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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他有罪? 他最大的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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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落下明暗,将审查厅切割成无数阵营。
席间窃窃私语,低声混杂着高亢,在称述完林玦的所有罪证后,审团也给出了最终的审查结果:“林玦,鉴于你往日在舰队的种种劣迹,最终审团不予通过你的留职申请,请问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审查厅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中心林玦所在的位置上。
明明他们才是决定命运的掌权者,但几乎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去看林玦脸上的表情,想知道他对这个结果是什么样的看法。
审查厅的灯光就在林玦正上方,强光打在他身上,他褪去了代表最高荣誉的执行官服,所有功勋也在那场战役后被全部剥夺。
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双系异能突变成了废物异能,S级精神力全部消失,那张漂亮的脸也在那场事故中留下疤痕,他此刻脚踝上正带着厚重的限制器,稍微动作,就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金属音。
那声音在安静的审查厅内有些刺耳,刚才还在对林玦评头论足的审团,都下意识闭了嘴,好像林玦会随时突破异能限制处决了他们一样。
审团负责人轻咳了一声,提高音量:“林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玦的反应出乎意料,没有反驳,也没有抗议,“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对审团给出的结果没有任何异议。”
作为最年轻的执行官,同时也是唯一一个获得最高荣誉封号的首席官,林玦不仅个人能力强到离谱,做事手段更是骇人听闻。
今天就算他把在座的各位全揍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毕竟他曾经就是这样暴揍检察厅那帮人的。
如今他异能全废,留职申请也被驳回,大家是真的担心他又做出什么事来,结果他出乎意料的平静,倒是让在座的各位都松了口气。
“砰”的一声,第一排的桌子差点被拍碎。
对于林玦的反应,位于首排的陆淮感到出奇愤怒,“你知道你在这个审核中获得了多少支持率吗?不足2%!林玦,101人的审团,不足2%的支持率,连你的亲友都背叛了你,你还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
他将手中的资料摔在林玦面前,“两个月前,H市多地发生大规模污染投掷,总署安排你前往调查,但就在这次危险等级评定为B级的任务中,突然发生了来源不明的大规模爆炸,整个城市被毁,所有人都遭遇了基因污染,发生不同程度的异能变异、精神力消失,你更是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双生异能,但是你在述职报告中,说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淮双目猩红,用力喘气,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知不知道这场灾难究竟影响了多少异能者?他们的基因全部被污染,前途尽毁,你也是这场灾难最大的受害者,你现在告诉我们,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隐瞒什么?”
这样的审讯,林玦在这两个月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他睁着双眼,脸上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也早就有烂熟于心的回答:“我当时昏过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淮难以接受,他的弟弟在这场被评定为B级的任务中死亡了,而全程在场的林玦,却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玦!我弟弟死了!”
“他跟着你出去,只有他死了!”
他揪住林玦的衣服,像困兽一样咆哮,“那场爆炸中,明明就有你的异能波动,你明明就使用了异能,你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事故发生时有人在附近看到了方易,你却说跟他没有关系,林玦,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在包庇谁?”
现场的警卫连忙上前,将两人隔断。
坐在高位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的季时聿,此时也开了口:“H市事故调查已经结束,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陆监察官,我很明白你失去亲人的痛苦,但请不要扰乱审查秩序,尽快将情绪平复好。”
陆淮没办法平复,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冲过去抓住林玦的衣领,“你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宇是怎么死的?我那么信任你,他的死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啊!”
