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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雪天 有几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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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赵海北跪在我面前忏悔的样子,眼泪抑制不住地涌出眼眶,怎么努力也收不回去。
到了这一刻,我和海北之间已经没有秘密。赵海北亲口说他出还爱着我。即使他不说我也已经感觉到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包括答应和出版社合作,陪护我爸,搬到我房子隔壁等等等等,不可能只是出于单单的朋友义气或者是愧疚。
除了爱,没有人会因为其他原因付出这么多。
而我对他的感觉也早已清楚得不能再清楚。虽然我一直压抑自己,甚至欺骗自己和赵海北只是朋友,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我再一次糊里糊涂地爱上了他,又或者自己从来没有完全放下过他。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一种,也许就是情不知所起,但偏偏又一次动了真情!
这一刻,看着他伏在腿上微微发颤的后背和一头黑发,我是多么想立刻把他搂进自己的怀抱!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一个永远不会抛弃他的人!我是多么想告诉他我也爱着他!然后像从前一样接吻,拥抱,X爱!
这一瞬间,关于赵海北身体的记忆一下子涌进了我的大脑。那些年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个场景,X的每一次爱,他的身体是让我如此痴迷,连一根细细的头发丝都能引爆我内心最深处的癫狂!
可以说只有和他X爱才能让我抛弃一切伪装,全然释放我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赵海北拥有这种引爆我的能力,没有第二个人...
而现在的他离我是那么近,态度又是这么卑微。只要我愿意,那种如痴如醉的感觉又会回来。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尝过那种快乐的味道,以至于连想一想我的脚趾都在发抖。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的头发,给他一点感情上的回应。
但是就在我食指要碰到他的一霎那,我的手又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
我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人生啊,有时候就是这样艰难。明明我的理智早已经原谅了他,但在我心里某一处黯淡无光的角落,我还是在抗拒。
原因只有一个,当年他对我的伤害实在太深太深,深到已经改变了我的性格。不管他现在的表现多好,我内心还是存在一丝恐惧,让我不能抛弃一切地相信他。
我身体里好像扎了一根很深很深的刺。就算岁月已经把这根刺磨得很细,细到平时完全消失不见,但是在关键时刻我依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也就是这根刺,成了挡在我和赵海北之间的一条鸿沟。明明我爱着他甚过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我却没有办法接受他。即使我知道这只是我个人的一道心魔,但魔已成魔,无论如何就是不能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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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复一下心情,俯下身子把海北拉起来。他眼睛里满含泪水。我看着看着,心里又止不住地酸涩起来。
“海北,你想开一点。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我已经不怪你了。你不要自责。”
海北抬头看看我。从他黯然的眼神里,我知道他看透了我的心。而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难过,在某些时刻更是止不住地想推翻自己的心墙,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我和海北默默无言地在房间里待了一会,我对他说:“海北,我先回酒店了。”
他眼底是遮不住的悲伤,但嘴上只是轻轻说:“我送你。”
我和他并肩走到别墅区外面。这个季节的A市已经入冬,天空还飘起了一点小雪。他帮我叫了一辆车,把手挡在车门上方送我坐进车里。
我摇下玻璃窗,他弯腰对我说:“回去给我发个消息。”
我应了一声,也对他说:“你也早点休息,今天太累了。”
他对我露出一个天真又伤感的笑容。有几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让这个画面看起来更加心酸。
我摇起玻璃窗,对司机师傅报了酒店的地址。司机应了一声,开始慢慢地开车。
从车子的后视镜里,我看见海北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毛衣,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凭雪花落在他脸上和身上。
我看着他渐渐缩小的身影,心里的不忍越来越重。某一瞬间有一个念头跳进我的大脑:我为什么要让我爱的人受这种罪?他已经因为家庭受够了折磨,为什么在别的方面不能得到一点补偿呢?
就算他曾经对不起我,现在他已经真诚地忏悔了。我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当这种不忍情绪到达顶峰时,我实在受不了打算叫司机停车。但就在我刚要说“停”的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是辉子打来的。
现在辉子对我而言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我挣扎片刻,还是接了电话。
“喂?”
“羽哥,”手机里传来辉子清脆的声音:“你在酒店吗?”
“我在,你找我有事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恹恹的:“没事。”
我听到他消沉的嗓音,心莫名有点软,但是这个时候我真的没心情和他扯淡,只能狠狠心对他说:“辉子,我今天有点累,你早点睡吧。我也想早点休息。”
他有点紧张地问我:“羽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有点哭笑不得地说:“没有,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哦”了一声,对我说:“那你早点睡觉。要是你想找人聊天的话,直接找我就行了,我要到半夜才睡觉的。”
我也没心情和他多说,答应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我一挂电话就转身去看海北站的地方,可惜车子开出去很久,他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我颓丧地倒在座椅上,精疲力尽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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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以后,我和海北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不再遮掩他的目的,无论是眼神还是行动上,都赤裸裸地展现出一个追求者的殷勤。比如有时候走在路上,我的鞋带开了,他会很自然地蹲下来给我寄鞋带,或者在吃饭时给我夹菜盛汤。
这些体贴的小动作以前我们谈恋爱时他都很少做,所以我一开始很不习惯。但因为他做得很自然,有时候就像是无意识的行为一样,让我不好意思刻意制止他。慢慢地我也习惯了他对我的照顾。
唯一的不同是,他一直没有强迫我给他一个答复,或者做出什么和性有关的动作。从这一方面来说,我和海北的关系又没有什么变化。从旁人来看我们还是朋友,只有我知道他其实在等我。
等我真正地原谅他,接受他。
可是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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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海北开车带我去附近的山上玩。A市多山,一到冬天就会有很多温泉山庄营业。我们两泡了一通温泉,他又载我去他小时候常去的马场骑马。
海北小时候骑的那匹叫Wind的马已经去世了,但它的儿子,一匹叫“冠军”的白马还在马场。这匹马看上去很高很壮,我有点犯怵,海北就替我签着缰绳在马场里转圈。
我骑在马背上,看着海北在下面替我牵马坠磴。黑色的马甲背心在他胸背部紧紧勾勒出起伏的线条,他的双腿在黑色长靴的修饰下显得格外修长。此时的他看山去不折不扣就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骑士,让我在恍惚的同时还心生了一点小小的虚荣感。
我骑了几圈以后就退下来,坐在马场边上的休息区,一边喝饮料一边看海北骑。他当然不会骑得像我这么文雅,小跑几步后就撒开缰绳让马狂奔起来。
我目光紧紧随着他风一般驰骋的黑影,听着耳边传来旁人激动的尖叫,我忍不住想,其实这才是真正的赵海北。
我们两在马场消磨了一下午。到下午四点多,海北开车送我回酒店,途中正好经过麒麟山,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去看看他们家以前的房子。
我说:“可以吗?”
他笑笑,一手在方向盘上打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