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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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说梦是现实的反射。但是潜意识里一直回想着那个绿色的网页界面，闻卿确信自己没有进入过这种颜色的网站。但是根据内容来看，似乎排版很像某些小说网站。
有没有可能，这是她在哪个网站上看见的小说？
手机，对，她得用手机求证一下；闻卿这才想起来手机昨天一并放在外面桌子上，想要出去就得从周臣怀里爬出去，而周臣一向睡得浅。闻卿扭头看着面前放大的脸，此刻半暗的光线下模糊了他五官的细节，反而显出他优越的骨像来，加上苍白的皮肤，看起来像是毕加索的抽象派画作。
他倒是睡得很好，闻卿想到自己连着熬了几个大夜，却连最期待休息的夜晚也被周臣打断。她心里感觉一种怒气接替了自己的理性，不由自主地伸出两根指头，找到胸锁乳突肌内侧缘，轻轻地按下去，使劲--一股莫名的电流打在她的手上，传来一阵烧灼痛，让她反射性地松手查看。鼻子里隐约有淡淡的血腥味，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闻卿两眼一黑，几乎要晕倒过去。
一截有力的手臂撑住了她，但是这并没有给闻卿带来些许安慰，她只感觉自己背后寒毛倒竖，整个人都要应激性地僵住了。是周臣撑住了她，那他是什么时候醒的？他是不是发现她故意的动作了？
管他的，最好周臣把她甩了。
闻卿低头一看，周臣神色清醒，没有一丝刚醒的朦胧，脸上也依旧是那种冷淡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的表情。只有一丝兴奋，游鱼般地闪过去了，然后周臣就这样撑着手，盯着她。
“睡得好吗，怎么突然醒了，是做噩梦了吗？”闻卿明知故问。
周臣轻喘一口气，甚至语气带点笑意，“被你掐醒的，你说呢？你想不想再来一下？”
神经病吧！闻卿不接周臣的话了，她故作关切地碰了碰他的脸，囫囵道:"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脉搏跳动情况规不规律。你看，最近工作太累了，都有黑眼圈了。”她停了几秒，终于感觉眼前没有那么晕眩了，接着晃了晃周臣撑住她的手，关切地说，“你再多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
说完，她不想关注周臣的反应，趁周臣没注意，飞速从床上溜下去，光速窜出卧室去了。
闻卿是真需要自己做早饭。周臣这个心理变态，口口声声说不允许他们俩的家里不能有其他人长期生活，因此澜庭一直都是只请钟点工定时来干活；因为周臣坚持要吃她亲手做的早餐，所以闻卿不得不做--好在坚持到今天，竟成为绝佳的逃避理由。
闻卿走进开放式西厨：点开空气炸锅、从冰箱里拎出来两片吐司丢进去定时。面子功夫在见人前不拘小节，闻卿拉开冰箱，挑出两个普罗旺斯番茄、一个白洋葱、一个红椒切丁，大小不拘泥，反正一会儿也要进煎锅；再拍两颗蒜瓣，随便切几刀，接着她架出一口直径大约20的橙色珐琅锅，微热一会儿，拆了两颗黄油扔进去，又把切丁的这些一并加进去，随便搅和一会儿再压平，再打两个蛋。然后锅盖一盖，定时十分钟。
终于完工，闻卿掏出手机，开始思量昨天那个诡异的梦。
应该是梦吧？一切太真实了，闻卿记得到医院附近似乎就有一座北环高架。但是偏偏又有许多她不认识的名字出现，据说都是周臣的好友，她从不关心周臣有什么朋友，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周臣把她也忘了，不要忘记发“工资”就好。
可惜周臣没有忘了她，她甚至不知道周臣什么时候会彻底厌弃她，和她分手。
如果可以，希望就在明天。
闻卿咬着自己的嘴唇，点进手机浏览器输入一个自己没印象的但梦中出现过的名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某度百科。
裴忌，男，自由式滑雪运动员，曾获世界极限运动会金牌…
还真有这么个人？但是冠军的话，有可能是新闻里听说过这个名字，被潜意识记住了，并没有办法判断是否属于凭空得到的信息。