警卫将他强行带走,他死死拽住对方的衣服,林玦被他拽得撞到栏杆上,仍旧没有反应,好像只剩一具躯体还坐在那。
他安静地垂下眼,灯光打在他没有伤痕的另一半脸上,漂亮得惊人,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人,今天可以在这里肆意地讨论着他。
“你说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调查结束,就代表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可谁信啊?当时就他们俩人,陆随宇死了,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也失去异能了吗?双生异能突变成废物异能不比死好多少,他以前得罪这么多人,现在留职失败,我都不敢想他以后的日子……”
听着那些人的碎语,坐在高位上的季时聿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玦身上,他看着那张惊艳到让人无法呼吸的面容,此时失去了所有颜色,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喉咙紧了一瞬,“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可以走了吗?季执委。”林玦平静起身,发出的声音也没有情绪,“我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在离开的时候带走。”
季时聿目光变得深邃,他端坐在最上方的位置,永远都是黑色西装皮质手套裹紧手部皮肤,衣领扣到最上方,整个审查厅都因为他的存在变得庄严。
“你可以走了,但你要带走的东西,需要接受进一步检查。”
“咔哒——”警卫打开他脚上的限制镣铐。
季时聿的脚步也从高位上走了下来,身上西装穿得笔挺,身姿盎然,就这样停在他身前,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身为你曾经的上司,虽然我们之间有过很多不愉快,但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将联系方式塞到林玦口袋,顺带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林玦终于有了反应,但抬起的视线不是看他,而是看向从窗外飞来的一只不起眼的蝴蝶,光斑落在他脸上,终于有了漠然以外的情绪,“沈绥醒了吗?”
季时聿的手足足停留了几秒,才收回到西装身后,俊朗的面部出现似笑非笑的神色,“你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他醒了?或者没醒?林玦,你到底在期待什么,沈绥被自身的神经毒素反噬,陷入深度沉睡,就算他真的醒了,也只会恨不得将你——”
“哒、哒——”林玦走了。
他为联邦工作10年之久,立下那么多功绩,拿到那么多荣耀,在这里结下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却像是毫无关系了,每一步都走得毫不犹豫。
季时聿藏在皮套下的手逐渐握紧,对于林玦此刻还在保持高傲,他其实是有些讥讽的,“你还能去哪?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回应的他只有远去的脚步声。
明暗分明的光线打在季时聿脸上,他看着林玦离开的方向,神色不明,有人趁机巴结他:“林玦那人就是不识抬举,您别气坏了身体。”
季时聿笑了一声,摘下黑色手套,强大的异能在指尖波动,“那你又是什么?一只疯狂摇尾巴的哈巴狗,还是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臭虫?”
*
监控画面显示剧烈波动后,几乎是瞬间,整个地铁站都被移为了平地,好在事故发生前安排了紧急撤离,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附近的异能者,以爆炸发生为中心,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基因污染。
画面忽然变黑,视频显示无法查看。
安静的图书馆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靠”,几个大一新生围在笔记本电脑前,胸口印着“星泉学院”的标志,“都过去一年了,相关视频还在被狙,那件事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让官方至今还在严防死守?”
鼠标不死心地又点了几下,还是无法查看,他看向旁边眉眼锋利的少年,小声询问:“谌哥,还查吗?我怕ID被学校锁定了。”
周穆谌垂下细软的睫毛,目光锐利,笔尖在画纸上游走,发出“沙沙”声,“继续查,被学校发现算我的。”
“得勒!”几个学生立马变得兴奋,熟练敲击键盘,图书馆是学校唯一能翻出区域网络的地方,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干这种事,“H市当天好多人都拍到了视频,只是迫于压力不敢往外发,现在风头过去这么久了,只要赏金给的足够,肯定有人会发出来,谌哥,说不定这件事的真相还要让我们来发现……”
他们的兴奋并非毫无道理,林玦作为最年轻的执行官,无论是那张漂亮的脸,还是他强大的双生异能、恐怖的S级精神力,又或者是他的铁血手段、过往冲突,以及当年突然消失在公众视野中的原因,全是大家津津乐道的点。
“林玦真的有那么强吗?”
“认真上过课吗?每级精神力的差距都是呈二重指数增长,假设E级是1,D级就是2,从下往上推,A级是256,S级是A级的256倍,在这种精神力的作用下,就算是个废物异能也足够登天了,何况他还是双异能者。”
“我就这样说吧,他动动手指头,整座图书馆都要被夷平。”
“我去,这么恐怖,回去我真要好好上课了……”
他们背靠二楼里层书架,跟人群隔得很远,几个人太过兴奋,没注意到角落里发出的奇怪声音。
周穆谌的注意力也全在画板上,他画得专注,每一笔都落得很细,笔法娴熟,只是简单黑白灰就勾勒出一张100%还原的脸。
那件事过后,王明再也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林玦的脸,这么冷不丁一看,真是好看得有点移不开视线了,“谌哥,你是我们几个人里唯一见过林玦的人,他真的像外界说的那样不好相处,性格残暴吗?”
