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锁上》笙子

46、第十四章 (3) “是的。我

　　千式别墅。

　　西瑞走进客厅，看到千柏松和私人医生邵医生正喝着茶交谈着。
　　邵医生看到她心事重重地进来，转眼对千柏松说：“小姐来了，那么我下次再来找您。先告辞了。”
　　千柏松这才回头注意到了西瑞，见她表情凝重，问：“怎么了小瑞？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千伯伯，”西瑞慎慎开口，“您真的决定把美术馆交给千少爷吗？”
　　千柏松微笑道：“是啊。我年纪也大了，也该过过平常生活的日子了。而且小寒也有能力把美术馆经营好。”
　　“千伯伯对他真好。”西瑞犹豫着。
　　“怎么了？难道我们的小瑞吃醋了？”千柏松玩笑说。
　　“不是！当然不是！”西瑞急忙解释，“虽然千少爷不是您亲生的，但您对他一直比亲生的还好。从小到大，我没有看到过一次您对他凶，即使千少爷离家出走，还是顶撞您，您都毫无怨言。”
　　“因为我知道，小寒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把它做好。因为我相信他。”

　　门边柱子旁，千寒的身影一怔。
　　他沉默了一会，就转身走开。

　　“那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夏雨樱？
　　为什么独独对她这么残忍？
　　您知道吗，她就在您的身边，不管是疼痛还是喜悦，她都没有办法向最亲的人倾吐。
　　西瑞内心激荡，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什么为什么？”千柏松纳闷不已。
　　“那……那您现在幸福吗？”西瑞忽然抬头问他。
　　千柏松笑了起来，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温和道：“幸福啊，有小寒，还有你。”说着，他慢慢地把西瑞搂到自己胸膛，神情飘渺般，沉重说：“要是能回到以前，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所有的一切，只是……我没有守护住那份幸福。”
　　西瑞静静地趴在他的胸膛，能感觉他沉重的叹息，心里万分酸楚，但更多的却是温暖。

　　“现在，我只想体会一下幸福，是什么感觉。”

　　┅┄┅┄┅┄┅┄┅┄┅┄┅┄┅┄┅┄┅┄┄┅┄┅┄┅┄┅┄

　　“你要带我见谁？”
　　夏雨樱屁颠地跟在夜亦皓身后，边问边游目四移。

　　这里是郊区，没有嘈杂的汽车鸣笛声，显得很安静。
　　因为脚下的泥路非常狭小，车子不能行驶，他们就从泥路的一端下车，走向不远处的一片小村庄。
　　这里的房子都很平矮，比不上城镇的高楼零次栉比般耀眼。夏雨樱走在窄小的泥路上，再次疑惑地问：“夜亦皓？”
　　“到了。”夜亦皓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示意夏雨樱看向眼前的那间平房。
　　平房上爬满了爬山虎，只是全部都枯萎了，剩下无数根枯黄的藤枝和残叶。
　　夏雨樱心里隐隐觉得不安，纳闷地问：“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你的妈妈。”夜亦皓沉声说，“尹舒依。”
　　“什么？”
　　夏雨樱吓得后退了一步，可是却在同时，那平房的门打了开来，门里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头发随意地挽在后脑勺，一身朴素的衣着，她手中提着的垃圾袋在见到四目相对的夏雨樱的时候，瞬间掉了下来。

　　是她！
　　夏雨樱第一眼看到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因为长的实在太像了。

　　“为什么……”夏雨樱惊悸不已，呢喃着，“你竟然还活着……”
　　“是你吗？”门口的妇女表情惊恐，慎慎开口，“你是我的孩子吗？”

　　“不……”
　　夏雨樱呆愣地缓缓后退，她哀怨地瞪着妇女那张悲伤的脸庞，口中嗔道：“我不是……”
　　夜亦皓忽然绕到她的背后，扶住了她的双臂，他俯下头，似乎在给她勇气：“听听她的话吧，给她一个机会。”
　　夏雨樱呆呆地侧过头，看到夜亦皓对她凝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无比。

