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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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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萤回去府中,一进门便躲在了房间里,桂云见她心情沉落,便没来打扰。
晚膳时,姜萤匆匆吃了几口,便没胃口了。
屋子里没点灯,她孤身一人抱着膝盖,坐在床角,单薄的姿态落寞不已。
白日里,二婶那番话到底说到了她心底,她竟没办法控制,母亲去的早,父亲又日日忙于公务,她是被两个姐姐带大的,姐姐们待她极好,但是接连出嫁后,她又是一个人了。
遇到徐淮,原以为终于找到了可靠的人,可没想到,紧要关头,她又是那个被舍弃的。
姜萤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陷入了梦魇。
她梦到,大婚那日,孙内侍带兵将姜府围了,从怀里掏出一卷明晃晃的圣旨,而后,冰冷的刀剑无眼。
姜府通敌叛国。
霎时,血流成河。
*
这边,沈灵打听到魏昀不仅陪姜萤回门,还足足备了整院的回门礼。
脸上神情险些崩掉。
那日见到姜萤,还以为是什么没什么心机的,没想到是那夜故意穿成那样去引诱表兄,是她大意了。
思及此,沈灵立刻派人去探听魏昀的踪迹。
得知他刚回来便去了水榭,沈灵松了一口气,看到自己身上衣衫,眼睛眨了眨。
自从爹爹去世后,她便一直着素衣,为的便是勾起兄长心底愧疚之情,她是爹爹亲生女儿,爹爹又对魏昀有养育之恩,临死前特意把她托付给他。
这些年虽一直以兄妹相称。
但如今却是不行了,她再不出手,魏昀便会被那女人彻底勾走了。
沈灵思索片刻,果断从箱底翻找出一件轻薄的纱衣,这纱衣是她专门请人缝制的,裙摆轻盈,胸前开口极大。
她套在身上,在外罩了一层披风,便端着芙蓉酥朝着水榭而去。
夜风习习,魏昀正在书房练字。
沈灵推开门,语气轻柔,脂粉的香味浓重逼人,魏昀微不可察蹙了蹙眉。
“兄长晚归,还未用膳吧。”话落,沈灵顺势解开披风,书房里的灯火正好,她捧着芙蓉酥,举到自己身前:“这是阿灵亲手做的,从前兄长最爱吃了。”
魏昀视线落在那块糕点上。
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昨日姜萤吃的快憋红了脸的模样。
他伸手接过,并未吃。
沈灵眼眸闪了闪,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脚下故意打滑,喉间溢出一声娇呼,直接朝着魏昀扑过去。
沈灵眼底划过一抹得逞。
没想到,魏昀却只是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愣了愣,胸前春光几乎泄露了大片,魏昀却像是没有看到,视若无闻的松开手。
沈灵暗狠狠咬牙,面上却可怜兮兮:“兄长,阿灵脚崴了,今夜能不能留在这里。”
“我命人收拾出偏房。”
“麻烦兄长了。”
沈灵垂眸,掩下眼底的难堪,果然是个榆木头,魏昀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认死理,觉得妹妹就是妹妹,不会有什么其他变化,这些年无论她怎么暗示,他都像听不懂一样,把她推远。
但她听说,那夜他们圆房了!
她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不急,来日方长。
*
姜萤醒来后,觉得喉咙有些痒。
可能昨夜受了风,她想母亲了,躲在被子里哭了许久,今早起来,两个眼睛如同核桃一样肿了起来。
桂云注意到,用脂粉给她遮了遮。
然而又说起来:“夫人,昨夜沈小姐去了水榭,还待了一整晚。”
姜萤用膳的指尖一顿,闻言,脸上并无太大神情,只是指尖忍不住攥紧汤勺,想起魏昀宽厚有安全感的后背,一时有些失神。
桂云还要再说,姜萤却打断了她:“今日天气好,我约了晚禾,琉璃陪我出去走走罢。”
“是。”琉璃应下。
用完膳后,姜萤去了倚月轩。
推开门,原本托腮摆弄着桌上茶盏的女子听见动静,亮晶晶的眼眸看过来,语气欢快:“阿萤,你可算出门了。”
女子正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江晚禾。
“你来的正好,今日倚月轩新来了一个戏班子,正好听听如何?”江晚禾眼底止不住的雀跃,她被父亲禁足,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出府了,还错过了姜萤大婚,她听说,大婚那日,阿萤受到了委屈。
思及此,晚禾忍不住询问:“他待你如何?”
