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不许遥相问》夏喃呢

61、为何是他

　　半晌，杳闻宁回过头，看见第九枳半眯着眼盯着她。

　　“做什么？”

　　“杳闻宁，认识你这么久才看出来，”第九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是个男的。”

　　杳闻宁：“我便是当你在称赞我的胆魄。”

　　第九枳：“其实我是再说你那种不切实际地自信。”

　　“切不切实际并不重要。”杳闻宁站起身，“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第九枳眯起眼睛望向她：“那你还在等什么？”

　　杳闻宁推门，万光照入室内。

　　“我在等，那个杀我的人出现。”

　　既是在国子监中有暗桩，她敬一院的事又被传的沸沸扬扬，就不信他们的人没得到消息。

　　但是几天过去，风平浪静，别说有人来杀她了，连找茬的都没有。

　　杳闻宁思量再三，还是准备找蔡明知谈谈，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

　　午膳过后，蔡明知不情不愿地敲开杳闻宁房间的门。

　　“说吧，找我何事？”

　　自从上次摊牌之后蔡明知对杳闻宁态度急转直下，好处在于，再也不用端着了。

　　杳闻宁也不拐弯抹角：“你……是如何知道，只要不声张，哪怕进过敬一院也无妨的？”

　　蔡明知颇为惊讶地看着她：“你竟然知晓？那你还……？”

　　“回答。”杳闻宁说。

　　“不用如何得知。”虽然对她还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但是介于自己未考虑后果做了不好的事，他还是如实答道，“因为我进去过。”他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或者是不是唯一个进敬一院至今还毫发无损的人。”

　　“大约一年多前吧，我得到了那幅《龙浦山顶观国子监》，所以很好奇，总是按捺不住想要去敬一院看看博闻塔，毕竟那曾是告诉高祖用来观天下事的地方。但彼时，最开始那名监生刚刚死亡，尚未有人将他们的死与敬一院联系上，所以我就壮着胆子，在白天的时候去了一趟。”

　　“谁成想，后来与那名监生走的近的另一名监生也死了，有人便猜测是不是因为他也进过敬一院的缘故。再加上听彭元凯半夜从里面窥见的东西，我就更后怕了，于是一点也不敢跟别人说这件事情。”

　　“再后来，又接连死了两个监生，也与第一名死者关系甚好，当时彭元凯到处说自己看见鬼的事情，闹得全国子监都知道了，因为死了四个人，大家心中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于是便有传言说进了敬一院的人都会被恶鬼缠上，不仅死状惨烈，更是会连累身边的朋友，自此再也没有人进去过，便也成了禁地。”

　　“可我是不信的，因为我就多次进出过，什么事情也没有。”

　　杳闻宁问：“当时你就没有想过蹊跷，或许是有人在拿这件事大肆宣扬，做文章让人远离敬一院呢？”

　　“我没想过。”蔡明知挠了挠额角，顿了片刻，又说，“好吧，可能是有感觉，但与我无关，赏完图之后我便很少再去敬一院了。”

　　杳闻宁接道：“直到那天，你想除掉我。”

　　蔡明知无言以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厚着脸皮道：“是。我当时一心想要除掉你，也没有想那么多。”

　　他又觉得鼻子痒，于是揉了一下鼻子，谁成想揉鼻子的手指上竟然感觉湿湿的，他低头一看，竟然是血。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流鼻血了。

　　可是流鼻血不会浑身疼，也不会头晕，还想吐。

　　杳闻宁见他脸色不对：“你怎么了？”

　　“我……”他刚张口，一大口鲜血代替他的话语喷涌而出。

　　他扶着桌子也撑不起来身体，杳闻宁想把他拉到床上，蔡明知竟然两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蔡明知！”

　　杳闻宁伸手探一探他的脉搏，虽然微薄但应该还有的救。

　　这是，她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只见是个主簿。

　　“杳监丞，祭酒找……”

　　他话还没说完，开门见到眼前的景象，大惊失色，马上转过身，一边大声叫嚷，一边跑向院外：

　　“杀人啦！杀人啦——”

　　杳闻宁想拦住他，结果这家伙好像是个属兔子的，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算了，杳闻宁想，当务之急就是叫郎中过来。

　　她低头看着双眼紧闭的蔡明知，突然觉得他又是吐血又是嘴唇乌紫的样子很熟悉……

　　这不是宴花雪之毒吗！

　　她无法确定，但是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她不能坐视不理。

　　必须要请俞非晚，只有他才知道如何解毒。

　　可俞非晚明面上林肖将的人，若是明目张胆地将人请到国子监，怕是会令人生疑。

　　她抬头望向窗外，现在这个时辰监生们应该都在前院讲堂，东面号舍应该无人，刚听那主簿说白祭酒找，自然西边祭酒住处也无人。

　　很好。

　　杳闻宁走到院中，高喊道：“请问今日谁哪位鸣鸟值我的班？”

