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与少爷》喜从何来

20、第 20 章

　　商品有了，但是塔尔塔洛斯被卡死了，没有销售通道，宁清风的商品还是卖不出去。

　　论坛上倒是可以，但是一旦涉及到金钱交易，有进有出，就必有痕迹可循，到时候还没小蘑菇没养到就得先进监狱了。

　　所以第二天，墨发怪物还是捏着推荐信来到了工厂——

　　悬在头上的食欲之主也得开始考虑考虑怎么宰了。

　　宁清风遥遥望着工厂隐入浓雾间的烟囱状建筑，双手开始整理身上破旧的衣服，同时对脑海中的羽触淡淡道：“我需要伪装。”

　　顾沉舟的试探如同一个石头投入了幽深的湖水中，终究掀起了微微波澜——

　　如果想要将小蘑菇好好藏起来不被别人抢走占有，那她这个作为地下室唯一在外行走的存在，就得“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否则不轨之徒将沿着她走过的痕迹，一步一步，摸向她的巢穴。

　　因此，她需要一个行走在外的身份。

　　一个，和“宁清风”毫无关系的、无迹可循的马甲。

　　【伪装的话，换身行头或者找个相关能力的秘能灵骸。比如……顾沉舟死后的遗骸。 】

　　“你在暗示？”宁清风略微无语道。

　　【并没有，是明示。她的遗骨所铸成的灵骸隐秘秘能很合适。】

　　“呵，正希级别的秘能者，谁死还不知道呢。”

　　她没必要为这件事情煞费心思。

　　说着，宁清风站直了腿，优越的眉眼包括疤痕霎那间都如蒙尘的珠宝，丧失了一切光泽，变得如石子一般毫不起眼。身材修长流畅，气质高贵，像个千金一般，闲散地往前走了两步。

　　看过了，却无法在脑海中留下具体的印象。

　　“伪装的最高境界，是——你还是你，但是你又不是你。”

　　【就这么简单？】

　　八爪怪物淡淡地笑着答道：“人类的记忆总是偷懒而自私，它们的大脑容量太小了，小到他们只能选择性地记忆最显著的信息，不会记得所有事物的细节，而是会偷懒贴上标签，方便回忆时检索。而宁清风身上的标签是：跛脚，佝偻，毁容。”

　　在长长拖地的裤腿中，没有人知道优雅行走的墨发女人，隐秘在其中的会是一条瘸腿。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变化，就能将她与“宁清风”完完全全割裂开来。

　　八爪怪物抬头望向工厂。

　　浓雾缭绕，工厂标志性的最高烟囱状建筑在雾间若隐若现，高耸的大门屹立在不规则石头铺就的道路尽头，棕黄色的油漆已经被岁月剥落，露出了斑驳不堪的痕迹，这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工厂。

　　门内，机器运转和锅炉蒸鸣的声音不绝于耳，身穿工作服的员工紧张有序地忙碌着，时不时能看到一两辆运输车疾驰而过，热闹非凡。

　　但门外，却万籁俱寂，荒无人烟。

　　青白色的男童站在浓雾中，嘴唇如墨一般黑，没有眼白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宁清风。

　　【到你腰间了，你现在没法从它头上跨过去了。】

　　她有这么不尊老爱幼吗？

　　墨发怪物内心嘀咕道。

　　旭日初升的温度，在男孩阴冷的眼神下，瞬间如三尺严寒。

　　墨发怪物动了动，咔嚓了几下才感觉身体活了过来。

　　这个家伙，极度危险。

　　宁清风朝它晃了晃手中的推荐信，笑着道：“让我进去吧，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

　　男孩盯了她许久，最终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微笑，透露着无尽的寒冷的邪恶，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背景杂音突然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他宛如地狱传来的诅咒之音：“我等着。”

　　随后他身体一偏，代表通行。

　　第一次，两人狭路相逢，宁清风跨过了他。

　　第二次，他让了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进入了工厂。

　　此刻，千帆超市。

　　一个黑影在阴影中的顾沉舟身后缓缓浮现。它的手中拿着一本古老泛黄的厚重档案，在沉香的萦绕中缓缓翻了一页。

　　嘶哑扭曲的声音在空荡的超市中回荡：【她进去了。】

　　顾沉舟采收血色花朵的手一顿——

　　“知道了。”