周穆谌抿唇,“他人很好的。”
王明凑过去,想继续跟这位周家的小少爷套近乎,旁边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有人被什么东西拖走了,在原地留下一只鞋。
“怪、怪物!啊——那里有怪物!”
安静的图书馆被尖叫声划破,大部分人都很安全,只有周穆谌几个被困在了二楼书架角落,眼睁睁看着怪物在黑暗中蠕动着,将那个受伤的学生盘在自己的粘液中,像品尝晚餐一样缓慢腐蚀。
王明吓得腿都软了,“谌、谌哥,怎么办?”
他们几个都是大一新生,别说实战课了,就是文化课都没认真听过几节,现在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全都吓傻了,只有周穆谌还算镇定。
他的哥哥是上过战场的指挥官,自己从小就接受相关的培训和训练,这样的D级怪物对他来说并不难,但要怎么做才能救下那名学生?
犹豫片刻,周穆谌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很轻的“啧”,略带嫌弃。
他的精神力等级比在场所有人都高,那个声音只有他能听见,周穆谌抬头,看到头顶栏杆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对方穿着宽大的披风,兜帽几乎盖住了他的整张脸,除此外所有衣着都干净利落,包裹性极强,全身只露尖白的下巴,手里拿着一颗被啃过两口的苹果。
有人在他头顶吃东西,他身为感知类的精神系异能者,竟完全不知情!
周穆谌的头皮麻了一瞬,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虽然这位奇怪的管理员从不在白天出现,只在夜里活动,但学生们对他的整体评价还是不错的。
他此刻正事不关己地靠在三楼的栏杆上,咬了口苹果,漫不经心指挥:“脊下三寸,切断它的神经啊,蠢货。”
周穆谌没有丝毫怀疑,蓝光从眼中迸发,他用异能探查出怪物的行动,抽出防身的匕首一刀切断怪物的神经,对方立马像没头的蚯蚓一样四处蠕动。
被困的学生得救了,图书馆的危机也就此解除,整个图书馆都在欢呼。
“哇!是精神系的周穆谌!”
“太牛了,听说还是大一新生。”
“我知道他,他哥哥是中级执行官,他自己也是B级异能者。”
“谌哥,你刚才太帅了!你过去一刀就把它制服了!”
对他们的恭维周穆谌没什么反应,因为他知道是有人指点了他。
他下意识看向三楼,刚才的管理员不见了。
“校区背面的防护网破了,怪物是从缺口顺着管道从图书馆二楼窗户爬进来的,通知校方做一个全面清查吧……”
警卫简单总结了一下事故现场,开始疏散人群。
周穆谌意识到他的画还在二楼,立马折返,其他东西都在,只有画板上的画不见了,而那位消失的管理员此时正半倚墙面,拿着他的画肆意品鉴:“画功不错,就是你们老师知道你在画这种东西吗?”
周穆谌急了,“还给我!”
管理员抬手躲过他的接触,两根手指随意夹着画像,像丢垃圾一样轻飘飘扔到他脚下,“我建议你尽快处理掉,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周穆谌卷起画像,迅速藏到衣服最里层,他想到对方像丢垃圾一样的态度,未脱稚气的脸上带着极重的不服气,“所有人都说他有罪,但他是那场事故最大的受害者,调查结果也显示跟他无关,你凭什么认为他有罪?”
管理员很轻地笑了一声,忽然从隐匿的黑暗中起身,步伐稳健,全身只露出瓷白的下巴,嘴角勾起很轻类似讥讽的弧度,“他当然有罪,他最大的罪,就是让联邦那群人吃得太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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