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待春归》江海溪

42、非礼勿视 非礼勿行

　　沈越星抵达影子出现的地方。
　　毕方已经乘电梯到了上一层，自高处俯望着他，朝他招手。

　　沈越星乘上扶梯，毕方双手抱在身前笑道：“这次制造多元幻境费了我好多力量，我还花了大把时间陪你演这场双人戏，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
　　“之前不是已经谢过了吗？”沈越星好整以暇地靠在瞭望处的横杆，“我帮你净化祟气，换你人间自由身，从此以后你不再受到天界的追杀。”
　　“就这点帮助？”毕方喃喃不满道，“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你该知足了。”
　　沈越星原本略带轻松的状态，这时候却震肃起来，他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毕方的肩膀：“按照我做事的原则，你原本应该亡于我手。你别忘了，你提前收取了我的帮助，更何况，这次计划并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
　　沈越星近在他面前，垂下眼看他：“你要是对交易不满，我可以重新考虑交易。”
　　“别别别考虑了！”毕方一听，感觉苗头不太好，慌张地摆手，“那就这样吧！交易完成，一言为定！”
　　“这还差不多。”
　　沈越星唇畔微扬，转身下了扶梯。

　　沈越星离开现场，毕方杵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现在好不容易脱胎换骨赢得自由，接下来就尽情享受一番这人间的新生活吧！
　　他哼着轻快的歌，乘着扶梯向上，刚抵达上一层，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朝他迎面走过来。
　　男人穿着商场服务生的制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将手里的宣传单往他怀里塞：“先生您好，本店新开业，全场小吃免费试吃哦。”
　　“有这种好事啊。”毕方一听立马乐了，他刚好饿了，“你们店位置在哪儿？”
　　“就在顶楼靠左的位置，我这就带你过去。”
　　服务生领着他上楼。

　　到了五楼时，扶梯却停运了，服务生领着他往安全通道走：“这边要爬楼梯才能到上面，跟我来。”
　　“哦，行。”
　　进入安全通道，周围漆黑一片，毕方在黑夜里视物不太好，手间变出一颗光珠：“有点黑，用这个照一下。”
　　光线刚充盈这方空间，面前的人却突然转过来，在极近的距离之下，手朝他一抬。
　　毕方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忽然刺在了自己的心口，他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看向发痛的地方。
　　一柄绿色的尖刀，插入了他心口，丝丝缕缕的力量正透过伤口，向外流淌，在对方的手心汇集。
　　“你是谁……“
　　昏迷之前，毕方艰难地发声。
　　对方将利刃拔出：“收走你身上力量的人。”

　　-

　　结束了一天的旅行，宋昔时回到酒店就瘫倒在了床上。
　　明明只有短短一天，可是就像经历了好几年。
　　一切都与那些幻境有关，他被困期间，出又出不出去，来来回回历险一样，都快把他精气神榨干了。
　　“你看起来好累。”沈越星俊颜靠近，悬于他上空。
　　宋昔时有气无力应一声。
　　沈越星又靠近一点，关切地问：“要不要我给你放松一下？”
　　“好啊。”
　　一听可以放松，宋昔时登时就应了，沈越星在他身边坐下，给他捏胳膊揉腿，不得不说，他这手法还不错。
　　捏过一遍，宋昔时只觉得周身得到了放松，一面捏完，沈越星说：“现在换成躺的姿势。”
　　宋昔时听话地翻了个身，此时相当地毫无戒备。
　　有句话说，千万不要将你的后背留给敌人，这个是极其危险的事，但宋昔时却没有这些警惕，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难道说经历了那些幻境，他被沈越星感化了？
　　这不太妙啊。

