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靳渡认为自己今天做的所有事情都极其隐蔽,下班之前还以为程荞知道自己没怀孕之后心情会好一点,再不济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摆出一副和他有着深仇大恨的模样。
可在他来接程荞的路上,他看到远远跟着的保护程荞的人发来的照片,原本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期待的心情,在这一刻消散的一干二净。
照片里的程荞坐在周瑾汌对面,这个拍摄角度看不到程荞的脸,只能看到周瑾汌满脸微笑的模样,爱意似乎也要从眼睛里漫出来了。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他现在能露出这副表情,是程荞所默许的。
周瑾汌回国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也知道周瑾汌在找程荞,他拦着没让程荞知道。
可这几天程荞和他之间出了点小问题,他忙着处理,谁知就在快要完全解决、安抚好程荞的时候,周瑾汌先一步钻了空子。
周瑾汌和程荞之前发生的事,靳渡从不愿意去回忆,现在再见到这张脸,那些刻意被他遗忘的事情如洪水猛兽一般朝他扑过来。
他的愤怒溢于言表,雨下的越来越大,可他的车速只增不减,丝毫没把危险二字放在眼里。
车船外昏黄的灯光一闪而过,又一阵电闪雷鸣,程荞小小的一只缩在副驾驶上,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座椅,配上满脸惊恐的表情,显得可怜至极。
可他小声的哀鸣并不能获得靳渡的同理心,刚才靳渡把他带走时,周瑾汌见靳渡面色不对,也想办法来拦过。
可当时他哪敢再火上浇油,眼看着靳渡就要发火,他只能挡在两人面前抓着靳渡的手臂朝他轻轻摇头:“对不起,我忘了时间,也忘了带伞。”
靳渡的视线在他脸上扫视了好几圈,最后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你在替他求情?”
程荞深吸了空气,雨天路滑,车子疾驰过一个弯道,速度快到程荞以为会冲出公路,葬身于死。
他终究是没忍住,很小声的哭了出来。
这次靳渡倒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你还在担心他?”
配上现在的天气,越显得他的声音阴冷可怖。
程荞身子发软的厉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更别说解释,他只说:“慢点。”
声音颤抖的不像话,靳渡抿着唇,在经历了短暂的思想斗争之后,到底是放慢了车速。
感知到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得安全了起来,程荞才缓缓放松些紧绷的神经。只是这一瞬间,他喘出一口气,很没有骨气的大喊起来:“你快吓死我了!”
这话里满是委屈,还带着责怪的意味,靳渡听了很不是滋味。
怎么和周瑾汌在一起的时候,外面下着暴雨又是电闪雷鸣的,他就一点都不害怕呢?甚至还有心思和他说说笑笑!
如果今天他要再晚来一会,说不定还会做上周瑾汌的车,不知道会和他去什么地方,那个时候,程荞怎么也没说过一个怕字呢?!
更何况,他相信程荞不会忘记几年前他和周瑾汌一起离开是经历的那些破事。当时可是他把程荞带出来,又从鬼门关里给求回来的!
命都丢了半条,也没见程荞说怕,更没见程荞说离周瑾汌远一点。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总是区别对待呢?
靳渡死死的握紧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句:“怕也忍着!”
程荞咬着下唇,知道靳渡今天是真的生气了,原本还敢靠着耍浑发小脾气来达到目的的程荞此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怕死。并且他认为靳渡这个疯子要是真疯起来,真的有可能拉着他一起去死!
回到家的时候,程荞身上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再加上雨水天气空气潮湿,他的外衣里衣都变得湿答答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等下了车之后,他又变得紧张起来。靳渡现在显然还正在气头上,不知道又要想什么办法来教训他。
更重要的是,这次确实是他占了下风,他连回嘴的勇气都没有。周瑾汌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在这个雨夜炸毁了他好不容易修葺起来的城墙,导致他不得不放靳渡踏进来。
他努力和靳渡保持着距离,可靳渡只走出一步又折返了回来,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护进怀里,头顶的伞倾斜在他这边。
他这才发现,靳渡身上比他湿的还厉害。
靳渡感知到自己身下护着的人在颤抖:“你就这么怕我会对他不利?”