　　一进到工厂，空气就骤然一重，云层低了很多，重重地压在这片土地上，压抑恐怖的氛围笼罩住了整个工厂。

　　很快，宁清风就收到了好消息。

　　【切尔诺斯工厂的最高存在正在注视着你。】

　　墨发怪物：……

　　行、叭。

　　她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天气太冷，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暖气，随后开始寻找报道处。

　　人事部。

　　“姓名。”

　　“宁清风。”

　　一脸丧气的人事诺安听到这个罕见的姓名顿了下，抬起头，露出了浓重黑眼圈的脸，上下打量了下眼前仿佛街头混混的阴郁少女，想到了刚刚从宁清风手中接过来的红泥封信件——上面被揉成一团，但是依旧看得出来是顾沉舟的推荐信。

　　她的眼睛充满红血丝，声音略沉闷：“千金下厂体验糟糕人生？”

　　【你被误认为是走后门的。】

　　宁清风闻言挑挑眉：“难道我不是吗？”

　　【是我僭越了。】

　　诺安头疼地咬了咬笔盖，给出了一个码：“加群吧，爱什么职位什么职位。”

　　顾沉舟真是大方，开个推荐信竟然还是空白支票。

　　“你说我选择当厂长可以吗？”墨发怪物对羽触道。

　　【但凡一粒花生米……】

　　行、叭。

　　扫码进群后，是一个名为【后门专业户】的群。

　　“真是简单粗暴的群名。”墨发怪物嘀咕道。

　　群里只有十个人。

　　其中活跃的大概就四五个，剩下的头像都是灰色的。

　　泥鳅在地：【竟然有新人进来……】

　　钛合金：【虽然你都进来了，说明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但我还是想和你说，快跑！快跑！】

　　天降灰公子：【。】

　　钛合金：【来不及解释了，记住，切尔诺斯工厂是个规则之地，在这种地方，规则就是法则，违规者死。在工程必须遵守工厂规则！首先就是［在公子时间，所有员工必须身穿工作服！］，不然绿豆就是下场。】

　　墨发怪物挑挑眉：哦？谁是绿豆？

　　【回头看。】

　　八爪怪物缓缓一转头，一张惨白溃烂，腐肉外翻的脸倏地映入眼帘，几乎与她鼻尖相触。

　　一头凌乱黏连的绿发刚好及肩，脖子以下干瘪的工作服，空荡荡的——

　　现在，她知道那个绿豆倒霉蛋去哪了。

　　怪物贴得实在太近，宁清风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对方它微张的烂嘴中呼出的臭味，嘶哑如沙砾的身影在不停重复着：“工作服，工作服，工作服……”

　　突然，某一瞬间，可怖的嘴角缓缓扬起了个残忍的幅度，带着森冷的寒意：“你，没穿工作服。”

　　管天管地还管衣着。

　　【上班不穿工作服，无异于当街裸奔。切尔诺斯工厂规则怪物之一，缝衣诡。所有被她盯上的违规者，肉｜体将逐渐与工作服缝合，直到彻底“穿”上工作服时，你将成为一名合格的员工。】

　　【你的肉｜体将逐渐被吸空，你的头颅也将逐渐腐烂，当身体被吮吸完毕，脖子与工作服彻底缝合时，恭喜你，你将进阶为一名合格的缝衣诡。】

　　是么。

　　宁清风抽出了菜刀，手起刀落，对着飘过来的缝衣诡的工作服来了一刀。

　　刚一划下，宁清风就感觉腹部剧痛，她当机立断，强行扭转刀势，愣是收住了劲。

　　血液，从宁清风受伤的腹部上快速蔓延，她用手捂住伤口，嘴角微扬——竟然还能伤害反弹。

　　缝衣诡嘴角的幅度更大了，占据了大半张脸，完全超过了人类的极限：“不穿工作服，死。”

　　八爪怪物握住菜刀的手紧了紧，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俯身冲上去，对着缝衣诡腐烂的脸部迅速划了一刀。