　　“哥哥在想什么？”
　　“我在想……”
　　宋昔时竖起一根食指，有什么话要说。
　　沈越星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听他说。
　　宋昔时接着问他：“把曾经的事情复刻一遍，是不是能帮人想起一些什么。”
　　“哥哥是忘记了什么事吗？”沈越星动作停滞了。
　　“或许是吧。”
　　宋昔时没有否认：“最近越发感觉到，自己好像缺失了一些过往的记忆。”
　　“不瞒你说。”沈越星附和“我也有这种感觉，心里总感觉空空的，像是失去了很多块。”
　　“不是吧？”一听沈越星这么说，宋昔时赶紧终止了他的无端猜想，“你不是失去了什么，你应该是考试之后的假期时间太多了，一时间没法适应导致心中空落落，不知道该做什么，别担心，多玩几天就好了。”
　　“或许吧……”沈越星掌心熨帖，自肩背游走到他上臂，又移动至小臂。
　　小臂揉按之后，手停在了背部绵薄的布料之上，宋昔时后背蝶骨线条若隐若现，他掌心在下，停在了宋昔时腰际。
　　沈越星的手刚停顿在那处，宋昔时身体颤了一下。
　　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过分敏感了？
　　这属于正常手法吧……对方有可能也只是遵循流程，自己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哥哥，你要是觉得不适，可以告诉我。”沈越星两手各搭于他腰侧，接着轻柔地为他按揉起来。
　　宋昔时腰际纤盈没有一分赘肉，似乎……比以前瘦了……
　　宋昔时趴在床上，眼睛盯着在床单胡乱画的指尖，拼命转移着注意力。
　　不能多想，不能乱想。
　　他上空，沈越星跪坐在他侧旁，搭在腰际的手移开。
　　这让宋昔时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沈越星手向了下，停留在他膝弯稍上、接近大腿中央的位置：“这里我会稍微用力一点。”
　　带着热度的掌心刚一覆上，宋昔时只觉周身燥热：“啊这里不不……不用了……”
　　宋昔时翻身坐直，假装舒展全身打了个哈欠：“辛苦你了，我先去洗澡了！”
　　拿好毛巾和衣物，宋昔时忙不迭地冲进了洗漱室。

　　沈越星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不远处的阵阵水声响起。眼中长出一片笑意。
　　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洗漱室，宋昔时立在水瀑之下，闭上眼让自己平息了一秒。
　　不行，太烫了。
　　身体烫。水也烫。
　　他急需降一降温，心一横，直接将水浴开关拨向冷水处。
　　哗啦——
　　更大的一阵水瀑浇下来，这次是冷水。
　　嘶——没事，冷就冷吧。
　　他咬着牙关，如一位清心寡欲的修行者，由瀑淋身，任自己的欲念浇灭。
　　等等……这场景好熟悉！
　　冷水当头浇下，瀑布劈头盖脸淋身……
　　他曾经经历过！
　　想起来了，这是发生在清心派的事情！
　　他曾身中欲毒，烈焰焚身之时，他害怕自己失控的模样被沈越星所察，在崖间立了数个时辰，任由自己立在冰冷的水瀑之下，任由冷水冲刷全身，如今又是这样相似的情景。
　　嘶……好冷……
　　不知多久，他感到自己全身的热度都退了些许，才开启了热水，冷热交替，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洗漱室外。
　　沈越星将内里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里面待的时间有点久。

　　宋昔时洗完澡出来，上身穿着睡衣，还紧紧裹着浴巾。
　　沈越星见他将自己包得这么严实，不禁发问：“是房间的空调太冷了吗？哥哥怎么裹得这么厚？”
　　“房间不冷，我身体冷。阿嚏！”
　　“感冒了吗？”沈越星快速凑近他，掌心抚向他额头，“你额头怎么这么冷？”
　　“刚才冲了个冷水澡——阿嚏！”
　　“我给你暖暖。”沈越星掌心贴在他额头上，一股温热的感觉自上而下流遍全身。
　　宋昔时很快就没那么冷了，松开浴巾说：“可以了，我暖和起来了。”
　　“哥哥，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冲冷水澡？”沈越星饶有兴味地问他。
　　宋昔时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睛，假装面不红心不跳：“我听说经常洗冷水澡有益于身体健康，能够使身体活络，精神百倍。”
　　“那我也去试试。”
　　沈越星说着，整理好衣服进了洗漱室。
　　看到门带上。
　　宋昔时四肢摆成了个大字，瘫倒在了床上。
　　他方才又忆起了被遗忘的碎片，他发现只要自己经历与曾经类似的事，被忘掉的记忆就会复现。
　　他想到这儿，将手掌拍向脑门儿，他到底忘记了多少东西？为什么会忘呢？他难道也像沈越星那样，都失忆了？
　　想到这里，他将绘画册子拿出来翻动着，浏览着其上的图画，这个具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真的像梦境里呈现的那样，这是沈越星送给他的礼物吗？
　　唉，要是沈越星没有失忆，一定能解答他心里的困惑。
　　可惜，他也记不得。
　　宋昔时心累了，看着看着就不禁合上了眼睛，双手摊放。

