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三秋》卿可言歌

80、十一、6. 荀江平

　　荀江平时并不常用熏香的，因此身上总带着一股清新而自然的味道，不谙世事，不带污浊，沁人心脾。
　　沈辰动了动胳膊，假装肩上的伤口挣裂：“嘶…啊，荀大人，你可满意？”
　　沈辰挤出一丝笑，抬头仰视着荀江：“荀大人，沈某都这个样子了，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言外之意过于明显。
　　荀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
　　朽木不可雕也。
　　“像我那一天对你一样，坐在我的腿上，然后亲吻。”沈辰语调平缓，任这些子眼一个不落地钻进荀江耳朵。
　　“或许你还可以——”沈辰看向自己的腰腹之下：“懂了吗？”
　　我懂你个锤子。
　　就算听懂也未必能做得出来。
　　“你…”沈辰故意把声音放得很低：“…”
　　“你说什么？”荀江果然上套。
　　“把耳朵凑近一点。”沈辰惬意地将脑袋靠在肩上，目光流连于荀江鞶革?之处，挑逗地扬起眉梢。
　　荀江没有多想，弯下腰去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可以了吗？”
　　荀江没有听到沈辰说什么，耳尖却迎来一阵温热，像是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荀江的心脏怦怦直跳，接连倒退了好几步：“沈辰！”
　　沈辰一脸奸计得逞的邪笑，回味舌底余香：“莫非荀大人连这都要计较？嗯？”
　　“沈辰，你有点过了。”荀江小声道：“眼下大敌当前，荆南和西北战局紧张，你我之事…等这阵过去，我赔你。”
　　“荀大人这是在搪塞沈某不成？”沈辰叹息：“我当荀大人愿与沈某长相厮守，现在看来，只是我对荀大人动了情啊。”
　　天知道为什么有的“渣男”总是话里话外地说别人渣。
　　“你这么嘴贫，那我出去！”
　　沈辰半开玩笑，没想到荀江这么不经逗，没说的了几句居然就要走。
　　“哎哎，别走啊荀大人，先给我松完绑！”
　　荀江冷着脸：“我不。”
　　沈辰哀叹一声无奈，好好的美人就这么不念情分地从他面前走了，甚至连他的死活都不想管。
　　沈辰这么想着，准备用内力挣脱开，没想到…嗯…蝴蝶结？！沈辰暗自笑了，还蝴蝶结，亏得荀江能想得出来！
　　埋怨归埋怨，幸亏荀江提醒，他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一桩重要的事——必须想办法让大不悟离开雁回。
　　当初走得匆忙，连荀江都是拜托紫衣玄冥带回来的。从雁回跑到京城，在京城待了三四天后才动身来荆南，这前后加起来起码耗费了个数月，雁回与荆南相距甚远，一旦打起仗来，几乎等同于断了联系。
　　而且当初为了顺利进行计划，也算是把大不悟彻底得罪了，人家记仇倒也正常。
　　沈辰担心的是小说里的结局真正应验。
　　虽说自打来了这个世界，剧情的走向已经逐渐偏航，赌上一把或许没什么问题，可有些事情偏偏不能去赌。大不悟是个不可多得之才，前期养精蓄锐时，大不悟暗地里帮过他不少忙，聪明人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对此两人早已是心照不宣。沈辰的本意是留他做自己的国师，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有任何闪失。
　　……
　　“你们看见了吗，那条河叫做弱水，河的对面就是北国啦。”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她枕着河山，斜阳洒下她的肩。
　　“兰姨，你是北国人还是南齐人啊。”幼小稚嫩的声音问道。
　　她默默揉地着两个孩子的小手，一袭红衣在风中漫舞：“兰姨现在和你们一样，是南齐人。”
　　他很高兴，抱紧了女人的胳膊，眼睛却滴溜溜地看向另一个孩子。
　　“兰姨，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嘛。”
　　“当然啊，”她甜甜地笑了，将两个孩子的手搭在一起：“你们三个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
　　又是这个梦。
　　弱水，陌生的女子，两个孩子。
　　每当荀江想看清女子和孩子的面孔时，他便会从梦中惊醒——一阵恍惚。
　　不过，似乎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这次醒来后他记得两个字：兰姨。
　　原主的父亲曾官至将军，为何会沦落为小小的记注官，又为什么在太子身亡后不明不白地去世？他原以为沈玦弑父杀兄那桩旧案只是一场宫廷密谋，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简单，至少原身是知道一些秘闻的。
　　弱水？兰姨？
　　莫非——
　　荀江头脑里一张模糊的脸愈发清晰——那分明就是沈辰少年时的模样！
　　他和沈辰的渊源恐怕比想象中的要深得深。
　　荀江平复了一会儿，决定将今日所想暂时瞒下来，如今烽火狼烟，等处理完战事再细细琢磨也不迟，就不要给他添乱了吧。

　　?鞶革：古时对腰带的别称
　　?语出《诗经·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