何止,程荞也怕他对自己不利。
原本靳渡是真的想趁着今晚好好和程荞聊一聊周瑾汌的事。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周瑾汌留在程荞身边就是一个祸害,他必要要让程荞亲口答应以后会离他远一点。
可他话刚到嘴边,就被程荞的几个喷嚏给打断了,他看程荞头发上滴落的雨水,又看他赤脚站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上面已经浸湿了一小片。
于是他强忍着怒火:“先去洗澡。”
程荞转过身立马就走了,根本不给他再说下一句话的机会,显然是一秒都不想再和他多待。
跑到浴室里,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又泡了一个他最喜欢的蜜桃味浴盐球,他必须得想办法让自己好好放松放松,也打算在这里多泡一段时间,最好是等到靳渡睡着了再出去。
可他刚做完准备工作,靳渡就立马推门而入,看着浴缸表面浮起的粉色泡面,他冷哼一声:“你倒是挺有心情。”
程荞感觉到紧张无法放松的时候才会挑一颗泡进去,这是能让他安静下来的方式之一,也是他最没有办法时说能采取的措施。根本不是靳渡口中的“有心情”。
可程荞不想多和他解释,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人的误会足够多,也不差这一次。
靳渡将手臂上的衬衣卷起,端着杯热水走到他面前蹲下:“先喝了。”
程荞的眉头拧在一起,看他这副模样,真像是在下毒。
惊吓过度的程荞眼尾还红着,他一动不动的盯着靳渡。靳渡越又往前递了递:“不想感冒去医院打针就听话。”
程荞端过来抿了一口,不算太烫,干脆一饮而尽,又把杯子重新递回去,脸上写满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这几个大字。
靳渡只当没看到,将杯子放在旁边的置物台上,随后坐在了浴缸边沿,颇有一副今晚他不会再离开程荞分毫的架势。
该来的总会来,程荞拍打了一下水面,看着粉色泡沫破裂又重新汇聚在一起,才说:“我和他今天是意外撞见的,以前没联系过。”
靳渡说:“你见他是意外,但他见你未必是。”
“他是回来工作学习的。”程荞顿了顿,才有鼓起勇气继续说:“并不是为了我。”
靳渡眼睛半眯着,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是吗?”
程荞心虚的垂下头:“你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我今天已经很累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包裹着程荞,泡在热水里的身体逐渐回温,他现在身旁没有了危险,不用再担心一个不小心别人带车翻出车道就此死亡。
他的胆子也逐渐大了一点:“周瑾汌现在是我的朋友。”
“自从我和你...”他点到为止,这话他实在太难以说出口:“我之前所有的朋友几乎都不联系了,只剩下一个叶凭,但现在他也快被你给赶跑了。”
“周瑾汌和我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不想我见他,我以后少见他就是了。但你总不能因为我和他面对面说了几句话,就要想办法剥夺我和他做朋友的权利,也不能随便就欺负人。”
靳渡见他这时候又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一到和他对着干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今天确实惊吓过度,直到现在脸还是白的,刚才下车的时候靳渡也能感知到他怕的直哆,江清和秦遇都告诉过他,不能让程荞太过伤心,否则孕夫很容易会出问题。
刚才上楼之前他还问过秦遇,程荞这种受凉又受惊的情况能吃些什么药。
秦遇先是冷嘲热讽了一阵:“你要是实在不想要这个孩子,大可趁着月份小直接打掉,不用这么折磨人,非自然流产可要痛苦的多,尤其是程荞这种生殖腔本来就不太好的Omega,你嫌他活的时间太长,可以继续瞎折腾。”
所以靳渡上来的时候,才收敛了许多,他气焰小下去的时候,程荞就会烧起来,三言两语就惹得他们两个又要吵架。
程荞说的这些话他没听进去多少,反倒是程荞的处处护短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到现在你还一直觉得我在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