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嘿兄弟，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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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团？”
“某种娱乐身心的桌游活动。‘轻松愉快’，充满乐趣与挑战性。”
开拓者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人正与列车长就“星穹列车是否应当添置垃圾桶”这一论题据理力争。其恳切溢于言表，仿佛只要帕姆一松口，就将即刻联系某位筑城者，询问能否购入几款垃圾桶以供无名客日常使用——至于为什么找贝洛伯格，盖因那是一切的开端，一双蠢蠢欲动伸向桶盖的手的起始。
经典款总是别有风味，就像迄今仍风靡某颗位于猎户座悬臂的星球之上的，那名为■口■乐的碳酸饮料。无论是香草、樱桃还是柠檬味，横向比对原版都透露出一股相形见绌的荒谬，简直想不出能有什么比蓄意往品牌热销的货架上混进■事■乐更糟糕的事儿了，就连最恶劣的假面愚者都干不出来如此伤天害理的恶行。
“列车长不同意帕！”帕姆毛茸茸的大耳朵呈交叉状。显然，开拓者出于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用途的提议并没有得到除倡议者自身以外的任何支持，“乘客的生活垃圾有统一堆放与处理的方式，不需要在车厢增设垃圾桶帕！驳回帕！”
“我不能没有垃圾桶，就像姬子女士不能离开咖啡……”
“……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嗜好。”
少女懒洋洋的语气里间杂着一分乃至三分的不解。
开拓者猛地回过头去。行走的悬赏身上泛着以太编辑的荧光，她慢悠悠地嚼着泡泡糖，抬起护目镜毫不见外地向眼前的人致意。
“道理我都懂，但现在的你是投影吗？还是本人？”
开拓者托着下巴，上上下下地将坐在对面的身影扫视了一遍。
年轻的星核猎手正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指尖噼里啪啦地敲着浮在空中的按键——但开拓者关注的是另一个重点：连「黑塔」空间站的站长都曾宣言无法入座的车厢沙发，竟让她摆脱神秘的阻力坐下来了。
甚至还打起了游戏。
不对，话说是投影就更不需要“坐”的行动了吧？所以果然是本人吧！
“这不重要。”银狼像是能听见他心声似的，隔在他们中间的荧屏应声熄灭，“总而言之，我的提案怎么样，PL=1，来一局？”
“PL？”
“Player，玩家，操纵*角色*（PC，Player Character，玩家角色）的人……猜你也不是要问这个。没错，星核猎手内部也有人参与，其他PL已经联络好了，就差星穹列车了。”
“嗯。”开拓者没忍住，清了清嗓子，“你是独独邀请了我，还是列车组的大家都有份……”
银狼眨了眨眼。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视线余光往空荡荡的车厢梭巡了一圈，适才叹了口气：“卡芙卡说你们总是结伴行动。除你以外，‘你’身边还会有几位阵营相同的角色，背景与你所了解的一致。”
“在游戏进程中，你和他们也可以相互信任。”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是秘密团，也需要考虑动态平衡。”
开拓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词。精通人性的无名客不是第一次被银狼抓去打各式各样的游戏，称不上跑团老手，但作为合格的玩家，对特定专有名词向来会提起十二分的警觉：“听起来有PVP（Player VS Player，玩家对抗）要素。”
他不自觉地摸上了手边的球棒，可惜真实的强大不代表游戏的强大，反之亦然。否则大名鼎鼎的星核猎手不会梦见自己被封的数百户赛博资产。
高端的游戏往往只需要简单的配置：“差不多。你们或许抱持着同样的愿望，又可能怀揣与彼此相悖的目标齐聚于此……‘谐乐大典’将近，这座星球的掌权者「家族」向你们递来了邀请。”
车厢的灯光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只有旧唱机与头顶鲸骨般的灯架散发着柔和的微光。他人不可视的屏幕亮起，在开拓者的视网膜中投影出欢声宴语的成像。
