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三秋》卿可言歌

125、十八、1. 在荀江

　　在荀江这里，万事都得讲个“理”字，他虽执拗不通情理，却不见得是胡搅蛮缠之人。
　　沈辰一番话让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睚眦必报的鼠雀之辈，此等说法叫他怎么可能接受！
　　“听着，荀江，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不拔缚魂钉，不光你我活不成，整个京都都得跟着遭殃，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沈辰飞快地咬出几个字，怒目圆睁。
　　倒不是他不想多说，只是体内昆仑丹的恶念再也压制不住，随时都有可能迸发，方才已有预兆，他强行用内力压下去半分，这才撑到了现在，昆仑丹放大的那部分力量对荀江怨念极深，倘若再待在这里，很难保证他不会亲手杀了荀江。
　　荀江刚想说什么，沈辰已经推门打算出去，见荀江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得已抛出一句话：“述职照常，此事休提，等着朕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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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尹府衙
　　喻北楼原以为皇帝也就是说说，没想到居然真的给他排来两名帮手，这两人皆是昭泽年间的进士出身，少说也做了七八年的官，经验极其丰富，他们帮喻北楼处理京都杂事，末了悉数向他汇报，听候京兆尹裁决，喻小公子自知经验不足，再加上那二位是皇帝指派来的人，每回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过去了。这样一来喻北楼既得了空闲时间，又不至于权力被架空，京兆尹做得那叫一个滋润。
　　不过喻北楼也没有放弃荀江交给他的任务，沈辰和荀江都待他不错，他怎么着也得真心实意地帮人家，不然那叫背信弃义。喻小公子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自己怎么这么有良心。
　　“大人，有客自称陈吟，在衙门外求见。”
　　陈吟…这又是哪路子神仙？没听说过啊。
　　不过来了就是客。自从当上京兆尹，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有人前来拜访，光是朋友他还交了好几个呢。
　　“请他进来。”
　　这位陈吟不是别人，正是沈辰的老相识：荆南县令陈吟，字楚玉。这位弃武从文的进士在显元元年发大水的时候就因为办事不力导致大规模难民流入临安城，后来又因为供奉盛白央的画像一度被沈辰怀疑，荆南开战后被沈辰抓起来关进大牢，本以为战火硝烟没人管他，这家伙也该自生自灭了，不成想居然能从牢房里逃出来，还一路北上到了京城。
　　陈吟能活着到京城确实不容易，他在荆南时，他原本想着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事和盘托出，顺便也能像岑卫似的，借沈辰之手讨个好差事，结果沈辰只看了他一眼就叫手下把他关进大牢了，幸好他当年监工的时候还留了条地道，才不至于被活活饿死。
　　荆南县本就贫瘠得很，要么旱死，要么涝死。敛财的敛财，要饭的要饭，就连县衙都像座没人拾掇的破庙，乌鸦也懒得光顾。
　　朝廷拨下来的俸禄总共就那么些，县衙里几十号人也不能眼巴巴地等着饿死。于是陈楚玉就想了个法子，从老百姓那里赚卖命钱，轻罪免罚十两银子，重罪免死三十两银子，然后会把犯人关进通着地道的牢房，顺着地道能一直爬出荆南县去。
　　陈楚玉靠这个办法确实赚到不少外快，从未出过纰漏。
　　逃出生天后，陈楚玉心想着赶紧找地方避一避，免得被北国人或是沈辰部下发现，再给关回去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陈楚玉节衣缩食，带着半包碎银子一路北上，好巧不巧遇见了一胖一瘦两个兵士。
　　胖的是范统领，瘦的自然就是杜煜郎，陈楚玉只知道他们打西边过来，与这两人并不相熟，正因如此，他也就没将心中藏的那个秘密说出来，谎称要去北原一带，借机把他俩甩了。
　　正当陈楚玉犹豫要去哪里安身立命时，京中突然传来了消息：沈辰称帝了。
　　得知这个消息，陈楚玉重新燃了起做官的念头，既然沈辰当上皇帝了，肯定会关心这些事情吧！只要说出来就能得个一官半职，绝对比现在活得好！
　　他太不了解沈辰什么脾性，痴痴地以为沈辰走到现在还会在意那些陈年往事，就算沈辰真的在意，他也拿的出能服众口的凭证，等待他的最有可能是枭首或者绞刑。
　　开玩笑。沈辰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握有他把柄的家伙存在呢？
　　也不知从谁那里听说了喻北楼是沈辰的宠臣，陈楚玉自作聪明地敲了京兆尹的门，希望对方能把他引荐到沈辰身边。
　　可惜…好像天不遂人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