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叶晚轲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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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来的转学生这么拽？就算是有背景也不能这么横吧！”
苏晴很生气。
先前好奇转学生的成绩如何，一个班级内总有竞争关系。
但那些现在都不重要了，一想到班里来了这么个无礼的家伙，心情极度不爽。
其他人听她的话，自然好奇。
“什么背景？”
“你说那女生？”
苏晴：“没点儿背景能一来就进九班吗？”
在场踢球的，除了苏晴、叶晚轲，其他的都是同样上体育课的别班学生，换言之，除了理科生盛潇，文科生都是在分班考试时被刷下来的人。
“也是，没听说过转学进九班的例子。”
“是啊，不知道家里通了什么路子，插班直接进九班。”
“这年头就是这样咯，什么成绩都比不上关系啊，没准啊，人家有这——”
那人比划个向上指的手势，其意自明。
换来一片不屑的“嘁……”
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叶晚轲有点儿喝不进去水了。
叶逢舟出身贫寒，靠读书从农村出来，白手起家奋斗到如今，无论是他自己的经历，还是自小对叶晚轲和叶晚意的教育，一向温情中带着严苛。
即便是后来家底颇丰有了不小的基业，父亲叶逢舟和母亲苏映棠也从不让叶晚轲以家中财富为荣，更不许仗势欺人。
但……
叶晚轲看着草坪。
母亲去世后，父亲好像也换了个样子。
不是从前让她敬服的那个人。
“说不准人家是大佬呢，下周期中考成绩出来，狠狠震惊你们九班一把，班级第一搞不好就要换人。”
这话说着，几道目光自然睨向叶晚轲。
叶晚轲拧好水瓶：“看我做什么，我不是第一。”
“你第二，和第一也没差啊。再说程昱那常年第一的，非凡人能及。转学生再猛也追不上，但你第二的位子……”
苏晴笑问：“虚不虚？”
“排名从不属于谁，能拿走是她的本事。”
叶晚轲放下水瓶，从包里拿出毛巾擦汗后放回去，拎包站直：“我去换衣服了。”
谢雯朝苏晴扬眉：“瞧见没，咱叶神就是稳。”
苏晴也拎起包：“期中考成绩出来再说吧。”
这天晚上在叶家餐桌上，因有叶晚轲在，顾敏的话少了许多。
头几次一起吃饭，她给叶晚轲夹菜，总被叶晚轲用筷子直接挡回去，不留分毫情面，连碗边都没让她碰到。
顾敏也就消停了。
一片沉默中，叶逢舟忽然主动问：“宁宁上学一周了，怎么样，新班级还适应吧？”
顾敏一怔，这话本该她来问的。
赶紧接话：“对呀，我也想问你呢。”
顾宁放下筷子，乖巧认真回话：“新学校很好，新班级也很好，同学对我很照顾。”
叶逢舟：“跟得上吗。”
顾宁点头：“还可以，谢谢叶叔叔关心。”
“那就好。”
叶逢舟笑容温和：“轲轲是班长你应该知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
顾宁抬眼，看向叶晚轲。
叶晚轲垂眼，没看她。
这样冷漠的班长。
顾宁有一瞬间冒出坏水，如果……
如果让人知道她与叶晚轲的关系，总是淡然的少女会不会撕下冰冷面纱，恼羞成怒？
会不会不得不来找她的麻烦？
再也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仅仅想到那张淡然面孔在自己面前可能绽出别样的神采，竟隐隐地微微激动起来。
不过——
好不容易换了新地方，她不想给自己找事，太麻烦了。
等她上了大学或者出去打工，以后与叶大小姐便不会再有交集。
而且当务之急是她的小金库告急。
这些年，她辛苦从早饭里抠出来的钱只有一千二，现在班费加校服，一下子去了将近四百块，太心痛了。
现在叶家每天在家吃早饭，唯一攒钱的渠道还没了。
她看看顾敏，有些犹豫要不要在饭桌上问她要钱。
现在要，大概率能拿到，但一定会被顾敏骂。
私下要，有可能要不到，还是会被骂。
顾敏正笑盈盈和叶逢舟说在单位和同事学了新的毛衣织法，马上入冬，给他织一件羊绒衫正合适。
