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锁上》笙子

44、第十四章 (1) “现在，我

　　今日阳光温暖。

　　夜宅后园。
　　藤蔓编织的秋千上，夏雨樱静静地坐着，目光一直凝视着手中的手机。
　　“打开来看看吧。”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男音，夏雨樱回头，见夜亦皓笑容恬静，对自己微微点头。
　　“你也不愿意让那些你担心的人为你担心吧。”
　　夏雨樱转回头，盯着手机，半饷才吐出几个字：“我只是看看而已。”说着，翻开手机盖，按下开机键。
　　夜亦皓欣慰地笑了。

　　开机的铃声结束后，过了几秒就传来无数条信息声，接踵而至。
　　夏雨樱微怔。
　　待手机安静后，点了消息纪录，看到无数个未接来电，忽然她抬头，抱歉地对夜亦皓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夜亦皓摇摇头，反而笑道：“看看其他人的？”
　　夏雨樱嗯着，继续点了下去。
　　未接来电包括夜亦皓、艾菲、肖柔，还有夏范？

　　爸的号码？
　　应该是艾菲告诉他的吧。夏雨樱想着叹了口气，又翻出短信来看。

　　——雨樱你在哪啊？马上就要考试了，你快回来啊……
　　——雨樱，这几天怎么都没有你的消息，爸很担心你，看到信息马上回复好吗？
　　……

　　夏雨樱心里波澜起伏，看着短信以前发生的事情都慢慢地清晰起来，她试图忘记所有发生的这一切，她试图想对夏范说，爸，雨樱回来了，即使雨樱不是爸的亲生女儿，雨樱也想留在您的身边。
　　只是，她没有机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有自己的女儿，有自己亲生的女儿，而且还好好地活在世上，而且还在他的身边。那她又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夏雨樱快速按了方向键，短信翻了一页。
　　这页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对不起。

　　夏雨樱微怔，来信人是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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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美术馆。
　　千寒对千柏松说：“爸，这是我在学校的学长，马上就要毕业了，他有很好的管理经验，我希望他能来依然帮我一起管理美术馆的事情。”
　　千柏松含笑看着千寒身边的人，身高挺拔，面容英俊，谈吐大方，高兴道：“当然可以。”他友好地伸出手，“那么以后就拜托你，多多照顾小寒了。”
　　黎宣微笑着同他握了握手，点头答应：“董事长，我会的。”
　　“我已经不是董事长了，你跟小寒年级差不了多少，就叫我千伯伯吧。”说着，他要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对方握得紧紧的，千柏松纳闷着刚想说，手一下子就松开了，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自嘲地笑了笑，就听到对方客气地说：“这怎么可以呢董事长。”
　　“其实过几天的交接仪式只是形式而已，我现在早就不是什么董事长了，呵呵。”
　　千柏松笑容沉稳，透着平凡男人的慈祥。一时间，千寒竟有股错觉。
　　但是一想到当时他那担心又可怕的笑容，眼中的迟疑也瞬间消失不见。

　　滴——
　　裤带中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千寒拿出手机一看，心中一紧。

　　——替我好好照顾他。
　　——夏雨樱。

　　“怎么了？”黎宣见他看着短信出了神就问。
　　“没什么。”自然地合上手机，千寒对千柏松说，“爸，我先带他去熟悉一下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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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宅后园。
　　夏雨樱合上手机，心事重重地盯着脚下的草坪。直到一只正方形的盒子出现在自己眼前。
　　夏雨樱惊讶地抬头，看到夜亦皓微笑着，眸亮如星，她心里霎时流过一丝暖流，她赧然开口：“这是……”
　　“打开来看看。”
　　夏雨樱懵懂地接过盒子，轻轻掀起盒盖，一段洁白的丝带引入眼帘。
　　她惊讶不已，急忙拿出整条丝带，把盒子放在一边秋千板上，细细观察手中的丝带。她双手抚过丝带底端，上面绣着淡粉色的两个字：
　　雨樱。