　　沈越星洗完澡出来，见到宋昔时进入了熟睡状态，他轻步走过去，发现被他搁在一旁的册子，他将其拾起放在了一旁的柜台，接着动作很轻地将他抱到了床中央，抬上被子给他盖好。
　　“晚安。”
　　沈越星附在他耳畔，轻声。

　　这次出游行程时间安排了三天，第3天下午，宋昔时就得尽快赶回去，因为该他上班了。
　　旅行顺利且愉快地行进着，第3天上午，沈越星安排游览的地点是江州大学，一来江州大学内有名胜古迹，本身也是个景区，二来沈越星可以借此提前熟悉熟悉校园环境。
　　宋昔时随他去了大学，校区占地很大，宋昔时游到一半就口渴乏力，正好到了校园街区，指向最近的奶茶店，那是一个有着粉色招牌，名为“香草奶咖”的店。
　　“咱们要不去里面喝点儿？”
　　“可以的，正好我也渴了。”
　　两人进入奶茶店，甫一进入，宋昔时就被一位店员吸引了视线。
　　那店员穿着浅粉色的店员服，帽檐下微长的碎发松松散散地扎在脑后，侧脸挺致，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清疏的气质，似乎是跟沈越星差不多大的少年。
　　虽然他气质淡漠，但这并不妨碍周围的客人，尤其是女生，朝他悄悄投以注目。
　　“你好，要喝点什么？”对方开口问宋昔时。
　　宋昔时点了杯清凉的柠檬薄荷汁，接着问沈越星：“你呢？”
　　“跟你一样。”
　　“好，那我们就要两杯柠檬薄荷汁。”
　　“稍等，前面还有两单。”
　　对方接了单，转身制作饮品。
　　宋昔时指指一旁的空位：“我们先去那边坐坐。”

　　两人面对面坐下，宋昔时托腮，目光不自觉地停在刚才那位店员身上。
　　前面传来沈越星的轻叹：为什么哥哥的目光从进入这家店以后，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哪有啊。”宋昔时收起了视线，目光改投向面前的人，坐端正之后说，“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熟悉感，好像以前见过。”
　　沈越星微侧身之后望过去，转回来之后问：“难道你们曾经见过？”
　　“我也不清楚，但就是觉得熟悉。”
　　他发誓，他这句话没有丝毫的欺骗，自他刚才进店看到这人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对方面熟。
　　沈越星不说话了，垂着眸子盯着桌面的空气，眼底的失落情绪被掩盖下来了，可是语气却怎么也隐藏不了：“哥哥该不会是想表达一见如故的意思吧？”
　　“大概是这种感觉。”宋昔时没否认，他说的都是事实。
　　而他也没有察觉出，此刻空气中无形散发出的某种气息。
　　沈越星突然抬起了睫，目光正对上他：“那你，是不是也像周围的顾客，被他吸引住了？”
　　“啊？？”
　　宋昔时终于发觉了异样，大吃一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像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虽然吧，那个人确实长得还不错，不过我的面前不是还有一个更好的你吗？”
　　此言一出，空气中的某种气息瞬间就淡了些许。
　　“在你眼里，我真的是这样的吗？”
　　“当然是啊。”
　　宋昔时坚定发誓，这句话也是发自肺腑。
　　“我一直觉得，你的颜值真的挺高的，比我更适合当主播，要不改天我跟文旅介绍介绍，让你也加入宣传小队？”
　　这几句话下来，沈越星心里的郁结忽然就舒展开了，唇畔被带出些笑意来：“不用了哥哥，这种专业的事还是你来做。”