顾宁拿起筷子。
还是先用小金库吧。
破坏顾敏的贤惠人设，她没好日子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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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申外期中考的成绩出了，顾宁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年级排名787。
整个高二文科总共830人。
瞬间引爆各个班级的讨论，这可是九班！
不局限在文科班，连不同年级的理科班都有人聊九班转学生令人震撼的成绩。
“这要是早两年淘汰制还在，每次大考按成绩重新分班，转学生是不是该走人了？”
“命好啊，遇着了好日子，现在人还能在九班呢！”
九班内部也有人忿忿，有这样的同学在，九班都显得有些笑话了。
“我还以为她原来在外面是大神，才进我们班的，这分数真不是来开玩笑？”
“机读卡没涂我都信……”
“好消息，即使有重磅炸弹来我班，咱们平均依然比1班高4.85分，九班含金量还在。”
“我们什么时候没甩1班10分以上了，我是真想死了……”
“谁有办法，连高老师都挡不住她进来，有背景就是高人一等，咱们就认了呗。”
最后这句是苏晴说的。
这次期中考她排名不错，进了年纪前二十，比平时三四十左右进步许多。但最让她高兴的还是顾宁考了倒数第一。
颇有自己讨厌的人终于被人一起讨厌的扬眉吐气之感。
关于顾宁背景深厚的传言，不胫而走。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仿佛都有了解释。
大概只有陶思益不这么觉得，因为他真收到顾宁交来的校服费了，又是一堆散钱来的。
他捅捅李斯瑥胳膊：“诶，你信吗？”
“信什么？”
“少装，早上她来给钱明明你也看见了。”
李斯瑥从书里抬起头：“看见了，我觉得正常，人家刚来，欠了那么多进度。这事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吗？”
叶宁也这么觉得。
她看着安静趴在桌上的顾宁，有点担心，那些风言风语她也听到一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顾宁这样，安慰道：“后面补上进度，肯定会考好的。不要太难过啊。”
“还好。”
埋着头的顾宁说话声弱弱的。
她也没料到碧波坞中学和申城外国语的差距这么大，她在碧波坞成绩还算中游偏上。
即使有进度问题，排名能掉到7开头去，让连续熬了两个大夜的顾宁挫败感极强。
雪上加霜的是，昨晚发现例假来了。
从第一次例假开始如影随形的痛经，又来了，像个梦魇追着她不放。
如同安置一个绞肉机的刀片在小腹，一阵一阵地拧搅，四肢失去力气，说话嘴唇跟着微微地颤，痛得恨不能将那一团掏出来扔了。
成绩出来班里那些讥讽的话，那些暗含鄙夷的眼神，恰好出现在今天，她最讨厌的虚弱又无助的时刻。
来申城第一天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里真的和碧波坞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在碧波坞她因身世和惹眼的容貌卷进闲言碎语。
父不详又怎么了？
为什么被指责不是生她却不管的顾敏，不是抛下女儿不知踪影的男人，偏偏是她这个无法决定自己出生的人？
在这里，又因为“不明背景”和差到令人发指的成绩，被安上“厚颜无耻人上人”的标签。
若说碧波坞的阶级来自传统价值观下完整的家庭，申外的阶级显然来自成绩，她身在九班却考出垫底成绩，就是众矢之的。
又是她。
总是她。
下腹的绞痛一次比一次剧烈，顾宁疼得手指蜷缩起来，空气似乎变得稀薄，呼吸跟着急促，当真生出一股濒死之感。
要求救，和谁？
但……
在剧烈腹痛将她折磨晕过去之前，又忽然想，如果真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没什么。