　　“这个？”夏雨樱怔仲问道，“这个不是在……”
　　“我一直留着。”夜亦皓静静地笑着。
　　“一直？”
　　“嗯。十三年了，一直都在我身边。”
　　夏雨樱吃惊到不能言语，然后看到夜亦皓蹲下身，接过丝带，抬起自己的右手，把丝带缠绕在自己手腕上。他熟练地活动自己的手指，不一会，一个美仑美奂的蝴蝶结展现在夏雨樱的手腕中。
　　她再次惊讶：“你还记得这个扎法？”
　　夜亦皓微笑点头。

　　“谢谢。”

　　夏雨樱说得异常轻柔。
　　许久，也许是微风刮起了她的思潮，她伸手去解蝴蝶结，“这个已经送给你了，我不能戴着……”
　　刚说着，夜亦皓的手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
　　夏雨樱全身一怔，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手心分外温暖，身体每个细胞每根神经都慢慢地渗入他的暖意，愈来愈浓。

　　耳畔，有着他温柔的话语。

　　“现在开始，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微风抚过她的脸颊，阳光下，泛出一片红晕。
　　异常美艳。

　　“对不起。以前答应你的一直没有做到。现在……”夜亦皓坚定地凝视她的双眸，语气万分肯定，“现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请允许我，陪在你的身边……”

　　“好吗……”

　　别墅二楼的一个窗口，夜廷凝神望着院子里的两个身影。
　　一个坐在秋千上。
　　一个单膝蹲在她面前。
　　两个人相互凝视着。
　　夜廷嘴角渐渐上扬，身后的老管家也慈祥地笑了。
　　“老爷，少爷长大了。”
　　夜廷似乎重重地吐了口气：“是啊……”

　　天啊！
　　夏雨樱整个人完全被震住了！
　　这是告白吗？这是告白吗？
　　她完全没有想到夜亦皓竟然会对自己告白，而且是现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景！
　　一切都美好的太不真实！
　　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等等……”夏雨樱呆愣地蹦出两个字，让夜亦皓有些意外，然后看到她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直到感觉到了疼痛她才愣愣地自言自语：“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夜亦皓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傻瓜……”

　　——以后我就是你的萤火虫了，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我都会陪着你，让你找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你呢？你想变成什么？
　　——我想成为树根。
　　——被埋在地底吗？那不是很闷。
　　——这样就能牢牢地跟你绑在一起啊。如果有一天树根不在了，树也就枯萎了。
　　——我不想枯萎……
　　——不会的。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谢谢。”
　　夏雨樱细细地对他说，目光柔和。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不管是十三年前，还是十三年后，你都能够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可是为什么，
　　眼眶竟然湿润了。
　　夏雨樱自己都觉得意外。
　　原来他已经在自己心里很深了啊。

　　“谢谢你……夜亦皓……”夏雨樱说着忽然抽掉自己的手，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她走出几步远，背对着夜亦皓，语气哽咽，“但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脑中很乱，最近发生好多事，我每天都努力控制自己去想，但是它们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怎么甩都甩不掉……”
　　眼泪怎么那么不争气，越流越多了呢？
　　夏雨樱讨厌懦弱的自己，她垂着脑袋，用力抹掉眼泪，胸膛起伏不定，“我真没用……真没用……都过去那么多天了，还没有办法接受事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夏雨樱哽咽着，直到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将她包围，她才惊讶地吐不出一个字来。

　　“夜……”夏雨樱轻轻嘤道，怔怔地立在他的怀抱之中。

　　“不管你是谁。是夏雨樱也好，千雨樱也罢。我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夜亦皓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她在怀中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直到她的气息慢慢平稳，他才释然。
　　他一直搂着她，周遭的气息异常平和。

　　也许是被他的温暖所感动，夏雨樱竟一时间忘记了悲痛。
　　然后，
　　她缓缓地抬起双手。
　　环在了他的腰间。

　　谢谢你，
　　夜亦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