　　“你们的奶茶好了，请慢用。”
　　店员将两人刚才的饮品端上来，一杯放到宋昔时面前，一杯放到沈越星面前。
　　在他刚将饮品放到两人面前准备离开的时候，沈越星拿着饮品的臂弯一抬，没有发觉到店员离开的路径，店员转身时向前迈出一步，不小心碰到他弯起的手臂，接着手一抖。
　　饮品先是一扬，“啪”一声落在了地上，这一声动静过大，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抱歉，将你的东西打翻了。”汁水洒出来，接着店员连忙停步，发现脚边的饮品溅落一地，说了声“没事”。
　　沈越星站起来，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递给他：“你身上的衣服被我弄脏了，擦一下。”
　　“谢谢。”店员自沈越星手中接过纸巾，手收回，腕处却被有力的手握住。
　　沈越星对他歉意一笑：“等等，这两张好像不太够。”
　　说着松开手，又朝他手里塞了几张纸巾。
　　“我给你重新做一杯。”店员将手上的污渍擦净了之后离开了。
　　宋昔时目睹了全程，他手里的这杯还没有开始喝，将其推向沈越星：“你可以先喝我的。”
　　“其实我可以和你一起喝这一杯。”沈越星指节搭在杯身上。
　　“……”
　　宋昔时越发感觉，沈越星最近说出虎狼之词的概率增多了。怎会如此？！
　　“不太行……”
　　沈越星一本正经地摆摆手：“非礼勿行，男男授受不亲。”
　　沈越星：但我们曾经亲过。
　　沈越星：“哥哥是在嫌弃我吗？”
　　少年的眼底又呈现出了与方才类似的难过：“作为好兄弟的话，喝同一杯水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在我心中，我一直将哥哥当成是我最好的兄弟，最好的亲人，却没有想到……哥哥到现在还这么见外，我好伤心……”
　　“你你你你别别难过了！”宋昔时扶额叹息，“我没有那个意思，行吧，一起喝呗。”
　　宋昔时将东西推到他面前：“你先喝。”
　　“嗯。”
　　沈越星喝了一口，接着将杯子推向宋昔时，眼巴巴地看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宋昔时：这是要闹哪样？
　　……
　　“你好，重新做的饮品到了。”一位女店员将新做的饮品放到沈越星面前。
　　“谢谢小姐姐。”
　　“不客气。”
　　宋昔时如释重负一般将新送到的饮品捧到自己身前。
　　“好了，现在不用可怜兮兮地喝同一杯饮料了。”宋昔时手捧饮料，微笑插上吸管。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沈越星倾身过来，率先帮他尝了，薄唇抿了一口接着迅速坐回去：“新送来的这一杯好像更冰一点。”
　　宋昔时：“……”
　　你非得跟我喝同一杯吗？！
　　得逞了的某人眼角微弯，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嘴里还轻问：“我尝了哥哥这杯，哥哥要不要尝尝我这杯？”
　　“尝就尝！”宋昔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学着沈越星，站起后倾身靠过去，喝了他面前那杯。
　　接着快速坐回去，埋头喝自己面前那杯。
　　有什么不敢尝的？！一杯饮料而已！
　　他低头暗气。
　　某人却笑得明目而张扬。

