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不许遥相问》夏喃呢

58、怪事频发

　　第二天一早，率性堂内。

　　几名学子凑到一起，

　　“你们昨晚听到那声音了吗？”

　　“你也听到了？到底是什么声音啊？吓得我猫在被子里都不敢向外看。”

　　“我敲了隔壁兄台的门，一起出去查看了一番，不是从咱们号舍发出来的，听动静更像是西面。”

　　“号舍西面……昨晚那杳闻宁不是住进去了吗？问问她听没听听见？”

　　“杳……杳监丞，你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声音？”杳闻宁茫然地看着大家，“什么声音？”

　　同窗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我们也说不好是什么，就是类似于，打铁，磨刀，亦或是人的叫声或者乐器的声音。”

　　杳闻宁听了，满脸疑惑地摇头：“我昨晚一觉天明，根本没听见有什么异动。”

　　众人惊讶：“这么大的声音，你都没有醒么？”

　　“我真的没听见。”

　　这时，蔡明知与钟弘和拉拉扯扯地走了进来。

　　“真的弘和，你缠着我没什么用，那画在杳监丞手上，你要想看还是需得直接问过她才是。”

　　钟弘和不依不饶：“可是我与她并不相识，如何开得了这个口啊。”

　　蔡明知颇为无奈地笑道：“你去结识一下，自然不就认识了么？”

　　“我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可你不说若不和认识呀……”

　　蔡明知与钟弘和结识多年，虽然不记得当初二人是如何搭上话的，但成为朋友之后才知道，弘和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遇到陌生的人就犯怵。他人在家设宴都是为了结实不同的朋友，他可到好，钟家设宴身为嫡子竟总是躲在房里不出来，偶尔露一次面也是低着头站在那里，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蔡明知叹了口气，谁让他们是朋友呢。

　　于是拉着钟弘和来到杳闻宁面前，行礼道：“杳监丞早。”

　　杳闻宁淡淡地点头。

　　“杳监丞。”蔡明知一把把好友拽上前，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姓钟名弘和，”

　　然后一片安静。

　　蔡明知抬头看向一旁，他停顿是想钟弘和介绍自己，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谁料这人头埋得比他还低，任怎么踢都不说话。

　　蔡明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而后认命地说道：“钟兄此前很是中意那副《龙浦山顶观国子监》图，他想请教监丞，是否方便可以让钟兄再看一眼那画？”

　　小腿上被狠狠踹了一脚，钟弘和觉得自己不说话不行了，于是将头压得更低，应和道：“是是是是。”

　　“还有？”蔡明知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又加了一脚。

　　“请请请请请请监丞让让让学子一观。”

　　旁边的同窗见状大笑：“钟兄怎么还结巴了呀？哈哈哈哈哈！”

　　钟弘和羞了个大红脸，双手端着也不抬头。

　　“好呀。”杳闻宁爽快地答应了，问道：“大家是不是也想再看一看那图？”

　　众人只是看热闹，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想啊！”

　　“我也想！”

　　“那好。”杳闻宁点头道，“祭酒还有一刻多才到，不如大家随我到住处一观？”

　　大家纷纷应承：

　　“好呀！”

　　“走走走！”

　　那图不仅师出有名，手法色彩都是一绝，所画还是国子监，还满足了监生们的情怀，值得细细品味。

　　于是率性堂的学子又乌央乌央出了教室，路上其他堂的人见了，还以为又有哪个神仙不开心出来找茬来，结果一群人只是路过，一路向号舍的方向走去。

　　众人一进小院，“哇”声四起。

　　不愧是与祭酒相同的独院。

　　虽然他们率性堂的人也是一人一号，不用像其他师弟两三人挤在一起，不过却还是觉得不如家中能伸开拳脚，但这小院就好多了，起码能装得下率性堂的所有人。

　　杳闻宁推开房间的门。

　　“啊！”

　　刚还艳羡的脸色顷刻间都变了，有胆小的甚至被吓得叫出声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蔡明知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这……这……”

　　屋中，地上，床上，桌案上，到处都是瘫死的小动物，有猫，狸子，刺猬，麻雀……一个个都肚皮朝上，紧闭双眼，七窍流血，死状十分惨烈。

　　这诡异的一幕吓坏了众人。

　　“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就说吧。”人群中一个学子突然嚷道，“昨夜那声音就是从这屋中传来的！”

　　有些人号舍在最东面，住的稍远，一脸懵地问道：“什么声音啊？”

