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深爱的海》秋风海色

3、第 3 章

　　结账的时候戴亦行非要请客，说是上次孙逍请过他们了，这次要回请。蒲斯文大老远来看比赛也不能让人家出钱，冯时那份也就“顺便”不用掏了。
　　冯时平白无故蹭了一顿饭，不太好意思，就出了车费带程蕴回家。
　　没想到程蕴回家洗完澡换了睡衣又跑来她这边晃悠。
　　“你跟蒲斯文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冯时打开电脑，开始修改论文。
　　程蕴满脸写着不相信。她们相识那么多年了，冯时对一个人不一样，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以为你会站孙逍那边。”其实冯时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今天实际上是应了孙逍的约，只是后面走偏了而已。
　　程蕴得到了答案，往后一倒摔进柔软的被子里，心中感叹，要不是为了美丽，谁愿意穿那么少出门？还是温暖的室内舒服。
　　“我只是搭个桥，走不走看你自己。”只不过她要是早知道有蒲斯文这么号人物，这个桥她都省了。
　　至于戴亦行对此事的态度，那是他跟孙逍和蒲斯文之间的事，跟她没关系，程蕴分得很清楚。
　　但以她对自己男朋友的了解，估计也就是答应了人家帮一个忙，一码归一码，帮完就完了。
　　所以她一吃完饭就把孙逍抛在了脑后，此刻得到了冯时的亲口承认，更是坚定地当起了蒲斯文党。
　　也难得冯时能对谁感兴趣，程蕴想到这里，又从床上蹦起来：“不行！我得给你探探路！”

　　程蕴的探路当然是从自家男友那里挖消息。
　　但是戴亦行也好久没见蒲斯文了，不太了解他近况，只知道他这次回来应该是跟实习有关。
　　冯时虽然加上了蒲斯文的微信，但两个人的关系也只能算是一般，不好贸然发消息打扰人家。
　　更何况，都不了解，上哪里找话题？
　　倒是孙逍这两天给她发过几次微信，邀请她观看法学院辩论队的内部赛。
　　冯时通通以要修改论文，没有时间为由拒绝了。
　　她知道孙逍的心思，但人家没有明说，她也不好挑明，只能寄希望于这样不断地拒绝，能够把人劝退。
　　虽然是个借口，可她也的确忙得很。又要上课，又要修改论文，还要提前为周末的志愿活动做准备。再加上周四的篮球赛，实在是没有精力干别的事情了。
　　程蕴下周有个校外的主持任务，这周也是早出晚归，恋爱都没空谈。每天回到家倒头就睡，也好几天没来找过她了。
　　两个人各忙各的，再见面就是周四了。

　　篮球赛进行到一半，程蕴才姗姗来迟。
　　冯时虽然是文学院的人，但对面毕竟也有朋友，就坐在了看台边缘，靠近大门的位置。
　　程蕴一进来就看到她，棕色的锁骨发挽起，用同色的鲨鱼夹随意地别在脑后，还有几缕细丝长度不够，零零散散地垂落在脖子后面，被二楼洒下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场内的比分。
　　这就是典型的冯时，做什么事情都非常专注。大到关乎命运的学业，小到一场普普通通的篮球赛，只要她决定去做了，就会全情投入进去。
　　在对应的时间做对应的事，这本身也是高效的一种体现。
　　程蕴很佩服冯时这一点，她一向思维跳脱，容易走神，很难去沉下心研究一样事物，学的东西虽多却不精，总是浮躁。
　　许多时候，她都希望能拥有冯时这种心无旁骛，不被外界纷扰所影响的心态。
　　尤其是将来她想在主持界发展的话。
　　程蕴包一甩，直接在冯时身边坐了下来，刚进来还是有些冷，她没有脱外套。
　　冯时看到她来了，转身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暖手宝递给她。
　　程蕴接过来握在手里，温温热热的，像冯时身上的阳光。
　　“蒲斯文呢？”是没来？还是没跟他们坐一起？程蕴的目光开始满场搜寻。
　　冯时早就看过一圈了，没找到人。除了需要上场参赛的戴亦行和孙逍，那天吃饭的剩下三个人里，只有她按时出现了。
　　“应该是没来吧。”上次也没答应说一定会来。
　　“发微信问问呗！”
　　“啊？”我吗？
　　冯时有些懵，加上都没说过话呢……
　　程蕴懒得看她磨叽，朝她伸手：“手机！”
　　冯时递给她：“真的要发吗？”
　　程蕴不说话，低头“啪啪啪”打字。
　　冯时凑过去看手机屏幕——蒲哥，今天还来吗？
　　“这也太……”太热络了吧？
　　程蕴瞪她一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冯时闭嘴了。