　　“出来！”

　　话音落，一袭黑衣的鸣鸟从天而降，单膝行礼道：“属下鸣鹰，见过女君。”

　　“来不及了，你现在速去太医院请俞非晚来林侯府，就说是救命。”杳闻宁说的很急，一点也不容他反驳，“还有，能找来马么？”

　　鸣鹰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内心做了一番短暂地挣扎，然后垂首：“能。”

　　“好，找匹马拴在国子监后门，我现在动身，你带着俞非晚在我们在天策府会合，快去。”

　　鸣鹰行礼：“是。”

　　然后跳上房顶消失了。

　　“该死。”

　　杳闻宁再次看向那名主簿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一股强烈的预感。

　　但是现在没时间让她去想那么多，救命要紧。

　　于是她带上斗笠，面纱，然后将浑身浸满血的蔡明知用衣服罩住全身，背到背上，趁着没人注意，从国子监的后门溜了出去。

　　鸣鸟除了探查，办事也一直很靠谱，他们出来时后门的柱子上已经有一匹马在了。

　　她将蔡明知轮上马，然后自己也跟着跨了上去，双脚一蹬，马如离弦之箭蹿出。

　　一路疾驰抄小道，最后在天策府的后门停下。

　　府内人似乎早就知道她会从这里走似的，她到时鸣雀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下马，鸣雀背着蔡明知，快步走入府内。

　　杳闻宁看向鸣雀说：“天策府我不熟，前面带路。”

　　鸣雀小跑两步上前：“女君这边。”

　　他们俩进到了屋中，林肖将在，可没想到俞非晚也在。

　　难道我这单程快马加鞭还不如他快？

　　这只是下意识地想法，现在当务之急是蔡明知的毒。

　　显然鸣鹰已经将话带到了，鸣雀还没放下人的时候俞非晚已经开始诊脉。

　　望闻问切都施了一遍，俞非晚这才断定道：“是宴花雪，但较之前更厉害了。”

　　杳闻宁：“救活他。”

　　俞非晚说：“我不行，与当年一样，我还是只能暂时缓解他的毒性。”

　　“对。”杳闻宁想起来了，“东村的张小郎中。”

　　俞非晚：“他今日也不当值，应是在家。”

　　说着鸣雀便准备出门。

　　“等一下。”俞非晚又叫住了他，“我忘了，近日他休沐时大多在宝阁给工匠治疗烧伤，你们兵分两路吧，总能捉到他。”

　　林肖将：“去吧。”

　　“是。”

　　鸣雀与鸣鹰都离开了。

　　杳闻宁对俞非晚说：“你一定要救活他。”

　　林肖将为她倒了杯凉透的茶，说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接过茶杯，眯起危险的双眸，说道：“是我大意了。”

　　“我以为他们会对我下手，没想到会是蔡明知。”

　　“杳闻宁！”林肖将听到对她下手时不淡定了，“我本以为你去国子监是去安心读书的，为何又会和这样的事扯上关系？”

　　“安心？”杳闻宁冷哼道，“这世上皆乱叫我如何安心？！”

　　这话一出口，林肖将突然收敛了脾气，拉着她坐了下来，说道：“我，我只是担心你。”

　　杳闻宁望向他，感觉最近林肖将变得有些奇怪，就是不似从前……爱说教了，也会……哄她。

　　林肖将又为她续了一杯茶，问道：“你说你大意了，可是突然想到了从见未料到的事？不如讲出来，可也好趁机重新理清思路。”

　　杳闻宁抬眸看向榻上的人事不省的蔡明知，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我只是在奇怪，为何是他？”

　　林肖将虽然不知全貌，却是个耐心的导师，于是顺着她说的道：“为何不能是他？”

　　杳闻宁说：“因为他说过他从未声张自己去过敬一院，所以按理说他们应该不知道。”

　　林肖将说：“从未在大众面前声张，但是也应是无意中让什么人知晓了。在你的印象里，有这个时候么？”

　　“有？”杳闻宁似乎是在回忆，“有。”

　　林肖将继续问：“那个时候，在场的都有谁？”

　　杳闻宁答：“有我，还有彭元凯。”

　　林肖将问：“这个彭元凯，有没有可能是杀害躺在床上的这个人？”

　　杳闻宁侧头又考虑了半晌，然后说道：“我觉得不会。”

　　林肖将：“为何？”

　　杳闻宁：“原因有三，第一，他的性格很是直接，与少威将军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若害人，应该不会用毒。二，平日里他与蔡明知的关系不错，若能下手当不会如此狠辣。三，宴花雪之毒曾被皇帝用过，他是如何得到的？”

　　林肖将：“那当时，有没有可能在场，或者可能听见你们谈话的人？”

　　杳闻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