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江山（女尊）》cockcrow

37、第 37 章

　　陈承看似暴怒实则心情愉悦地处理了王明月的去处后，她就同云熹一起回了雅贤宫。至于王太侍巫蛊事件，则改立名目，对外只说他们一同为求女才勾结到一处的。

　　不管官男子们查出什么结果，对外都只会是这样。

　　云熹更是十分惊喜，他本想着要扳倒王明月少说要一年功夫，没想到才月余就让王明月倒台了。他一下子成了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侍君，距离君后之位也仅有一步之遥。

　　凡是男子，没有不肖想过君后之位的，云熹也不例外。

　　因而在陈承回了雅贤宫后，云熹也十分殷勤，亮晶晶地一双眼睛盯着陈承瞧。

　　陈承有些无奈，没想到这个小表弟真是心性单纯之人。一夜之间宫中发生这么多事，换成段希原文，他们都该整夜睡不着觉了，唯有云熹还这般活泼。

　　她微微揉了下心口，想到今日又云熹在身侧，症状并非十分严重，便不曾叫太医过来。云熹本是依在陈承身旁撒娇，见她揉着心口，便连忙跪坐在一旁替她揉起来，担忧地问道：“表姐，不如去请太医过来？怎么好端端又难受了？”

　　陈承笑道：“并非大事，许是晚上吃酒吃多了。今夜已经晚了，明日恐怕还有得忙，你快休息吧。日后宫内大小事便先由你裁度，待过些日子，朕再为你晋位。”

　　云熹见陈承果然并无大事，才放下心来，撒娇着依偎进她怀里。听到陈承说要为他晋位，并未假意推辞，反而笑道：“多谢表姐抬爱。”

　　陈承不喜欢假模假样的人，对心直口快心性单纯的人多有偏爱。见云熹这样大大方方接受，心中不免更加喜悦。

　　虽说她要云熹伴驾是为了借他的命格抵挡世界意识对她的侵害，但也不可否认，云熹确实很对她胃口。暂且不加封云熹，不过是不想这些事件太过密集，让宫外那些不得志的酸腐文人妄加揣测。

　　二人谈笑一会儿便径自歇下，但宫内宫外余波未平。

　　段希、原文不顾更深露重，早在听得外头乱糟糟时就差人去打听，听闻贵君被贬为庶人罚没苦役都是一惊。再打听到刘太侍举报王太侍在宫中施行巫蛊，安乐乡主被贬为庶人时更是惊讶。

　　原文尚可，只是段希心思细腻，知晓其中必定还有其他缘故。他自忖虽不曾牵扯到贵君和安乐乡主的事中，却也明里暗里在昭仪面前挑拨，又屡屡进言释放贵君，恐怕已经在陛下心里挂了号了。

　　段希几乎一夜不曾睡，知晓日后宫中定是昭仪主事，他恐怕讨不了好。

　　第二日一早，机要阁便下发明旨，朝野一片哗然。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夜的功夫，宫里竟出了这么多事。安乐乡主擅闯内宫被贬为庶人，贵君和王太侍施行巫蛊求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被贬为翰林院编修。

　　只是第二日不是大朝会，众人得知圣旨后只有暗中揣测。隐约猜到事情真相的大臣都不敢说出口，所有酒会、诗会一律不去，生怕喝了酒不防说出什么来。

　　震动虽大，却并无一人敢在陈承面前进言。她们也并非愚钝，连皇室宗亲和被贬的丞相都不曾喊冤，足以说明事情的真相会比公布出来的更严重。

　　官员们一时间都兢兢业业，既不敢拉帮结派，也没有往日为了些许小事吵吵嚷嚷的气势，生怕被陈承在气头上罚了。

　　陈承见她们现在这般有眼色，冷笑一声后便命连开怀频频上奏，严惩往日早看准的几个连办事能力都极低的贪官。她倒也不爱打打杀杀的，查出罪证就罢官抄家，子孙三代不得科举。

　　惩治了贪官后，便由下面人向上补官，倒也勉强能支应开。剩下的官位则原封不动，只等科举后由新科进士填入翰林院，再让翰林院多年坐冷板凳的翰林官入部。

　　朝中官员本以为陈承是良善宽厚之人，没想到她此时会突然发难。但事已至此，又正赶上夺嫡余波，何况陛下虽罢免了一些人，好歹没让她们充军流放，官员娘子们便不曾激烈反对。

　　陈承见她们认了，便也偃旗息鼓，默契地让朝廷安稳一段时间，只等会试。近来没了王明月和陈晓在眼前乱晃，尤其已经确认王明月和陈晓的孩子已经被打下来之后，她心情更是舒畅。

