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亲昵》知无方

15、第 15 章 她是班长，

　　顾宁和招聘辅导老师的那个号加上了，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她搜了一下，是在高新区一个新小区。

　　对方说要找一个大学生，为此顾宁特地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去远郊的申城大学，认真看了看女大学生都是什么样子。

　　她将扎着低马尾的长发披散下来，别在耳后。
　　穿上羽绒服，不背双肩包改用十二块买来的帆布包。
　　一只十八块的豆沙色口红，轻轻涂抹在唇上。

　　顾宁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照，很像，没什么破绽。

　　她跟导航来到目的地，的确是个崭新的小区，绿化高雅精致，不是高耸入云的上百米的电梯公寓。
　　里面楼栋低矮成群，大约六七层，走在里面，不觉得压抑，一看就是豪华小区，难怪给的时薪那么高。

　　顾宁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拿下兼职。

　　照着给的门牌号找到那一户，单元门紧闭，按下门牌号，门口的屏幕穿出一道男中音。
　　“稍等，坐电梯后不用按，有梯控。”

　　顾宁不懂什么叫梯控，依言照做，电梯里有楼层号，她没有按，电梯果然如男人所言，自动上升。

　　“叮”

　　电梯门打开，入眼是小片绿植和花镜，光线明亮，旁边有洗衣机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转动声。
　　这样的楼梯间，顾宁没见过，一时愣了下。

　　“哒”，旁边厚重的大门打开，穿着黑衬衫和灰色长裤的男人，扶门站在门后。
　　“是小顾吗。”

　　顾宁立刻走出电梯，握帆布包的手不觉收紧。
　　极力将紧张压下：“嗯，是。”

　　“进来吧。”

　　门口放了一双拖鞋，看上去也很新，特地给家教准备的？
　　顾宁穿上，关门转身。

　　客厅很大，深灰基调，穿插一些白色和黑色，很冷，也很压抑的配色，和门外的温馨布置差异极大。

　　“坐吧。”
　　男人在沙发坐下。

　　顾宁挑了个安全的距离，坐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
　　到现在依然没看见孩子，也没看见女主人，不得不说有点害怕，来的时候光想到别人会不会要她，没想那么多……

　　她暗地握紧包带，直接问：“补课的孩子呢，叔叔你一个人住吗？”

　　“她在自己房间，等会我和你聊得可以就带你去和她见面。”
　　男人顿了顿，扶了下眼镜：“就我和孩子两个，离婚比较早，她妈妈去国外了。”

　　“哦对不起。”
　　顾宁开始后悔自己莽撞，问得太直接了：“叔叔你要的资料我都带来了，在这里。”

　　她将包里伪装的资料拿出来，放在如钢琴黑亮的茶几上。
　　男人拿起来看，顾宁的心怦怦跳。

　　申城大学是全国排名前十的985院校，为了给自己加大砝码，装大学生哪个不是装，要装就要是申城最好的大学。
　　假的高考成绩和四六级成绩，假的学生证，前者自己在网吧找人P的，五十块，后者花了两百。

　　“很优秀。”

　　男人这句话，顾宁紧握的双手终于松开，紧绷的背微微松弛。

　　男人又问了几个问题，顾宁来之前做过一些准备，一一照答。
　　最后男人点点头：“先上一节课试试，没问题以后每周都可以过来三趟。课时费按五百算，另外如果我出差，可能有临时加班补课，没问题吧？”

　　“没问题！”

　　这天顾宁坐地铁回去的路上，都有些飘飘然。
　　五百一小时，每周三次，每次至少两小时，每周就是三千块，三千块啊！
　　不比省吃俭用来的强吗？

　　幸福来得太猛烈太突然。
　　以至于现在心脏还猛烈地跳着。

　　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为了弥补自己的谎言，顾宁决心一定要好好教那个叫苏洛的小女孩。

　　虽然顾宁不怎么听顾敏的话，但不得不说，顾敏有句话说对了。
　　人还是得出来，大城市果然机会多多。

　　-

　　周三傍晚，橙光晚霞将天幕晕染出一片温暖光晕。
　　申外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在校园里闲逛，晚自习前的时间，算是紧张的一天学习中最长的悠闲时光。

　　操场上篮球场和足球场也很热闹。

　　中场休息时，五班的谢雯忽然想起总是话题中心的转学生。
　　“对了，你们班的转学生这次月考怎么样啊？”

　　问的“你们班”，当然说的是在场的叶晚轲和苏晴。
　　苏晴以前也是申外女足校队的，高二开学为了全力准备英语竞赛退出，但平时体育课或休息时间偶尔还是会来踢球玩。

　　苏晴不吱声。

　　叶晚轲：“还行，两百多名。”

　　谢雯：“……我艹。”