姜萤喝茶的指尖一顿,想起早上桂云的话,眼神有片刻恍惚。
她并不擅长隐藏情绪。
江晚禾一看这情形,便知道不好。
她抱住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说他了,今日出来,晚上就不回去了,正好我们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不如大醉一场,将烦心事统统忘掉。”
“晚禾……”姜萤担忧的看着她。
她知道,晚禾心底并不好受。
她与左相的小公子程墨本是青梅竹马,二人私定终身,只可惜,左相与江父素来不和,可以说是死敌,两个月前,程墨忽然娶妻,江晚禾震惊,跑去找他质问。
得到的不过是一声抱歉,再无其它。
因为这件事,她被父亲禁足,直到她终于醒悟,父亲这才放她出来。
“你说这男子为何变心变得这么快,三个月前,她还握着我的手说非我不娶,如今却与旁人举案齐眉。”
晚禾闷闷开口,姜萤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陪着她一起饮酒。
二人都醉了些,天色也有些暗了下来。
琉璃在一旁小声提醒,姜萤看向漆黑的天际,有些踌躇,她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
“阿萤,今晚不许回去,那个魏昀那么欺负你,干嘛要看他的眼色,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听说今夜西市有漂亮的花灯,我们去看看。”
姜萤刚一起身,晚禾便拉住了她的衣角,好像生怕她丢下自己离开。
看她酩酊大醉路都走不稳的模样,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看花灯,她扶着晚禾去塌上歇息后,来到窗前,外面是车水马龙的闹市。
几家酒楼仍旧开着张,她抿唇,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盛京的夜景。
脑海里想起桂云的话,沈灵一整晚都在水榭,今夜不回去,说不定魏昀都不会发现。
毕竟,他的心思从来不在她身上。
*
将军府。
魏昀在书房处理公务,已经很晚了,他仍旧在看公文。
魏昀不喜欢把事情往后拖,他善于制定计划,因为是草根出身,所以他会比旁人花费更多时间,去理解古籍里的字义。
昏暗暗的烛火打在男人挺拔如山的身影上,他披了件玄色大氅,墨发用竹簪挽起,一只手握着古籍,另一只手则在宣纸上做标记。
青朔一进来,便看到自家主子一脸认真,他微微愣住。
淡淡清晖下,大氅里面只着了一件月牙色中衣,衣襟微敞,欲壑分明的肌肉流畅有力,包裹在衣角里的力量感不容忽视。
青朔犹豫,抿了抿唇,才道:“将军,夫人她现在还没回来。”
闻言,男人执笔的手一顿。
沉黑的眸缓缓抬起:“她去了哪里?”
“今日一早,夫人就带着琉璃出去了,属下本来想来禀告,但那时沈小姐正在您身旁,属下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属下没想过,夫人她……没回来。”
青朔深吸一口气,低头。
魏昀周身气息一变。
放下了手里的狼毫。
就在青朔以为将军要有所反应,却听男人声音淡淡:“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青朔悄悄抬眸,并未发现将军有何多余的神情。
青朔离开后。
魏昀起身,来到窗前,凉风拂过,他的思绪更明朗了些。
院外一株海棠花开的正好,他目光沉冷,周身无端漫起一道冷厉。
*
姜萤头疼的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发现不是熟悉的场景还愣了一小会,待反应过来后,看到身旁躺着的晚禾,伸手捏了捏眉心。
天已经彻底亮了。
她伸手推晚禾,晚禾揉了揉发懵的眼眸,醒来后,神志不清般询问:“阿萤,你怎么在这里?”
意识到周围的场景不同,晚禾一下子便回过神来,昨日她与阿萤越好一起听戏,没想到二人一同在外留宿了。
坏了坏了,她家老头子要是知道她夜不归宿,只怕又要关禁闭。
江晚禾立刻起来,匆匆同姜萤告别,便朝着府里狂奔而去。
姜萤垂眸,在窗边观察起街边路过的行人。
“夫人,我们也要回去吗?”琉璃忍不住提醒,昨夜夫人简直太大胆了,竟然在外面过夜,虽然没有出什么乱子,但这件事传出去,难保不会对名声有损。
姜萤迟疑,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即便是错也已经犯了,不如什么都不想,在这里静静待片刻。
回到那座府里,她又要做将军夫人。
那个身份,令她感到陌生。
琉璃不再说话,陪着姜萤欣赏起窗边的美景。
主仆二人在这里站了许久,姜萤终于收回了视线:“走吧。”
琉璃点头。
回去府上,桂云一脸焦急的迎上来:“夫人,您去哪里了,怎么一整晚都没回来,昨夜沈小姐前来,差点就露馅了。”
姜萤对沈灵不感兴趣,闻言,也没多大的反应。
出去一趟,回来一切如常。
魏昀并未出现在汀兰苑。
接下来半个月,魏昀一直都没出现在她面前,沈灵也没有来过,清闲的日子对她而言可遇不可求,姜萤闲来无聊,索性做了一个风筝,趁着天气好,便在院子里玩。
风筝飞的极高,姜萤像是忘记了所有烦恼,像从前一般大笑起来。
琉璃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些感慨。
没嫁人前,小姐一直都是恣意洒脱,单这短短几个月,整个人清瘦了不少,如今能再次看到小姐展露笑容,琉璃打心眼里高兴。
然而,清闲的日子没过多久,就有人上门。
这天,姜萤正在院子里学习女红,门外的小厮却跑了进来,说姜二夫人上门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