　　直到比赛结束，也没收到蒲斯文的回信。
　　可能还是唐突了，冯时心想。
　　上来就把人家吓到了，这可不太妙。
　　不过她也没有要怪程蕴的意思，要不是程蕴开了这个头，以她自己行事前思来想去的风格，恐怕半年都发不出这第一条微信。
　　和冯时一样期待着微信提示音响起的程蕴，在逐渐漫长的等待中，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是不是她平时跟人聊天随便惯了，没考虑到蒲斯文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聊天风格……不会因为她不过脑子的一句话断送了冯时可能拥有的一段美好姻缘吧？
　　她越想越严重，越想心越虚，脸色甚至比冯时这个正主还要不好。
　　戴亦行收拾完东西过来，就看到自己女朋友正忧心忡忡地盯着冯时怀里的手机。
　　“怎……么了？”他下意识就开始反思自己，最近好像没做错什么事吧？
　　没想到程蕴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猛地站起来揪住他：“蒲斯文呢？”
　　“啊？”戴亦行一头雾水，“早上发微信说今天太忙不过来了。怎么了？”
　　太忙了？
　　冯时程蕴对视一眼。难不成……就是简单地忙到没空看消息？
　　“哦，对！”戴亦行一拍脑袋，“他让我转告大家来着，我给忘了。”
　　程蕴咬牙，她也想给他脑袋来上一巴掌。
　　戴亦行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也感觉到自己可能耽误事了，马上立正道歉：“对不起！消息传达不及时，二位看看我可还有补救的机会？”
　　程蕴冷哼一声，不过她的内心已经放松下来，回身拿座位上的包，问冯时：“走吗？”
　　戴亦行观察着程蕴的脸色，知道她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嘴上却还是哄着：“女王大人，您消消气，我请您吃顿饭赔罪您看行吗？”
　　当然他也没忘记攻略女友要先攻略她的闺蜜：“首相大人，您也赏脸一起？”
　　程蕴“噗”一下被戴亦行逗笑，拿包轻轻挥他：“就你贫！”
　　冯时逐渐习惯了这两人时不时的小打小闹，大概就是情侣间的一些小情趣，她这个母胎solo的人不懂且尊重，但她并不想当电灯泡，于是婉拒了这两人的邀请，收拾好东西回图书馆继续埋头苦干。

　　蒲斯文完全不知道这一条微信背后发生了怎样跌宕起伏的故事。
　　他这次回B市是到老师推介的环境研究所实习，白天工作，晚上准备本校直博的申请。本来时间就紧巴巴，再加上研究所最近刚带回一批实验水标本，要赶在这几天把数据测出来，全院人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好几天。
　　他早上回宿舍睡了4个小时，起来吃了点东西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实验室里不能带手机，等他再次出来已经是晚上8点。
　　看到微信的第一秒，他的眼前就蹦出了冯时在超市里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蒲哥？不太像她的风格。
　　他想了想，回复了一句话，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在对着屏幕微笑。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两下。
　　冯时连忙拿起来，环顾了下四周，都在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书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小插曲。
　　她松了口气，打开微信。
　　备注着蒲斯文的对话框，头像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1。
　　点开——
　　抱歉，刚拿到手机，今天太忙了没过去，篮球赛赢了吗？
　　冯时目光的焦点落在最后两个字上：冯姐。
　　她把脑袋埋在手臂里，好半天才有勇气抬起头，脸颊已经红晕满布。
　　定了定神，她回复——他们赢了。
　　发出去之后回味了一下，感觉干巴巴的，又补了一句——就挺欺负人的。

　　“干嘛呢？对着手机傻乐。”雷侃经过蒲斯文身边，睨了他一眼。
　　“没什么。”蒲斯文把手机装到兜里，套上羽绒服。
　　“下班了？这么早？”雷侃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家人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们不必等待，今晚又回不去了。
　　“明天要面试，老师给了假。”直博一面，明早头一班高铁回S城，今晚要收拾一下。
　　“羡慕啊。”雷侃酸酸的，他都两星期没回家了，他也想放假。
　　蒲斯文拍了拍他肩膀：“羡慕吧！我走了。”
　　“哎！”雷侃突然想起一事，赶紧喊住他，“周六能赶回来吗？海洋馆那边缺个人，你要不去我这周又不用回家了。”
　　“放心吧。”蒲斯文头也没回往外走，“明晚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