指针倒转、星空刹寂。
“欢迎来到盛会之星——匹诺康尼。”
银狼的声音似乎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等一下。”开拓者晃了晃脑袋，指着屏幕右侧标着“垃圾桶仙人”的小头像问道，“卡怎么车？购点*还是天命*？属性上限多少？我的随身物品要上交吗？”
“老规矩，用旧卡记得算上成长*。东西……到时候看你话术和幸运咯。”
“我车好了。”
“……垃圾桶不许带，还有不要把自己写进其他人的物品栏里。”
小头像右上角浮现了一个小小的感叹号，而身旁粉色头发的小人脑袋边上则冒出气泡：“行李箱装不下你啦！自己走好不好？”
“唉……”
开拓者怏怏地重填了随身物品。
【匹诺康尼，位处「忆质」充盈的星系阿斯德纳，「边陲监狱」的过去已成往事。「同谐」家族入主的当下，匹诺康尼的经济与娱乐蓬勃发展，已然成为银河中炙手可热的豪奢文旅之星。此时此刻，不知正有多少人纷纷涌向这片梦想之地，星穹列车组亦应邀前往。
而今，你的耳边，响起了跃迁倒计时……】
“这是……单独导入？”
开拓者睁开眼睛。
【开拓者侦查65 D100=67/65（失败）】
“出师未捷。”开拓者在心里问候银狼，“这次又用的哪个骰子，「打工仔」，「魔王」，还是「奴隶」？其实我觉得「朋友」比较亲切、友好，杀意没有那么重。”
耳畔的声音可疑地顿了顿，随后他听见了礼貌、客气的问好：“‘朋友是缘，很高兴听见您真诚的认可。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映入眼帘的环境整洁且静谧。假使得以忽略空气中缓缓上升的、宛若萤火般的淡蓝浮沫，以及靠窗那浸入池水的柔软睡床，那这大抵像某座酒店的单人套间。沉郁的冷色是装潢的主基调，然而沙发、床褥却又以明亮的暖橘色形成泾渭分明的对比，室内光线昏暗，一时令人恍坠梦中。
“不对吧，列车还有一步到位的跃迁技术吗？”开拓者的词典里就没有“恐惧”这个词，若非武力限制与列车组面子果实的拦阻，他最擅长的玩法说不准是举着棒球棍平推宇宙——星核精的道理就是不讲道理，“模组也要讲基本法，这也省略太多了吧？……我申请侦查。”
“别急，我还没放CG……你先灵感一下。”这回又是银狼在主持了。
【开拓者灵感70 D100=39/70（普通成功）】
话音自在脑海深处响起。闪回画面速度太快、太急，像是一阵掀翻棋盘的风，又像是一戳即碎的梦泡，过分驳杂的信息仅仅在大脑皮层留下了“图像”的痕迹，陌生的面影织造出一幅迷乱的图画……继而归于虚无。
回过神来的时候，开拓者发现自己正凝视着人高的画幅。数只纤细的手探向光芒四溢的沟壑，构图很有意境，但没看懂。
“但没看懂。”开拓者好像理解了一切，又可能压根没有。
他站起身来，冷酷无情地展现出了身为专业无名……调查员的素养，开始旁若无人地翻箱倒柜。
一直到他几乎将屋内翻个底朝天，准备将整个沙发都抬起来的那一刻，作为KP（Keeper，游戏主持）的银狼总算说出了“这里没什么特别的”以外的话——“你检视了这个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它们都在自己应在的位置、履行着应尽的职责——除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或许，你可以考虑出去走走？”
“我还想摸摸那缸池……”
【开拓者幸运80 D100=61/80（普通成功）】
【暗骰 ？？/？？】
开拓者立时噤声，那只往入梦池探的手停在了半空。
唯独他能听见的、骰子咕噜噜滚动的声响在幽静之地格外明显，这是在扔什么？外头游荡的敌方数量？随机事件？还是……
……别的什么人。
身材高挑的女性腰间挂着一柄近人高的长刀，单是剑柄就与棒球棍差不多长。不知是何时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只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在脑内频道与KP插科打诨的开拓者，绸缎般的长发与衣摆轻摇着。
“对了，开团前我得问问，你先前说这是个多人秘密团……大概有多少玩家参与了？”
“十来个人吧。联机游戏嘛，就是要人多才有趣。”
银狼这种冲榜玩家视挑战性为首位，既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游戏场，何妨再多添几把熵增的乱火：“当然你也可以把他们都当作NPC，用单机的态度来玩儿。反正你也不清楚他们都是谁，又是来做什么的，对你有什么影响……那他们和NPC有什么区别呢？”
