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与少爷》喜从何来

22、第 22 章

　　好多蘑菇……

　　蘑菇是腐生植物，只会生长在腐烂的树木、落叶和残骸上。

　　但这是他每天生活的地下室！

　　路生白顿时花容失色，灵魂都快散了。

　　不行，他要把这些霉菌都拔了！

　　想到这里，小少爷弯下腰，抬起白皙细嫩的双手，指尖小心地捏住蘑菇的伞伞，就要将它们一朵一朵全部清理掉。

　　咦，不太对……

　　手感有点奇怪，还有点熟悉。

　　在旁边伸长了脖子观望的毛绒章鱼挺起小身体，一副洋洋得意、胜券在握的模样。

　　嘿嘿，宁清风那个怪物——要、惨、了。

　　将她宝贵的私房都一扫而空吧。

　　它都能想象到……

　　“给我给我！我要吃，斯哈。”黑色光团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灵烬一时不察，竟然被它钻了空子，抢占了身体的控制权。

　　小小的章鱼团子像个皮球一般撞了上去，撞在了路生白的手上。

　　原本眉头微蹙的小少爷倏地睁大了眼眸，看着毛绒绒但圆小的章鱼球，瞳孔微缩。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这手感和章章身上的——一模一样！

　　*

　　家里的私房菇被一锅端了，然而宁清风还被蒙在鼓里，正苦哈哈地打工。

　　离萩看着宁清风淡定的模样，颇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沉声道：“制香员每天是有最低产量要求的，你别以为制香特别简单，它需要极其精湛的技艺，细致到你双手的干燥程度都会极大影响成品的品质，失败率极高。尤其是对你这样的新人，就连一半产量，都难以企及你别不紧不慢了！”

　　宁清风闻言毫不在意，挑挑眉：“那是别人，不是我。”

　　她，八爪怪物，可是有八根大触手，还根根粗壮，灵活好使。

　　说完宁清风低哼着小蘑菇之歌，薅出了从打工诡身上获得的概念，如同一个享受烹饪的厨师，给每根触手都加了一点醇厚的制香技能。

　　随后就像洒香料一般，给食材再撒上了一些【打工】概念。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宁清风的眼前仿佛浮现了一个破烂工作服的女孩背影，她坐在各式工具码得整整齐齐的桌子前，粗糙却干净的手缓慢而专注，在梦幻的花朵上如蝴蝶般灵动飞舞。

　　从晨光，到烈日，到夕阳，再到亮起的昏黄灯光，从小脚刚刚够得着地面，到屈着腿都逼仄，这个身影万年如一日，坐在那小小的一方桌前，认真地制作着香料。

　　最终随着指尖的微搓，细腻、柔和、神秘的橙红色粉末如金沙般闪动，被悉数放入了精心准备的封存盒中。

　　【恭喜你，成功融会贯通制香技能，[打工]概念突破原初级，进阶组合级。】

　　每一个概念根据对其理解程度都有一种状态，可以分为【原初】【组合】【编织】【扭曲】【创造】五个等级。

　　越高级，对概念的应用能力就越强。

　　宁清风沉下了呼吸，仿佛做了千百遍似的，下手没有丝毫的犹豫，从分拣到烘焙再到最后的装盒，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十分钟，远远超过了离萩。

　　“卧槽，”离萩被她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弄得瞠目结舌。

　　她探出头，望了望宁清风制作的香料。

　　质地细腻，层次分明，每一粒颗粒，都像是上帝匠心独运的艺术品。

　　反观她的，质地粗糙，大小不一，就像是随便撒点泥点捏造的，完完全全的乞丐版。

　　离萩望着自己被旁边高级香料给衬托着黯然失色的成品，开始怀疑人生。

　　她一个入门十天的老司机，竟然被一个初入茅庐十分钟的小白给创死了。

　　“姐妹，”离萩下意识感慨道，“你这，天选打工人啊。”

　　宁清风：……

　　不，她只想做每天笑呵呵、揣着手手无所事事的老板。

　　小蘑菇太能吃，她快养不起了。

　　“你的能力是什么？”八爪怪物不经意地问道。

　　离萩神色犹豫了一会，道：“玩具制造”。

　　宁清风闻言眼神微眯。

　　撒谎，明明是【天工开物】。

　　这也是离萩被派来的原因之一——制作密钥、武器、通信装备等，很适合随地就可取材的工厂。

　　她沉吟了一会，道：“你帮我制作一个东西。”

　　“在你休息的时候。”

　　离萩：……

　　她难言地看着跛脚女人，怀疑她突然失忆了，明明不久前她才刚刚提过：“你没糊涂吧，我们是007，哪来的休息时间？”

　　宁清风顿了顿，偏过头，幽深的眼眸望着她，声音低沉：“谁跟你说——”

　　“我们是007的？”

　　离萩睁大了眼眸，“我呆在这里十天了。每天都在试探，绝对是007，一分钟休息都没有！”

　　宁清风来了不过一小时，怎么可能比她更了解。

　　但是对方不像是无的放矢的人，因此离萩又不确定了，犹豫着问道：“所以，什么时候是休息时间？”

　　宁清风眼神专注，一边一刻不停地制作香料，一边淡淡道：“不知道。”