　　岂止还行？

　　每个重点高中都有自己的重点学科，申城外国语的强势学科便是文科，英语竞赛更是在申城所有高中一骑绝尘，每年靠英语拿下保送的学生，申外能占申城的一半以上。
　　至于每年的高考文科状元，如果是申外无比正常，如果是别的学校那将让申外被人嘲一年。

　　苏晴刚来九班时第一次大考是一百多名，用了整整一年时间考进年级前五十，又是退出校队又是全力以赴，用了半年考进年级二三十名。
　　申外文科的竞争，就是这么激烈。

　　五班同样是文科班，谢雯这次年级排名是201名，班级前五。
　　吃瓜心态问着玩的，现在被刺激得不轻，好几秒没说话，然后看向苏晴：“所以说，最开始人家能进九班就是有两把刷子吧。”

　　苏晴总说人家背景深厚，还一堆人信了。
　　现在再看……

　　苏晴脸色同样不好看：“一个月就从七百多到两百多，你们谁信？当中间五百人都是吃素的啊？”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有点难堪了。

　　理科班的盛潇笑着插话：“没必要这么说吧，她能抄谁？”

　　申外按上次考试名次分配考室，转学生周围的考生都是七百多名，抄谁都白搭。

　　“我又没这么说。”
　　被盛潇冷不丁呛了句，苏晴赶紧找补：“不是那个意思。”

　　盛潇虽是理科生，却是中考状元的成绩来的申外，没去理科有名的三中，选择申外就因为爱踢球，冲着申外女足校队来的。
　　但人家确有任性的资本，申外理科不如三中，自然理科类的竞赛也不如三中出成绩，却一点儿不耽误盛潇稳坐年级第一外，同时搞物理和数学竞赛，还都能有亮眼成绩。

　　盛潇就是申外理科的门面。

　　苏晴不想和门面对上。
　　她思来想去都想不通，短短一个月怎么可能达到质的飞跃？

　　只有一种解释。

　　“我现在觉得，上回期中考她故意考砸的，演给别人看啊，搞个大新闻，这次反转回来，为了博眼球呗。”

　　“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雯听了感觉好像有点道理，如果不是惊为天人的七百多名，她也不会对一个别班的转学生感兴趣，还惦记着问成绩。

　　盛潇在原地勾着足球玩，抬起脸笑了下：“有意思，你越说越让人对她感兴趣了。”

　　苏晴无语死了。
　　想到叶晚轲不喜欢转学生，转身向沉默的她求援：“你坐她后面，比我们都了解，你觉得她平时的表现和成绩匹配吗？”

　　她担心叶晚轲又像之前一样沉默，但这次叶晚轲回答得很快。

　　“不知道。”叶晚轲淡淡说：“但她每天四点半起床。”

　　她每天六点起来晨跑，出门时都能在一楼偏侧的房间看见窗帘后透出的一束微光。
　　起初以为顾宁也六点起床，但有一次叶晚轲凌晨忽然口渴，下楼来厨房倒水，竟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下又看见了一片弱光。
　　讲不清自己什么心态，第二天晚上叶晚轲定了同样时间的闹钟，起来那一小片光又在。
　　试了几次，终于确定她起床时间是四点半。

　　盛潇闻言，笑笑看向苏晴，不说话。

　　苏晴的脸火辣辣的。

　　谢雯这下又偏到顾宁这边了：“我真服了，活该人家强啊。”

　　盛潇转头，看着叶晚轲：“行啊，转学生几点起床都知道，关系不错啊。”

　　叶晚轲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要打铃了。”

　　她回到教室，一向稳定在座位上不是与叶宁聊天便是埋头做题的身影不在。
　　叶晚轲只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位置上，如常翻出英语竞赛的卷子来做。

　　求是楼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是晚自习开始的铃声。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空旷教室没一会儿坐满。

　　叶宁回来了。

　　叶晚轲看了眼，前排空着。

　　心无旁骛写完一张卷子，抬头，前排空着。

　　叶晚轲想了一秒，要不要问问叶宁。
　　……算了。
　　不是她的义务。

　　晚上刷了三套题，放学收拾东西时叶晚轲余光瞥了眼，一晚上没来。

　　叶宁提起书包，眼看就要走人——

　　“叶宁。”

　　“啊？”

　　叶宁有点惊讶：“怎么啦。”

　　“顾宁怎么没来？”
　　她是班长，她有权利过问。

　　“顾宁妈妈突然生病住院啦，她跟高老师请假了的。”

　　顾敏生病了？

　　“哦，知道了。”

　　冬日晚风凛冽，叶晚轲骑自行车回到家中前院，黑沉的天幕下，灯火通明的客厅里面每一处清清楚楚。

　　电视机上放着新闻。
　　顾敏坐在叶逢舟的身旁，手中正在剥一个砂糖橘，分了一半给叶晚意，剩下的喂给叶逢舟。
　　柔情蜜意。

　　若是曾经，叶晚轲看这一幕一定是心中冰凉。
　　而此刻却发自内心地轻笑出声。

　　大孝女啊。
　　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