　　“不知道什么声响！反正听起来就是令人毛骨悚然”方才聚到一起的谈论此事中的一人面色铁青地说道，“我们都听见了！”

　　“是！”

　　“还有我！”

　　“有不少同窗都听见了。”那人指着杳闻宁说道，“我们昨夜壮着胆子来看，声音就是从你的房间传来的！”

　　杳闻宁颇为无辜，摇了摇头，依旧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我就说，我就说！”突然彭元凯像炸开了一样，揪着自己的头发，冲上前来，对她说，“我和你说过，你进了敬一院，便不要住国子监你偏不听，这下那邪祟真的来要你的命了！”

　　一时间院中像是炸开了锅。

　　“啊？敬一院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一旁资历颇老的学子应道：“真的，你是考进来的不知道，过去有个同窗就是进了敬一院，最后他连同那时与他走得近的人都死了。”

　　“什么？那我们……”

　　他拖着长音，一时间所有的惊恐的视线都在杳闻宁身上。

　　众人不由得退后几步，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我等……我等还是先告辞了。”

　　“是啊，祭酒要来了，还是回堂吧。”

　　“走走走走。”

　　眨眼间，方才还拥挤的小院又变得空荡荡的了。

　　只有蔡明知与彭元凯还在。

　　蔡明知看着屋内的狼藉，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些动物的尸体还是要处理的，杳监丞，我来帮你吧。”

　　杳闻宁眯了眯眼，突然笑道：“好啊，有劳蔡兄了。”

　　蔡明知也回以微笑：“身为课长职责所在。”

　　杳闻宁看着一旁面露菜色的彭元凯，好奇地问道：“彭兄好像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移。”

　　彭元凯身子一颤，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直视：“我，我……”

　　“因为他看见过。”

　　杳闻宁转头看向正将动物尸体扫到一起的蔡明知：“看过？”

　　“大概是年前的时候吧，半夜翻墙偷溜回国子监，说是远远从半月门看了一眼。”蔡明知回想道，“回来跟我说他见到了鬼。”

　　“真的是鬼！”在国子监内，一向都是彭元凯让别人颤抖的份，哪能见到如今眼神躲闪的样子。

　　杳闻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问道“那鬼是什么样的？在哪见到的？”

　　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彭元凯微微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道：“那天……大概是亥时二更，我本从东边茅房翻墙而入，正想顺着东侧的路回号舍时，突然看见火光，应该是有人走动，当时我害怕被人发现，于是从辟雍绕了一圈，绕到西侧。”

　　“可谁知中间祭酒的房间也亮着灯，我想着刚才遇见的或许是祭酒出门，若过去的时候撞见他回来可怎么办，于是就在西边找个了地方躲了起来，等祭酒回来再行动。”

　　“原本敬一院在西北角最深处，平时路过根本看不见，那时我藏在树丛中，虽然与敬一院还有点距离，却能透过院门，里面的情况几乎是一览无余。”

　　“我那时好奇心重，等的也无聊，想着一个被先帝查封的破败院子有什么值得成为禁地的，于是就没忍住，从半月门往院里面看。”

　　“院里黑的要命，只能看见一些杂草树木的影子，”

　　“突然，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在地上拖拽的那种感觉，我听的正仔细，只见一个庞大的黑影从门口走过，我我我，我从来见过这种东西，比敬一院的院墙还高，没有手脚……不，又好像全身都是手脚，密密麻麻地在空中摆动，还隐隐的传来几百几千人哭泣声。”

　　“当时它从半月门自左向右飘过，我吓坏了，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当时想死也要死个明白，于是瞪大眼睛一直看。看得到后面的时候才知道之前听到的拖拽之声是什么了，是他，他拖着一个双层的大鼎！当它走进墙那边的时候，我只能看见他的顶端支棱的手脚，甚至，他开始变形，接着哭泣声突然变得刺耳，只一瞬，我当时只是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那东西就不见了。”

　　“后来，我还听说那四人进了敬一亭后离奇死亡的事，便更确信我当晚看的就是鬼，要么就是妖怪。”彭元凯自己说完都开始害怕，“它，它会缠上去过敬一院的人。”

　　这个故事是蔡明知第二次听了，还是会打冷颤。

　　“是么？如此说来凡事去过敬一院都会被怪物所杀。”杳闻宁却显得一脸轻松，完全不担心的模样，靠着门看向里面勤恳打扫的蔡明知，突然笑开，语气幽幽地说道：“那你怎么没事啊，蔡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