　　离萩：……

　　“你耍我呢？”她压低了声音咬牙道。

　　“等着就是。”宁清风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好一个无欲无求随遇而安的世外高人，简直要将离萩这个凡夫俗女给气死了。

　　不管离萩怎么嘀咕，苦哈哈的打工就这么不知不觉过了五天。

　　时间一到，墨发怪物就立刻停下了手，“我休息了。”

　　说完她风一般冲了出去，跑得比豹子还快。

　　“等等，你去哪？”离萩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来喊道。

　　“下班！”

　　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小蘑菇在等她，她得赶紧赶回家。

　　什么下班……？

　　离萩茫然地站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后，她才低下头，神情怔愣地看着自己抬起的双手——她明明没有制香，但是蚀骨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她真的……可以休息了？

　　*

　　宁清风一路畅通无阻，顺利离开了工厂。

　　她赶到了千帆超市，边赊边买快速搜罗了一堆食材，风一般跑了。

　　顾沉舟从收银台探出头，高声对着跑远了的宁清风的背影喊道：“宁清风，你可要记得还钱啊。”

　　“知道了。”宁清风头也不回地应道。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后，顾沉舟的表情才缓缓收敛：“她出来了。”

　　【是的，不仅如此，她还杀了缝衣诡，打了小组长。】阴影中的黑影缓缓翻阅档案，嘶哑着声音道。

　　“哈哈。”顾沉舟笑了，“不愧是她。”

　　半小时后。

　　好不容易下班了的八爪怪物高兴地回到了破旧狭小的地下室。

　　跛脚怪物拧开门把手，就看到了路生白仿佛受惊小白兔一般快速窜回到了角落里，缩着身体，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眸既惊恐又略微闪躲地偷偷看着她。

　　只一眼，宁清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她看向小蘑菇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似乎不敢看她。

　　路生白很倔强，就算是她强迫他的时候，他都咬着唇不服输，根本不会有这种表情，就像是……偷了橡果的小松许，偷感贼重。

　　宁清风顿了顿，才察觉到了家里布置的变化。

　　——之前杂乱放置的东西被码得整整齐齐，她制作的小桌子方方正正地放在了地下室的正中央，上面还铺着一层白色的蕾丝桌布——是从路生白最初穿着的礼服上拆出来的。

　　除此之外，水壶，杯子，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宁清风都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扒拉出来的小东西，被主人精心地放置在小小的桌子上，为沉闷无趣的地下室徒然增加了一丝趣味和人间烟火气。

　　但此刻八爪怪物的眼神，却死死地注释着地下室一个隐秘的角落，那是——她藏私房菇的地方。

　　它们好似和她原来离开时一模一样，但是整个地下室都是她的巢穴，哪里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她都能感知到——她辛辛苦苦攒的一大堆私房菇，不、见、了。

　　跛脚怪物视线微移，看向了床上眼神游移的小蘑菇，终于知道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了——是做贼心虚。

　　她的私房菇……去哪了？

　　宁清风的喉咙微动，嘴微张：“在哪里？”

　　路生白挺起小胸脯倔强地不说话。

　　她黢黑的眼神微沉，仿佛有暴风雨在凝聚，嘴角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她问不得小蘑菇，难道还问不得地下室的“另一位”吗？

　　在哪里？

　　宁清风抬起头，精准地看向了一旁的小厨房，脚步没有任何迟疑，三两步就跨进了狭小的隔间。

　　一进去，八爪怪物神情一顿。

　　你……谁啊？

　　映入宁清风眼帘的，是一只篮球大小的毛绒小猪猪，它有着如心形的可爱耳朵，四只短小的蹄子，细长卷成了麻花的小尾巴，正在一甩一甩。

　　小猪崽望着宁清风，那一双软萌的眼眸全是愤恨，它哒哒哒地跑到了宁清风的脚边，抬起后腿，狠狠地踹了一脚这个恶魔，嘴里骂得贼难听。

　　“叽叽叽叽——”

　　你个混账，让你藏私房菇，让你藏私房菇！我堂堂一个炽天使，竟然沦落到做小猪崽！你个不知廉耻的流氓，该下地狱的怪物！

　　听懂了的跛脚怪物：……

　　她略微恍惚地走出了地下室，再次看到了小蘑菇闪躲的眼神，此刻，她终于明白了——那根本不是做贼心虚的表情，而是避免和变态直接眼神接触的动作。

　　小蘑菇发现了私房菇的本质——是一堆由白丝搓成的形状不一的菇类。

　　不仅如此，这些菇类质感还和章章身上的绒毛一样。

　　宁清风嘴角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

　　问：一个披头散发、毁容瘸腿、常年蜗居在地下室的人，剃光了宠物的绒毛，搓了一大堆“那种形状”的东西，还偷偷地藏起来不敢见光，那么，她是个什么人。

　　答：究极大变态。

　　离家一天，墨发怪物从一个毁容跛脚的下等民成功进化成了一个虐待宠物的变态，不可谓不惊喜。

　　路生白被看久了，脸上怂怂的，嘴却硬得很：“看、看什么看，我、我只是帮失去毛毛的章章重新弄回了原来的样子而已。”

　　说完，他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大变态。”

　　听觉灵敏的宁清风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八爪怪物：……

　　她这就让小蘑菇知道什么是大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