　　-
　　上午两个人逛完大学就准备返程，两人出校门看看时间，离发车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沈越星：“我们可以慢慢赶回去。”
　　又说：“那家奶茶店的饮品还挺好喝的，我想打包一些带在路上喝。”
　　“现在就回去买吗？”宋昔时回头望望来时路，有点远，又看看手机，“其实也可以点外卖，这样或许更快一点？”
　　“那行，那我们就在这等他送过来。”沈越星下单了饮品，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实时距离，骑手距离他们还有200米的时候，沈越星主动小跑过去。
　　“客户是你吧？”外卖员是店里之前送过饮品的小姐姐，看到沈越星之后确认。
　　“是我。”沈越星确认完信息拿到了东西，在对方离开之前问了个问题，“姐姐先等一下，我想给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你们店里那个很受欢迎的男店员是什么时候来的？”
　　“前几天刚来应聘的。”小姐姐答，接着问，“你要找他吗？”
　　“不是。”沈越星歉意一笑，“今天不小心将东西撒在他身上了，我心里一直放不下，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抱歉。”
　　“行，我回去转告他。”小姐姐骑车离开了。
　　沈越星笑容收敛，回身，奔向校门。

　　-
　　夜幕之下，城市楼宇灯光灿如繁星。
　　深夜11点。
　　苍明拉上奶茶店的店门，踏上回家的路。
　　江州大学附近有许多修建于世纪初的老小区，苍明自从来江州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他爬楼梯上了5楼，本来准备拿钥匙开门，却发现门虚掩着。
　　走进去之后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一个人刚端着一碗汤走到客厅，见他回来，笑起来招呼：“你肯定又没吃饭吧？我刚好炖了点汤。”
　　说话的人是承玦。
　　苍明应了声“嗯”，将通行包挂在门后的悬架上，香味唤起了他的饥饿感，他走向餐桌：“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今天正好没事，就过来一趟。”
　　“噢。”
　　承玦坐下，拿起汤勺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汤。
　　“谢谢。”苍明接过之后埋头喝鸡汤，他确实是饿了。
　　对面人给他的给他舀完汤之后，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就这么看着他喝东西。
　　苍明一直觉得面前这个人对他有种特殊的好。
　　他是在一个深夜的山谷醒来的，不知道自己来自于何处，也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一股不寻常的力量在涌动，而且他还能够精准地操控这股力量。
　　他醒来调集力量之后飞出了山谷，一路纵风沐云，最后降落在这座城市。
　　醒过来的那天晚上，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小巷，目睹着新世界的繁华，周围的人类经过他都用着惊异的目光扫视着他。
　　“那个人穿着好奇怪的古装。”
　　“嘿嘿，那个叫汉服，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穿这些。”
　　“我感觉更像cosplay一点！”
　　“衣服不算特别精美，脸倒是撑起了这身衣服。”
　　……
　　他清楚地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但他为此毫无感觉，不辨喜悲。
　　直到承玦急匆匆地穿过人群，出现在他面前，说：“我是你的朋友，我带你回家。”
　　然后他就被带回了现在的居住处。
　　承玦说，这里是他租的地方，以后他就暂时在这里安家。
　　承玦还说，他的名字叫做苍明？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出现在这世界，对方说他叫这个，他就应承了。
　　承玦还告诉他，他掌握着一股特殊的力量，但如今将以人的身份生活，不能够轻易使用这力量。
　　为了让他更快融入人类世界，没过多久，承玦就帮他找到了一份附近的工作，也就是现在的奶茶店。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异议，就连回应也很少，他现在尚处在混沌状态，对周围的一切认知还需要花时间建立。

　　苍明埋头喝掉汤之后，他拿起碗筷，发现承玦一直没动，抬眼问他：“你喝吗？”
　　“我不喝，你喝吧。”承玦朝他笑道。
　　于是他又给自己打了一碗，埋头无声地喝汤。

　　夜风吹动窗帘，吹进房间。
　　熟睡中的苍明轻轻翻了个身。
　　承玦见他熟睡，轻带上门，走出房间，接着独自到了阳台。
　　夜幕之上，星辰密布。
　　承玦目光精准地投向北方某处天空、某处星群之后，喃喃自语道：“苍明，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