板印象，这些人往往不会把和非自然力量扯不上关系的枪械武器太当回事，即使身处这个军事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
他佯装目标在白头发的行动轨迹起了效，周遭后发激射而来的岩浆和血箭均擦身而过。
苏原不闪不避，直撞向面前缠绕的虫团，细密尖锐的痛感剧烈但短暂，因为出现得仓促，须臾之间便被他强行穿出。
眼前，丸子头防御隔挡的手掌，与迫近的中节棍身还未落实接触，远端棍身已经连带着锁链旋至恰到好处的方位。
反手，调位，抓握！
苏原去势不减，手腕急转半周将两端棍身牢牢卡住，以握紧的左手为发力点，架出一个小型三角锁。
咔啦——嘣！
三节棍间的锁链骤然绷紧，铁环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一个照面间，那个极不顺眼且威胁感最重的恐怖分子，在忙着对着地上白发男人进行限制的途中，即便以超常的反应速度侧身闪避并起手拦截，仍旧没有躲过被突至的三节棍锁住咽喉。
——虽然成型的合金绞锁因为那只手的插入而无法直接绞断对方的喉咙，但丸子头也因此被完全限死了右手，以及声带。
保持你的轻视、
迎着丸子头男人惊诧扭曲的面孔，苏原哈地笑了出来。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对手。
砰！！
他压着丸子头顺势撞向前方车厢，左手用尽全力死死卡住交错的合金棍身，右手挥拳直击对方心脏！
□□碰撞的闷响。
身后，紧追而来的高温燎烤皮肤，鲜血利箭切割空气，带着让人汗毛直竖的凉意，异常物尖锐足肢错身而过轰地插入天花板——留手了吧，这个距离的攻击可是很难分辨敌我的。
敌对方A级能力者数量加1、控血的家伙，不好说是什么血，最好别粘上。此外还有丸子头正持续不断召唤的、强度在A级上下的咒怨类异常物。
那边被打断输出的封印没有解开，意料之中。看来是已经基本完成了，也难怪这家伙刚才还在不紧不慢地闲聊……
轰！！
停靠的地铁车厢侧壁深深凹陷、断裂，钢板受击的脆响与被疼痛引燃的兴奋交织着在苏原大脑绽开。
右手重重挥出的拳头被附着无形能量的手架住——难得遇到力量不弱的召唤系，这样想着，他义肢手背弹出的利刃穿过那只格挡的手掌，将之一并钉死在对方心口。
解决。下一个——
身后紧咬的异常物攻势并未减弱。
……嗯？
没有迸溅的血液，拧了半圈的合金刀刃被丸子头胸口蹿出的蛙状异常物一口吞下，对方鲜血淋漓的手掌转瞬恢复如初，配合又一只小型异常物再度拦下了苏原的右拳。
“——”
嘈杂不明的叫嚷、能量展开的爆鸣在苏原越发剧烈的心脏搏动中淡去，只剩下眼前对手青白交错的狰狞面孔……
他卡着金属棍发力挤压对方喉口，强效治愈，又能发动几次呢。
苏原一肘砸在手边的挡板上，身侧喷发的岩浆擦身而过，成型的血液激流一路追赶将后方车厢一分为二。
他扯着丸子头当空一个翻滚砸在车厢地面，顺势向前滑行。身后一声惨嚎，被丸子头召出在原轨迹的臃肿异常物，直直迎上了火山头来不及转向的攻击。
砰！！
又一只鱿鱼形异常物爆成一团紫色血花，苏原附着暗色能量的拳风击穿丸子头胸口轰碎地面。
下坠，体量庞大的能量波荡擦着发顶而过，余光内的场景几乎瞬间粉碎。
治愈能力的施展显然会影响召唤及攻击效率……苏原扯着胸口再度开始愈合的丸子头砸穿地面，自车厢底板刨出一道直通铁轨的深沟。
意外地抗打啊。
眼前的丸子头男人距离死亡显然还有不小的距离，追击而来的异常物悉悉索索的摩擦声近在咫尺，脑后一片森冷，大抵是那几道转向的血箭……
只身陷入重围，却出乎预料地没能解决掉召唤师本人。
苏原没时间再想其他，也只能卡着点赶在蜂拥而至的攻击落实前，叫出自己在此场景下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召唤物。
【漆骰，领域展开 ·暗能区间。】
——！！
无声的震颤。
地表在一瞬间坍塌陷落，无形的黑暗迅速向外蔓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车站内部舒展，悄无声息地碾碎覆盖了迫在眉睫的另一重来自丸子头召唤物、未完全展开的墓地领域。
铺展开的黑暗领域被动，转瞬扑灭了苏原背后熊熊而来的火焰，连带着头顶落下的水流与包抄而上的血箭血弹，也一并失了支撑地消弭在无边的暗色中。
另一边，十八面体的负极能量聚合物甫一现身，便甩开周身爪刃对落入领域的敌人展开轰炸，同源于负极能量的黑色能量弹配合领域被动将猝不及防失去方向的丸子头异常物群轰了个七零八落，同时借着黑暗，将周遭民众掀出了战斗范围。
咒怨类异常物漆骰——外形为侧向遍布链条爪刃的正十八面体，能力为可以负极能量压缩/释放黑暗能量的暗属性操纵。
这是苏原当年流落在数据世界时收服的第一只召唤物，准确来说是由那个世界负面情感聚集而形成的不明能量体。
当时的调伏方式也是堪称离奇的阴差阳错，只是他某一天突然从浑浑噩噩中惊醒，发现有东西正在侵蚀消解他的存在。
然后就好像是做过千百遍那样，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抓住这团与他近乎融在一起的黑暗，搓成球，咽下了喉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狱门疆，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