　　前朝安稳，她也有心情考虑后宫的事。

　　原主遇害一事，陈晓是罪魁祸首，王明月是提供条件的帮凶。而剩下的段希、原文两个亲手杀害原主的侍君，陈承并不想追究他们究竟是被迫还是顺势而为，杀了反倒更添风波，便想着留在宫中吃俸禄罢了。

　　没想到……陈承看着跪在面前的段希，微微扬眉道：“你确定要出家，为朕祈福？ ”

　　段希跪在阶下，心中暗道陛下接连三月不曾踏足他和原文的寝宫，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他自认当日贵君在时，他一直撺掇昭仪，挑拨贵君，更是明知贵君与二皇女的秘事却未曾禀报。如今看来，每一桩事陛下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曾声张罢了。

　　宫里宫外都不是好混的，但若一直留在宫里，保不齐陛下什么时候就要旧事重提。早知他也学原文那样万事不管，如今也能勉强坐得住。

　　陈承淡淡道：“去叫原侍郎过来。”

　　不多时，待原文来后，陈承方道：“段侍郎自请出宫，出家为朕祈福。朕想大扬风调雨顺，朕身体安康，倒是不需要谁来祈福。你们兄弟两个素日关系不错，段侍郎想出宫，保不齐你也有这样的想法。”

　　不待原文解释，陈承便抬手制止，说道：“也无需你们出家，朕备一份添妆将你们送还本家另行聘嫁就是。男儿年华可贵，不必将出家挂在嘴边上。”

　　陈承本不打算理会他们，但既然他们想出宫，满足就是了。话音落下，她便示意秋月去预备东西。

　　原文本不想离宫，但他也能看出陛下的心思，何况日日在后宫守活寡也没有趣味，是以犹豫一番后便答应下来。只是他想到什么，又道：“陛下，臣侍是王府舞郎出身，家里人都是奴籍，若发还本家，想必也玷污了陛下。”

　　陈承便道：“你们自行择取就是。”

　　说着便让他们离开，见暂无政事，便抬脚到了雅贤宫。就见云熹正和安国王卿一起玩笑，见她来了连忙迎上来。

　　陈承笑道：“好了，不必多礼，快坐吧。今日大弟弟是来看太侍？”

　　陈华月闻言笑道：“多日不见父亲想得很，就来瞧瞧。看过父亲，自然是要给昭仪请安的。”

　　刘太侍在那晚拿出王太侍施行巫蛊的证据，算是让陈晓彻底翻不了身，因而陈承对他们父子也颇为照顾，让人将寿康宫的待遇往上调了一成。

　　云熹笑吟吟奉来清茶，说道：“表姐快坐。大白天的，表姐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说着又让宫人捧来新制的点心，一个个小碟子全捏成各色花朵样式，看着极为精巧。

　　陈承笑着握住云熹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不用忙。今日两位侍郎自请出宫，朕想着他们在宫中留着也无大用，便暂且允了他们出宫。又想到登基后还不曾放人出宫，不如命尚宫统计了，让宫人们提前两年出宫便是。”

　　云熹没想到连仅剩的两个侍君也要出宫，心中虽是喜悦，但更怕段希原文出宫后，再送进来更合陈承心意的侍君进来。他犹豫一瞬，还是说道：“陛下，宫人们提前出宫是大恩典，他们必定感恩戴德。只是侍君到底伺候过陛下，若也放出去，是不是不合规矩？”

　　陈华月在旁笑道：“昭仪说得也是糊涂话，虽说伺候过皇姐，但外头二嫁三嫁的男人也不少，哪里就不能出宫了。何况是二位侍郎自请出宫，何必阻拦呢？”

　　他也不是没听过宫里的风言风语，都说陛下如今专宠昭仪，一连几月都不曾踏足旁人的宫殿。他虽不信世上有这样的女人，但有名分的男子自然是越少越好，何不顺水推舟。

　　陈承也笑道：“他们离宫，给一份添妆就是。毕竟是自己要出去，强留在宫里反生是非。只是和你叮嘱一句，核查好该出宫的宫人，另赐下些出宫银子也无妨。”

　　她自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认准了云熹就不亲近旁人。只是一则云熹样貌脾性都合她心意，二则云熹是她制衡世界意识的关键因素，她务必要牢牢抓住云熹的心。

