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新官上任 ...
-
万魔司中五司的司主都站在台上，各自拿着名册念着即将进入者的名姓。
各司之下共有十二督，其中只有卫尉司跟典狱司有三处门督，其余三司之下各有两处门督。
“计灿，典狱司。”念到自己名字的是一位瞧着面相颇为严肃的大魔，是当时在万魔大选时提议用戒鞭惩处的典狱司司主
秦信
站上前的计灿侧过脸向刑抒他们告别，随后就跟着秦信进入万魔司大门就往最深处的典狱司前去。
这次通过大选的只有十余魔，选择典狱司的有四位。
去典狱司的路上，秦信沉声说道：“你们能通过万魔大选想必都是魔族中的佼佼者，但是切不可心生傲慢。”
跟着计灿身后的三位心想他们能生出什么傲慢的心思，尤其是当着计君眼前，到底谁会生出除敬佩外的心思……
没被打击得笑不出来就很好了好吗？
“四方魔王辖池是自己的主城和附近数十座附城；我们弥罗城既是魔族主城也是魔君主城，连带着周边十四座都是附城。”
“历代魔君都不处理这些俗务，所以成立了万魔司管辖这些城池。”
从前计灿都是在魔族风物志上看见记录，还是第一次以全新视角进入万魔司中观看里面的布局结构，更有一司之主在旁负责讲解，这种感觉更奇妙了。
眼前墙壁砖石暗红缝隙处好像还渗着粘稠的血液，等走过最开始的石柱以及大碑石，走上阶梯才发现迎面的大门挂着典礼司三字的匾额。
左边是工利司，右手边是卫尉司。
他们一行走过长道再继续往后走去。
“典狱司负责辖城内一切机密与审讯事务，所以位处于在万魔司最深处。”秦信走得有些远了，计灿能听见身后的几个同僚小声说。
“那太府司是不是就在我们司前面。”
“对。”计灿看过俯瞰图，太府司在典狱司正前方。
后面三位听见计灿会答话时很是吃惊，回过神后立马颔首问好。
“没想到计君也选了典狱司，以后还劳烦计府首多多照顾。”
他们进去都是从使君开始做起的，所以计灿怎么样都是他们的上位。
而且以后说不定就正巧成了他们顶头上司，所以不管怎么样主动问好都是对的。
谈了一路后他们对于计灿的敬佩感油然而生，发觉对方居然对于典狱司了解如此透彻全面，甚至还为他们分析了其中局势势力，省得他们刚进去就站错队。
最后那些新使君们不由试探道：“府首从前是一直住在弥罗城吗，还是……”有些什么门路，居然这样清楚！
还没等计灿回答，前面的秦信就停下脚步，“到了。”
他们抬头，一座庞然磅礴的殿宇瞬时映入眼帘，一人三魔的目光瞬间被上方的典狱司三字吸引。
因为有审狱跟牢狱，所以典狱司是落地最大的处司。
门口执器站守着八位戴着面具的魔兵，在看见为首的秦信时连忙低头让开放行。
典狱司内一化为三处，偶尔有几个使君拿着书册匆匆走过。
秦信则先将他们叫去监察司，等落座后他才拿出几枚令牌放在桌上。
“这是万魔司的身份令牌，背面刻有典狱司字样，现在既已进来，那就请你们说说以后想去哪处门督任职。”
厅堂寂静，秦信干脆先把眼神看向计灿，眼神算不上严肃，语气却冷硬一如既往。
“吾听说过你，计灿，是本次大选头名。”
“告诉吾，你想去哪一门督？”
典狱司下三督为负责探查监管的监察督、查案判罪的引判督和执行的涤罪督。
计灿毫不犹豫道：“引判督。”
秦信点点头，“可以，当时魔王也跟吾说过你天资出众又舍身做事。原本三甲都是从左右侧府首开始，但魔王惜才所以特地破例让你从府首做起。”
他伸掌从令牌上拂过，然后将刻有她名姓的令牌递过去。
“引判督在那处，你自行去吧，相信你定不会让我等失望的。”
计灿颔首示意后退身出去，攥着令牌看了看。
引判督一府府首计灿
魔族弥罗城的官比起四方城池里的官还要地位崇高，更何况还是典狱司里的府首，官对于新魔来说不小了。
属于是放在仙门可以判个死刑的程度了。
自己还是仙门挂名长老，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了。
*
等走进引判督的时候，计灿远远地看见门口候守的一位使君正背着手焦急地走来走去。
她刚预备进去，就被对方叫住。
“计君？”
还没等计灿回答，那位使君就很是激动地行礼拜见，“之前都是在说书摊上听说计君你的相貌，巡街时也曾远远瞧过一眼。”虽然不真切但是他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的大魔一定是计君。
计灿颔首应下，转而询问：“嗯，你是引判督里的使君？”
云渭连连点头，“是的，在下是一府里的使君云渭。”
“云使君，那就劳烦你带我去门督里的一府赴职了。”
云渭：“计……计府首？！”
虽然他们早就得到消息说是计君进入典狱司后会从府首做起，但是云渭压根没幻想过计君会选择他们这一府。
念及此，云渭的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在下没想到居然跟计府首在一处府衙！”
“真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计灿现下对于魔族中异乎寻常的热情和脑回路已经完全免疫，“云使君，督令现下在何处。”按理来说，她这新来的府首肯定要去见见自己的上司。
云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督令现下不在司里，估计等下午才会到了。”
计灿知道引判督的蒙督令向来是懈怠宽松的，只不过没想到连大选新任职这天都迟到。
“那就劳烦你先带我去一府。”
云渭应了一声后，在前方引路。
