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你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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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顾宁刚从浴室出来，脸上还带着笑，一直在回味叶晚轲抱她回来的这一路。
但房门突然被打开，还没看见人脸上笑意已淡下来，这个家里会来她房间且不打招呼推门直入的只有一个。
顾敏回身把房门关好，转头就问：“怎么回事啊你和她，关系就好到这份上了也不跟我讲，还当不当我是你妈了？”
“不是你说的要叫妈妈？”
顾敏一愣：“又没外人在。”
顾宁很轻地笑了下。
吃这里住这里，其实无论是叶家人还是她和顾敏母女俩，彼此都把对方当外人。
叶逢舟对她是，顾敏对叶家两女儿也是，尽管现在叶晚意已经很听顾敏的话。
“骑车顺路带我一下而已，有什么好特意拿来讲的？一个班一起回来很正常啊。”
叶晚轲的话，她照搬来用。
顾敏听出她言中的敷衍，却没什么办法，女儿不是她带大，过去十几年每次过年也不一定见上面。
若不是老家爸妈总是以顾宁为理由要钱，大概在外面的顾敏早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
血浓于水的关系，但两人还不如近邻亲密。
“行行行，不问行了吧，人没多大，脾气好大。”
顾敏无奈归无奈，这女儿有和没有差别不大，和叶逢舟再生一个迫在眉睫，好好带在身边，顾宁是指望不上的。
“你和她关系好就一直搞好点，听到没有？”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的。
“说一万遍了。”
顾宁自嘲地想，如果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么就算全世界都反对她和叶晚轲，顾敏可能是唯一支持的。
只要对她在叶家地位稳固有利。
等顾敏出了房间，顾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拿起手机来回叶宁的消息，退出的瞬间看见盛潇的消息栏显示有两条消息。
上次盛潇加她后，没再发消息来，两人不在一个班，也无交集，今天能发什么？
消息栏显示最后一条是照片。
顾宁犹豫要不要点开消息框，盛潇能给她发什么照片？
该不会是自拍……？
她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嘴角抽搐。
不会吧……？
盯着消息栏的目光变得复杂。
要真是自拍，那盛潇那一金一银的竞赛奖牌瞬间掉色了啊……
顾宁点进去。
【潇：在学校发现一窝刚出生的小猫，好小，就我两根手指这么点】
【潇：[照片]】
点开照片放大——
是一窝小奶猫。
眼睛未睁，小小的三角形耳朵，橘白相间，纯橘色，纯白色，黑白相间……软乎乎的，紧紧缩成一团，像被人团成一团的毛茸茸围巾。
天色偏暗，像是黄昏时刻，一片带橙色光晕的霞光洒在这一团。
忽略掉旁边比划的两根修长手指，画面有一种治愈与静谧的美好。
顾宁没忍住，敲字问猫妈妈呢？
【潇：没看见】
【嘘：现在还有点冷，奶猫要两小时喝次奶，也靠猫妈妈保温】
【潇：你好像很懂猫啊】
顾宁称不上懂猫。
当初碧波坞住的那条街上有一只通体黑亮的流浪猫，不怕人但也不亲近人，总是在街上一棵树上坐着，高高俯视下方往来的人群。
有人说黑猫不吉利，驱赶黑猫也不走，碍于黑猫锋利爪牙只能作罢。
顾宁不讨厌这只猫，它不亲人，但也不伤人。
曾见过黑猫信步走来，嘴里叼着还在蹦跶的肥硕老鼠，强者姿态。
她喜欢且羡慕生命力旺盛的个体。
有一天黑猫不见了，在那棵树下被人发现一窝出生没几天的奶猫。
又脏又小，黑的白的挤作一团。
当时已经有人将小猫往袋子里装，说拿去海里扔了，长大了爪牙锋利就不好赶走，街上流浪猫越来越多太烦人。
顾宁从那人手中抢下一只黑白相间的，当时很冲动，完全没想过怎么养，要不要花钱。