　　只有云熹肯一直在她身边，她才能无忧无虑待在大扬。在生死之事面前，和一个男子终老不算什么。

　　云熹见陈承说得恳切，脸上便也笑开，连忙着人唤尚宫来叮嘱。陈华月见状，便借口要去陪伴父亲告辞。

　　陈承见云熹这般高兴，刚谈笑几句便有人来找，说御书房里柳大人求见。云熹见状忙道：“陛下快去吧，政事要紧，侍身晚上做些滋补甜点，陛下记得早些回来。”

　　待她离开后，云熹才忙去打点陈承嘱咐的事。虽知晓日后宫里定会再进新人，但他心中暗暗祈祷这个“日后”来得再晚些，不要早早打搅了他的美梦。

　　不过半月，云熹就将拟被放出宫的宫人名册定下，呈给陈承看。陈承随意翻了两下，笑道：“你做得极好，就按你拟定的来吧。”

　　说着就让执笔舍人拟旨，借口为大扬祈福，提前释放宫人以及自愿出宫的侍君，俭省宫中开支。

　　内外官员近来已被陈承的频繁动作弄得麻木，见陈承将侍君也送出宫，只当是她不喜欢养闲人，并未多想。何况会试已过，乌泱泱的新科进士们也吸引了她们的注意，或是选儿婿，或是拉拢门生，一个个十分忙碌。

　　正巧此时，陆太医照例来请平安脉。陈承见云熹也在此处，便笑道：“今日你也不用两头跑了，昭仪也在这里。”

　　陆太医便笑着行礼，给陈承诊脉后便道：“陛下身体康健，并无大事。”

　　说完又小心翼翼将丝帕放在云熹手腕处，将手指搭上去。不过片刻，又换了只手，细细感受过才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昭仪有喜，约有一月了。”

　　云熹很是惊喜，当即笑道：“当真！”

　　他早就盼着有个孩子，没想到竟能这般快如愿以偿。他笑着拽住陈承的衣袖，连声道：“陛下，我们要有孩子了！”

　　陈承也笑道：“好！赏！跟着伺候昭仪的都赏。”

　　她又笑着看向陆伏生，指着她道：“你还跟朕耍心眼？王明月的脉象半月都能诊出来，怎么昭仪这里就要一月了？”

　　陆伏生忙道：“陛下恕罪，昔日王氏脉象亦然虚浮，不能确诊。昭仪虽早有迹象，但臣无法确诊，自不敢妄下诊断，以免让陛下和昭仪空欢喜一场。”

　　陈承这才道：“领赏去吧，昭仪，不，君后的身体朕就交给你了，务必万无一失。”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陈承便已经招呼执笔舍人，说道：“昭仪云氏，秀毓名门，秉德柔嘉，恭俭仁孝，静正垂仪，宜立为君后。命礼部择日备礼册命。”

　　云熹反应过来，连忙扑到陈承怀里，眼带泪光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陈承笑着搂紧，安抚道：“昔日本就有此想法，今日正逢你有孕之喜，正好双喜临门。”

　　说着便同云熹一起回了雅贤宫，看着宫人们忙忙碌碌将宫里坚硬锐利的边边角角全都包好。二人坐在凉亭中，云熹尚未从惊喜中回神，依偎在陈承怀里轻声问道：“表姐，给我们的孩子想个名字吧。”

　　他又抬头去看陈承，问道：“表姐，你说咱们的孩子是女孩还是男孩？”

　　陈承笑着揉了揉云熹的鬓发，说道：“若是女孩就叫济安，取其济世安民之意。若是男孩……就叫沐阳，若说叫沐月最风雅好听，只是重了他舅舅的名字。不管女孩男孩，都是我们掌上明珠。”

　　云熹轻声重复了几遍，眼前一亮道：“表姐取得名字都好听，侍身都想用上！”

　　陈承被乐得抱住他的腰身哈哈大笑，半晌才吻住他的侧颊道：“才怀了一个，就想着下一个了，难不成你还想朕所有孩子都出于你腹中？”

　　云熹脸色发红，搂住陈承的脖颈娇嗔道：“表姐！难道有我陪在表姐身边还不够？外头那些男子都贪图权贪图利，唯有我才一心为了表姐。”

　　陈承佯装思考，故意沉默片刻，见云熹有些不安才捏了捏他的脸颊道：“好好好，听你的就是。只是你可别有了孩子就忘了朕，到时候朕非要找其他一心一意都恋着朕的侍君，才不来寻你。”

　　说着就捏住他小巧的下巴吻上去，搂作一团亲近起来。宫人们熟练地拉起帷幕挡风，不去看亭中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