“计府首，我们引判督下有三处府衙，基本上每处府衙都是十几位使君，然后各有正侧两位府首，不过我们一府现下只有您一位府首。”
“前任府首是告老还乡了，走了也有百十年了。中间陆陆续续调过几任府首过来但都不长久。”
引判督由于督令无心朝务权势一心养老，所以是十二督中最没存在感的，生生将数千年前的威名磨灭，看来自己将进的一府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百十年来基本无人管束，计灿也想过其中的现状。但等刚进殿瞧见睡相百出的几位使君，还是有点超出她理解范围了。
不过她不是真来当官的，自然不需要什么整顿官场，便只是淡淡的上前敲了敲桌子。
等走至主台高座上坐下，她慢条斯理地收拾面前长桌上有些杂乱的文册。
原本睡着的使君们抬起头，等看见高座上的身影后纷纷倒吸一口气，然后踉踉跄跄地爬也似的滚到殿中弯腰行礼。
行礼声也此起彼伏：
“计府首！”
“下官参加计大人！”
“不知道计大人竟然驾临，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跟云渭一样，这则消息他们早就听说了，只是没想到对方来的居然是他们引判一府。
计灿也不想追究他们玩忽职守的罪责，抬手就让他们站起来。“近日一府到手的案件有哪些。”
云渭连忙跑到一旁积灰的柜上取出一堆陈年旧案。
计灿翻了翻几乎要碾灭成灰的案档，语塞地开口：“这有多久了？”
云渭支支吾吾道：“五六十年了。”
计灿闻言眼眸都睁大了些，“这么久你们都不处理吗？”
他们瑟缩着挤在一块，生怕她这位新上任的府首降罪怪下来。
“大人，我们也想去追查，但是监察督那边不给魔兵，我们这边的魔兵几乎都调走完了。”
“一件案子要查很久，等到最后一些疑案的证人和上告者都死完了。”
底下的使君们连连附和，“是啊府首。”
计灿放下手中的书册没再说话，只看着有没有别的新近的案件。
底下的使君们发觉没有被降罪后胆子也大了起来，缓缓抬眼偷看正在办公的计灿。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常年浸淫官场的他们还真没见过像他们府首这样一任职就急着做事的。原本的都会借新上任敲打敲打他们做做样子，立立威风。
念及此，他们看向计灿的眼神都更崇敬了些。
一心只着急找到大妖案的计灿完全不知道对方脑补了这么多，只是发觉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炙热。
等她抬头看下去的时候，那群魔又忽地低下头。
？
底下魔又接着开口：“这些案子最新的都有二三十年了，大人如果想要找些新案件，可以去督令正殿那边拿些案子回来。”
云渭生怕他们这话会冒犯大人，于是补充道：“这事我等可能办不到，只能麻烦大人亲自出面了。”
一旁的使君也点头，“是啊，我们一府本来就不算出众，自从前任府首回家后更是一落千丈，每每在下想去正殿拿些案件回来，都无法拿到。”
“这还算好的呢，有时候还会被奚落一番。”
“哎……手下的魔兵数量不足无法调查，监察督瞧不上我们不肯协助，二府三府在正殿霸着我们也拿不到新案件。”
“是啊，久而久之，我们也懒得去受奚落了。”
五六位使君诉苦后就这么殷切地看着自己。
计灿扶额，很想跟他们说不要对自己抱有希望，毕竟自己也不会真恪守本分尽忠职守似的去给一府找回场子。
但她进来是为了大妖来的，现在来到个食物链底端的引判一府，连大妖案件都接触不到，岂不是前功尽弃？
来到魔族短短数月时光，某四字真经已经被计灿念叨无数遍了。
……来都来了，做都做了
计灿合上面前快掉渣的案档，朗声道：“走，带我去督令正殿。”
话音刚落，殿中响起压抑许久的叫好声，然后他们争先跑到后堂把一府里所有的使君都叫了出来。
？
一阵翻天覆地的叫喊声过后，沉寂许久的一府重新热闹起来。全部的十六位使君匆匆忙忙地站到自己眼前。
有些官服满是皱褶布丁，还有些袖口翻领处被洗得发白，神色情态不一，相同的则是他们眼中的希冀和恍惚。
云渭站在他们身前开口介绍，“这是大选上一心为民为魔族做事的计君，计君不嫌弃我们引判一府废物的名头，特意到我们这里做府首。”
“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受二府三府的奚落打压！我们要跟着计府首好好做事，唯她马首是瞻！！”
计灿连忙打断他的豪情壮志，“我们先去做正事。”
云渭噢噢两声后反应过来，攥起拳头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说：“府首马上就要带我们去督令正殿去跟他们两府的魔算账了！”
算账？
计灿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于是重新开口：“去拿些案件回来。”而已……
云渭重重点头，“是啊，我们府首说了，是去教训他们，然后那些案件回来带领我们立功获赏。”
教训？？
计灿语塞地看向他，而云渭则是崇拜地看向自己，随后了然道：“我们府首有话要说。”
计灿被簇拥到中间，数十道希冀期待的眼神又落在她身上。
她闭了闭眼，果断道：“不说了，我们先去正殿那边吧。”
再说下去，她怕云渭口中再蹦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假。
“好了好了，府首等不及了，我们快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