　　┅┄┅┄┅┄┅┄┅┄┅┄┅┄┅┄┅┄┅┄┄┅┄┅┄┅┄┅┄

　　夜亦皓倚着门框，仰头看向天空，一片澄蓝。
　　“喝杯茶驱驱寒。”尹舒依将茶杯递到他眼前，夜亦皓微笑着接过，然后转头看向屋里的夏雨樱，她正四处张望着。
　　不大的房间里，设施很简陋。最明显的就是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方桌和几把小凳子。夏雨樱坐在屋内的木凳上，环顾四周，心想，这十多年来，她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给。”
　　夏雨樱一怔，恍惚地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然后放回了桌上。
　　尹舒依欣慰一笑，搬过凳子坐在她身边，小心问：“过的好吗？”
　　夏雨樱愣了半天，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 尹舒依尴尬地笑了笑，面对眼前这个将近二十岁的女儿，她激动地不知如何措词。
　　“为什么丢下我？”夏雨樱突然生硬地蹦出几个字。

　　仅仅一句轻松的话，却充满了无限悲伤。
　　她想知道的，只有理由。

　　“对不起。”尹舒依眼眶渐渐湿润，一想到那段痛苦的回忆，心里就疼痛难忍，“都是我的错。不过我没有抛弃你……真的……我没有打算离你而去。一开始我就打算带着你到这样一个地方来，我们母女俩个人，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夏雨樱听得云里雾里，问道：“为什么？你的丈夫呢？”
　　千柏松现在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俩个人一起离开，真的是有什么理由吗？
　　尹舒依把凝视她的视线移到别处，哽咽说：“我跟他的缘分已经断了，所以在你出生后，我就打算一个人抚养你。那天晚上，我还记得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我把你放到一个地方，四周都很偏僻，那里有一棵樱花树，我不敢把你交到别人的手上，所以只有暂时把你放在那儿，我打算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就把你带回来一起离开，但是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我当时就快疯了，这么偏僻的地方应该没有人出现，我以为是野兽把你拖走了，每个可怕的想法我都想过了，那时候我很后悔自己的决定，我不应该把你带出来，跟着我你一定会吃苦，你应该留在你父亲那边，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把视线重新移向夏雨樱的眼眸，视线竟然是如此的温暖，她高兴地说：“可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活着……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她闪着泪花的眼眸笑着，是如此的和蔼可亲，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拂向夏雨樱的脸颊，边问：“孩子，你的名字是什么？”
　　夏雨樱直愣愣地就这么盯着她的视线，没有色彩，淡然地说：“雨樱，夏雨樱。”

　　夏……雨樱。
　　尹舒依听出她明显强调了第一个姓氏，伸出的手怅然地落了下来，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温暖，因为她叫雨樱，这就够了，这是她为她取的名字。
　　“我父亲姓夏，但是他说他是在家门口捡到我的，根本没有提到周围有樱花树。”夏雨樱开始怀疑。
　　尹舒依一听疑惑起来，追问：“家门口？那明明是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
　　夏雨樱一怔，问：“四周都很空旷，只有一棵樱花树吗？那棵樱花树高大吗？”此刻她脑中也有一个类似的地方。
　　尹舒依凭借着记忆回忆说：“当时是晚上又下着雨，我没有看得仔细，但是我知道那棵树很粗壮，雨淋不到，所以我才把你暂时放那。很大的一片空地，只有这么一棵树，这个我还记得很清楚。”
　　经过她的描述，夏雨樱已经肯定出了她口中的地方就是自己经常去的那片草地，但是那地方离夏范曾经住的房子很远，自己一定是被其他人捡回放在夏范门口的。
　　那么，那个人又是谁呢？
　　还有，她明明没有死，又为什么……

　　“你没有死，为什么大家都说你已经死了？”夏雨樱探问。
　　尹舒依叹了一口气，徐徐道来：“我是假死，为了让一个人彻底死心……”
　　“那个人是你的丈夫。”夏雨樱脱口而出。
　　“是的。”她没有迟疑，“你出生后了，我找了个机会就欺骗大家说你已经死了，然后偷偷地把你带出去，后来我也装病，让所有人更包括自己的丈夫知道，我生病死了。这样一来，他就会彻底死心，不会来找我。”
　　“这个计划，会不会太过分了。”夏雨樱突然有点同情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让她一个如此温柔的人下了这样一个决定。
　　尹舒依忽然微笑起来，似乎没有丁点后悔：“一点都不过分，如果不这么做，不管我走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我，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说着她的神色又黯淡了下去。
　　“假死，没这么容易吧？你不怕被他发现吗？”
　　“是的。我是在拿自己的一生在赌，我当时就害怕，如果这次失败了，那就一辈子失败了。不过我相信那个人，是他帮我一起瞒过了大家。”
　　“他本事这么大？”夏雨樱疑惑。
　　“因为他是医生。”尹舒依微笑道，“一个医生掌握着一个人的生老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