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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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轲踏进教室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座位被人围了起来，站了好些人，互相交头接耳说些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她刚一走近，两个人让出道来，便看见顾宁趴在桌子上，旁边叶宁见她来了，一下起身拽住她的校服。
“她好像，有些不对劲，不说话了现在，是不是跟高老师说联系家长啊？”叶宁气息有点乱，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很慌。
“得先去医务室。”李斯瑥出来说话，撸起校服袖子：“我送她过去。”
他准备弯腰。
眼前一只手穿过顾宁胸前，将软绵绵的人带了起来。
叶晚轲：“我是班长，帮我跟高老师说一声，先带她去医务室了。”
她说话，周围的人自然散了。
求是楼去医务室的路稍远，叶晚轲背着一个人，竟然没有预料中的沉重。
她出乎意料的轻，明明个子看着不矮。
叶晚轲甚至自觉收拢双手，掂了掂，有九十斤吗？
等到了医务室，方老师一见她这情况就说：“可能是低血糖啊，是不是没吃早饭？你们女孩子家家的，为了美健康都不管啦。”
叶晚轲：“吃了的，不少。”
方老师没留意她言语中的笃定，这么一说，反而不确定。
“早饭吃饱了，一般不会啊……如果不是低血糖，我不好直接给她打针的，还是联系家长，带去医院看看吧，孩子晕倒可大可小，马虎不得的。”
联系家长……
叶晚轲下意识拧眉，她不想与顾敏沾上关系，也不想在申外看见顾敏出现。
谁知道顾敏会跟别人说些什么？
她当即决定自己带顾宁去附近的二医院看急诊。
开请假条时高雁很惊诧：“我联系她家长来接就好了啊。”
叶晚轲编了个蹩脚的谎言。
“我和她关系好，我又是班长，不去不放心。”
高雁没多意外，无论是作为班长，还是女足校队的队长，叶晚轲的责任心有目共睹。
可能运气好，去二医院急诊室人不多，接下来就交给医护了。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她有中度贫血，碰上经期就晕了，问题不大，先在这儿输点静脉铁剂，等会就能醒。再拿点药回去吃，一个月后来复查，你是家属吗，病人的姐姐？”
叶晚轲僵着脸“嗯”了声，收起检查单：“谢谢医生。”
“对了，既然你是姐姐，我就多说一句，中度贫血一般不会晕哈，可能是她月经量太大，建议复查时做个妇科B超和性激素六项看看有没有器质性问题导致的月经过多。治好了也要注意饮食，再挑食又会贫血的，营养要均衡。”
“记住了。”
叶晚轲抬腕，看一眼时间。
早上十点四十六。
顾宁躺在病床上，闭着眼，似乎还有些痛感，微微蹙眉，依然不舒服的样子。
叶晚轲看看手边检查单。
真奇怪，这年头还有人贫血？
叶家的三餐不至于那么差，还是说，之前贫血的程度更严重？
想想顾敏对顾宁关爱有加的态度，叶晚轲第一次对母女俩从完全的无视转为疑惑。
还是说，她太挑食？
不管是什么，总之，与自己无关。
她收起检查单，叠放在顾宁的枕边。
现在回去还赶得上第三节课。
转身几步到了病房门口，脚步停滞不前。
十秒后，再返回到床边。
顾宁还没醒。
叶晚轲第一次在明亮光线中认真看这个人。
少女额发被汗濡湿，几缕贴在脸颊旁。
原本白皙的肤色此刻更苍白，唇色泛着失去血色的白，柔嫩的唇有点干，她唇形小巧漂亮，此刻因有点干像一朵慢慢枯萎的樱花。
纤瘦的人躺在医院蓝色的床铺上，似一枚轻薄的树叶落于随浪翻腾的海面，柔弱无依。
即便叶晚轲对顾敏全无一点好印象，也不得不承认，顾宁这张脸，很难让人有恶感。
甚至让她不可控地生出一丝可耻的、抗拒的怜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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