回家偷偷放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在隔壁超市买了一盒牛奶用勺子一点点喂，当时奶猫喝得着急，鸡蛋大的小肚子圆滚滚。
第二天放学回家直奔二楼，小奶猫奄奄一息，她急忙揣在兜里去了兽医站。
那人只看了一眼，就说没救了。
顾宁不死心，要一个理由。
那人问了她几句怎么养的，然后说：“喂太少被你饿死了，这么大点猫要两小时喂一次，你一个白天都不管能不饿死吗，还有保温，我们这儿再热冬天也就三十度，奶猫满月才能自己保温，要母猫保温要不就是电热毯。”
顾宁的确不懂猫，现在依然只懂得它们需要频繁喂奶，还需要保温。
刚出生的奶猫在碧波坞的三十度活不下去，更何况申城只有十几度的春天。
她慢吞吞打字。
【嘘：没有猫妈妈它们会死】
【潇：你想收养？】
连自己都是寄人篱下。
【嘘：你在哪里发现的？】
【嘘：我想去看看】
看了之后要如何，顾宁还没想好，但还是想去看看。
【潇：明天早读课出来，我带你去看】
翘掉早读课？
早读课没老师管，就课代表在台上领读，而九班这样的重点班，早读课自动变成自习课。
但问题是叶晚轲就坐在身后，这比班主任高老师还有威慑力，而且，如果她看见自己和盛潇一起误会怎么办？
等一下。
手机屏幕白光映在纯洁天真的面孔，照出少女嘴角点点笑意。
【嘘：好啊，你来教室外找我】
【潇：[ok]】
第二天顾宁坐在叶晚轲的后座，现在天没那么冷，大家不再穿羽绒服，她的双手直接环抱在外，搂住腰。
叶晚轲骑车很专注，顾宁不说话，她就不会说话，让人十分安心，比坐在轿车或公交车还要踏实。
还是在熟悉的路口，叶晚轲将她放下。
等顾宁到教室时，叶晚轲还没到，盛潇却已经在教室门外，抱臂倚靠在墙边。
无论是傲人成绩还是开学典礼的全校检讨，盛潇俨然是个名人，进进出出的同学不禁都会看她一眼。
盛潇似乎恍然不觉，抬起手随意朝顾宁挥了挥。
叶宁面朝后门，惊诧地指着自己，盛潇笑了笑，抬下巴朝旁边扬了扬。
这下叶宁更惊诧了，低头小声问：“不是吧不是吧，盛潇来找你的啊？天哪，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她的感觉来得也太龙卷风了吧！”
顾宁：“……”
最想让误会的人还没到，不想让误会的叶宁联想力却满分。
也许是老天爷在惩罚她的小心思，才会让平时骑车总比她脚程快一些的叶晚轲迟了些。
仅这么一小会就有几个人看见盛潇，顾宁不想闹个大新闻，她是拉拉没错，但没想和盛潇一样公开。
“没有啦……等会儿回来跟你讲。”
“好呀！”
叶宁眼睛晶亮，一脸期待地目送她与盛潇离开。
盛潇带她去了教师宿舍一栋楼下，这片是顾宁未曾踏足的区域，六七层的老式楼栋，排成一排。
很清静，和早读声此起彼伏的教学楼距离足够远。
“这里。”
盛潇来到一个角落草丛边，蹲下，拨开小片绿篱，露出里面的大纸盒，几只小奶猫依然是缩成一团的毛茸茸形态。
小肚子圆滚滚，安宁惬意地睡着。
“你喂的吗？”顾宁轻声问。
“母猫喂的。”
“啊，猫妈妈还在？”
“我什么时候说母猫不在了？”
盛潇给她看手机里的照片，小奶猫趴成一排在母猫身边喝奶，橘白母猫睁着眼，看向镜头。
瞳孔圆圆的，又明亮，秀美精致的母猫。
顾宁翻出昨晚微信那句“没看见”，横到盛潇鼻子下。
“这个嘛，当时‘没看见’，后来这不是又看见了？”
“骗人也讲点基本法，照片都是夕阳的光……”
“这么说你才会着急出来看啊，我堵你心软善良，赌对了不是？”
“……”
顾宁忍不住抬眼。
盛潇朝她灿烂一笑，好像从开学典礼到现在，见到的每一次都是春风得意、眉宇飞扬的模样，对着这张脸有点无法想象伤春悲秋的样子。
又一个天之骄子。
她垂下脸，继续看小奶猫。
它们比曾经救过的那只奶猫更大一点，那只毛还没完全舒展，紧贴着身体，眼前这些小奶猫们身上的毛已经完全舒展，通体毛茸茸的，像自带柔光滤镜。
让人看了情不自禁想摸摸看。
“别摸。”
顾宁伸出去的手腕被捉住，拉了回来。
盛潇：“母猫靠气味认小猫，沾上人类气味可能让它带小猫转移，也可能不再认那只被人碰过的小猫。”
“这么严重？”
顾宁缩回手，搭在膝上，心有余悸：“还好你懂，你有养猫吗？”
“没养过，既然要接触，了解一些习性是基础准备，把你带来总得把你完好如初带回去吧。还有啊，母猫说不定就在哪里看，哺乳期的母猫很暴躁的，咬你一口不开玩笑。”
这么一说，顾宁更后怕了，左顾右望，瞧有没有母猫的影子。