其实还是有的。
眼前的来客姓名栏被三个问号填充，其余皆是一片空白，连气息都几不可闻。
直至她开口说话，掷骰的音效就没有停过。
【开拓者侦查65 D100=69/65（失败）】
对方衣着整洁，是在浩瀚无垠的银河中称不上特立独行的打扮，即便她带着一柄显眼的长刀——你有时候不免质疑横贯宇宙这一宏观尺度的科技发展，为何仍未将冷兵器悉数淘汰。于是有人告诉你其实飞剑是能发射高能量粒子束的轻量浮游炮、弓刀内置一整个聚变爆破反应堆……仙舟科技，很神奇吧？实话说，你并非不曾接触过星神的伟力，自然应该明白*存在本身*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从“诞生”到现在甚至未满一岁，你观察不出她的外观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
【开拓者生物学35 D100=18/35（普通成功）】
开玩笑吧，在这里、对她使用生物学？……唉，起码该庆幸你没有听信什么人类学可以辨别正体的错误做法，但生物学——她的外观符合你认知当中人类形态的定义，单凭体态也许能假定她兼备相似的骨骼结构。趋近困难等级的成功确实来之不易，然而这就是你所能识别的全部了。
开拓者意识里的小人扶了下额头：“不是，银狼，你什么时候跟卡芙卡学的谜语？”
“游戏文本介绍，模组风格就这样……我稍后尽量精简一点。不过，嗯，你懂的。”
开拓者能想象银狼那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她懒得改，因为这又不左右游戏性。他早就知道。
【开拓者神秘学80 D100=12/80（极难成功）】
“……等下，你神秘学怎么有80%的成功率。”
开拓者干笑了两声：“哈哈，这不是被*瞥*得次数比较多吗……”评价为测模拟宇宙测的。
有的人穷尽一生践行其道都未曾得到星神的垂青，但他们依旧在广阔的命途之上留下了独属于他们的足迹；也有些人貌似……被星神瞧了一眼又一眼。简而言之，现阶段的你，开拓者，身上或许带了点对那种*存在*敏锐的感知力？
“——求求你了说人话吧。”
“你让我组织一下语言。……偏偏在这种地方出了个极难。”银狼小小声地碎碎念了一句，随即重新恢复了KP平静的语调，“省流，她很强。”
“还是你更喜欢‘她在自身的命途走得足够远了’这个形容？”
开拓者擅长得寸又进尺：“那……我可以知道她是哪位星神的令使吗？”
“需要大成功。下回你试试看贿赂贿赂「朋友」，没准有戏。”
【暗骰 ？？/？？】
“究竟是你在扔还是她在扔……怪恐怖的……”
【暗骰 ？？/？？】
“……又一个。”
如同静物画一般的女性开口了。她语气平和地解释他们碰巧链接了同一片梦境，此乃忆域与现实交错的狭间，譬如朝露般的梦境……如此种种。
开拓者边听，边大胆假设自己已经摸清这个模组的底色了：大家尽己所能地说谜语，谁先表现出茫然谁就是输家，不知道如此绝望的轮回还要来几遭——鉴于梦境中的万事万物都未必有道理可讲，匹诺康尼就是一块儿仅有谜面的拼图。前有谜题，灵感会很有用。
“所以，跟我来吧。我会带你回家。”
自称“巡海游侠，黄泉”的引路人转过身，示意开拓者跟上她的脚步。
【开拓者心理学65 D100=？？/65】
“……”
意识当中代表KP的幻影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首要的果然还是……面对‘带你回家’这种Galgame开局，你的反应竟然是先心她一手吗？”
开拓者脚步轻捷：“上回‘停云’一口一个恩公的，不也是演的？——我不会再被你们诡计多端的令使骗了！”
黄泉站在左侧走廊的尽头，她看起来并不在意开拓者有意拖延的磨蹭，只平和地注视着他。
有那么一刻、某一秒，一个瞬间，你从她的话语中感知到了极尽坦然的真挚，谎言于她而言像一张摊开的白纸，而她将粉饰的权利交给了这位迷路的陌生人。
“说真的，我听不懂。”
【开拓者暗骰解明心理学65 D100=4/65（大成功）】
我也看不懂。银狼重启了随机数生成器，全团第一个大成功，而隔壁的砂金则同时扔出了全团第一个大失败。
“……你觉得她说的都是真的，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坦诚的人了。”银狼语气平板地念道，这嗓音就与「普罗米修斯」很是别无二致了，“截至此时此刻。”
“但坦白不意味着毫无保留。她显然向你隐瞒了你什么——某些*至关重要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