　　口子不大，但她的脸没有受伤。

　　但对方却在缓缓恢复。

　　【不死头颅，怎么砍都不死（是姐妹，就来砍一刀）】

　　诡异不讲武德，刚见面就开始发大招。

　　【再过十秒，你将彻底被同化。十、九……】

　　墨发怪物闻言如风一般闪进一个打开的门中，同时迅速关上门，缝衣诡幽灵般地追回来，刚好被卡住了头颅。

　　【三、二——一。】

　　“再见！”

　　计时到底的那一刹那，八爪怪物手起刀落，带着雷霆之势往下狠狠一劈。

　　头颅咔嚓一声掉落，在地上滚了几轮后彻彻底底成为了一具死物。

　　【获得［缝衣融合］38点，每次使用，都可以让对方肌肤和你身上的衣服融合。功能：迟缓++++，伤害反弹50%。副作用：效果越强，你的衣服会越透明，也就是说——裸奔如风，长伴我身。】

　　宁清风：……
　　怪不得缝衣诡不要身体。

　　她将工作服穿上，打开群。

　　一夜暴富：【谢谢，解决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先是一阵寂静，随后便是信息轰炸。

　　泥鳅在地：【！！！】
　　钛合金：【握草，你没死？！缝衣诡不是不替身攻击加不灭——纯无敌吗？说，你是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占据了一夜暴富的身体，在和我们聊天？！】
　　天降灰公子：【。】

　　一夜暴富：【不是，我只是砍了它的头颅、抢了它的工作服而已。】

　　独孤求败：【不可能，我尝试过伤害它们的脸，怎么打击都不会死。】

　　一夜暴富：【砍掉头颅不是为了杀死它，而是为了剥夺它作为员工的身份。毕竟每个工厂的第一条都是——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吧。没有脸，它就不是员工，不是员工，就违反了规则，它将被规则绞杀。】

　　尤其是这个一看就有问题的工厂，不可能允许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参观。

　　泥鳅在地：【！！！】
　　钛合金：【短短这么几个瞬间就想明白这么多关窍……厉害。】
　　天降灰公子：【。】

　　墨发怪物合上手环，“我去燃料部门。”

　　【你不应该去最核心的能源部门？】

　　“我进不去。”宁清风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

　　宁清风看向了最中心那高耸入云的建筑：“因为她们也没进去。”

　　工作群从头像点进去，是个人卡片，里面有员工的部门信息。

　　“她们是觉醒者，我看了她们的职位信息，走到最高的应该是独孤求败，但她也只是在燃料部门。”

　　燃料部门是必经之路。

　　一到燃料部门报道，墨发怪物鼻尖萦绕的，是略微熟悉的香味——流香。

　　此刻她的脑海浮现了第一次在千帆超市闻到流香时的信息：【流香好啊，流香妙。流香多了死翘翘，流香少了躺板板，少食多餐，断食绝命。】

　　所谓的燃料部门，竟然是生产流香的。

　　燃料部门非常巨大，足足有上万号人，共分为十条流水线。

　　每条流水线上，都有上千名工人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和透明面罩，她们神情麻木，动作却异常娴熟且灵活，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独立的、如同书桌小大的“工作间”。

　　而每条线，似乎又分出了十个方块区域。

　　这个后门看上去不太好使，墨发怪物成为了最低级的流水线工人，领导是耶达。

　　她左右张望了下，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中挑选了一个看上去就比其他人好讲话的年轻棕发女生，靠了过去：“请问，我能在旁边围观吗？”

　　与此同时，她不动声色得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两笔——是一条泥鳅。

　　她，就是群里的泥鳅在地。

　　棕发女生脸色微变：“制香的过程分为挑选、干燥、分拣、切割、烘焙、冷却、分级和输送。我只演示一遍，你凑过来。”

　　说完后，她低声问道：“顾处让你来的？”

　　宁清风嘴角扬起的幅度不着痕迹地停了下，随后点了点头——“是。”

　　她之前就想过，这些人和顾沉舟有没有关系。

　　看来真的有。

　　不过，顾沉舟，原来你真的是顾‘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