盛潇看她真挺害怕的样子，怂怂的可爱，忍不住笑：“逗你的，母猫真在刚才你伸手那一下就能让它现身。”
回求是楼的路上，盛潇扭脸去看不说话的顾宁。
早晨有点凉意，太阳已高悬，温暖的光线将漂亮小脸照出别样清透的质感，像轻易破碎的骨瓷。
她微微蹙眉，似有心事，盛潇看不得人皱眉，直接问：“在想什么？”
“小奶猫们以后怎么办呢，猫妈妈自己还在流浪，应该养不起这么多孩子吧。”
“简单，找人领养。昨天我拍了很多可爱照片，发学校贴吧和申城本地论坛去，问题不大。”
“就是不知道领养它们的人能不能让他们过得好……”
盛潇忽然笑了声，顾宁奇怪她笑什么，一偏头正好迎上猛地凑近的脑袋，吓一大跳，往后退了几步。
盛潇直起身，还是笑着：“多忧多思，对身体不好。”
“正常思虑而已。”
顾宁险些崴脚，勉强站稳，语气就不是太好：“总不能不对它们负责吧。”
“什么是负责？假设我收养一只，随后我遇到意外人没了，这只猫我家人丢出去，算不算我对它不负责？”
顾宁一时讷讷，这人怎么说话完全不避忌的？
小声嘀咕：“你还说你不是乱说话的人，这种话能乱说吗？”
盛潇立即双手合十，作出虔诚模样：“老天爷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要活到一百的。刚才的话罚我考个年级第二就得了。”
顾宁笑出了声：“你一点儿诚意都没有。我在文科班都知道理科第一没换过人。”
“你都知道？”盛潇也笑：“没白混，我还可以啊。”
笑完后顿了顿。
“我理解你希望这些小猫能有一个确定的幸福未来，但我一直觉得未来不是谁能掌控的，世界每一秒在变，不管是人的还是猫的，能把握的只有当下。想太多真就别活了。”
回到九班教室，顾宁脑子里还是盛潇最后说的那些话，和她给人印象极其不符，但不得不说有点道理。
就像顾宁的未来，在碧波坞时一直是随波逐流的，大有命运推她去哪儿就去哪儿浮沉的认命感。
来申城后，因为叶晚轲，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想法和期待，但要说这些期待能不能有实现的一天，顾宁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盛潇一大早找你去干嘛呀，你还逃了早读，这么久才回来！快快快，速速交代！”
叶宁压低声音，兴奋的质问一下将顾宁从思考中扯出来。
“难道……直接告白吗？！”
叶宁跳跃的脑回路，是真的会逗人笑。
顾宁正要笑，忽然感到来自后排的有些分量的视线。
转过头，叶晚轲没什么表情，轻挑起一边眉。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问了。
顾宁心一紧，立刻敛起玩笑心思，下意识就要解释。
但，早上刻意让盛潇过来没碰上，此刻，天赐良机。
她默默吞咽，调整狂乱心跳，短短几秒，脑子里好几个念头接连蹦出来。
“她约我出去，说有东西要给我看，我就去看了。”
叶晚轲没说话，叶宁追问：“什么东西啊？”
顾宁抿唇：“先不告诉你。”
“哇，你这暧昧的笑……我要缓一缓，等等，不会以后吃饭也要等盛潇一起吧？”
这个嘛……
一直沉默的叶晚轲忽然出声：“人有点多了，我还是跟程昱苏晴去吃。”
“不，不啊，怎么可能等盛潇一起，33班比我们高三层，等她下来一食堂好菜都要吃光了。”
顾宁态度坚定：“不等，不等，还是和班长吃。”
叶晚轲盯着她：“你确定？”
顾宁乖乖点头：“非常！”
叶晚轲再挑了挑眉，低头握笔，不再说话。
顾宁的视线沿着她低头的角度，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目光流连，造物主亲自雕刻的线条。
虽然，虽然这么想好像有点贱贱的。
可是，冷脸的叶晚轲如同雪山之巅，美得动魄惊心，有一种似乎一个眼刀能无形杀人的森然冷傲。
就连当初刚到申城，总被叶晚轲以不屑的冷脸相对时，顾宁依然为那冰冷面孔给予的巨大刺激感到另类欢愉。
彼时她不懂那欢愉为何，直到那张濡湿的床单。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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