有没有更好的排除方法？闻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决定把记住的名字都搜一遍。红杉慈善基金创立者、启明投资集团全球领导团队成员…能搜集到信息的都是年轻男性，年龄从22到35不等。
还有几个名字搜索不到，但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依旧有一种疑虑在心里无法打消。闻卿脑子里不停想起那个小说名字--如果从小说名字入手呢？
闻卿皱眉回想着那个标题：
《总********妻》【锁】
【锁】的字符看起来很显眼。这是被删除的小说？什么网站的？总裁追妻？总裁是娇妻？总裁的卧底娇妻？总裁的秘密卧底娇妻？…停停停，这不是一个扩句游戏！
或许、大约，这是一本总裁文。可惜打开浏览器输入名字和检索符搜出来的字数相同的小说纷繁复杂、浩如烟海。
《总裁带球跑：百万甜心娇妻》[某某文学城]一朝重生成宇宙生物，我让总裁怀孕……
好刺激的标题，好惊悚的文案！闻卿下拉，看着搜索页面下面的还有2998页陷入沉思。这个世界有这么多总裁文吗！没事的，周臣也可以算广义上的总裁，在周臣的视角看，也许这个世界的确是一个巨大的……总裁文。
早上周臣没再发疯。虽然和周臣一起吃饭也堪称酷刑，但闻卿成功熬到了送周臣出门。
看到周臣要走，她还小跑过去顺了顺他的领带，看着他温柔地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呢，你工作不要太累了。你胃不好，要记得吃饭。”
见周臣还一直盯着她，她又忍着恶心，搂着他的腰，轻声说：“你工作…要记得想我哦…”
差不多可以了吧！再说这种话她就要装不下去了！
没想到周臣手臂一伸，把她强行贴到了怀里。闻卿被迫蜷缩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声，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走时还不忘了叮嘱她：
“记得请阿姨把你那些衣服收走，我不想再看到你穿这种睡衣。给你挑了一条浅黄色裙子，出门要记得穿外套。听到了吗？”
"嗯。"闻卿脸上精心维持的笑容即将坍塌。
妈的，死控制狂。闻卿发誓，一会儿就要找到这条裙子，用剪刀！剪碎！
或许是周臣的离开给她回复了许多安全感。应该说，没有周臣的时候她最有安全感。闻卿仅仅是靠在沙发上，就感觉视线模糊世界旋转。
好在，这次没有做梦。
*
你有没有体会过好不容易得到休息，却被反复的电话铃声吵醒？如果是你，你会做出什么反应？比如，你两天加起来只睡了六个小时。
闻卿只想现在就把电话那头的传销分子捅死--她专门为金主、导师和带教设置了金电话铃、银电话铃和铜电话铃，显然现在的白板铃声不属于任何一位。屏幕上显示出陌生的号码。
不认识。划掉。
电话再响，再划掉。
再响。
烦死了！骚扰她的人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买易拉罐没有拉环！上厕所永远没纸！闻卿点开电话干脆利落地拉黑，觉得终于这下一劳永逸。
恼人的普通铃声再次打断闻卿的困意，闻卿终于忍不住了，她接通电话，气沉丹田，对着话筒发出狮子一样的怒吼：
“你他妈的有病啊！”
电话那头被她的愤怒足足震慑了十秒。然而就在闻卿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哭腔的懦弱声音，闻卿都能想到电话那头的那个人是如何涕泗横流、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发出猪叫，他哀求道：
“闻卿，闻卿...闻卿你别挂电话，是爸爸...”一阵细微的风声经过，闻卿能感觉到了另一个人手上，他的声音低哑，丝滑，带着微微失真的电流感。他慢悠悠地说，
“闻小姐，你父亲欠了我们七百万。他说，父债女偿...闻小姐，我看你照片很漂亮呢。”
成年子女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请问，这又关她什么事呢！闻卿捏紧了拳头。
等等，一个关键词闪入闻卿的脑海：父亲欠债七百万。昨天的梦和今天的现实对应了。
闻卿皱了皱眉。子不语怪力乱神，她是唯物主义者，因此理智上并不相信这些东西，但是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湿润的阴云笼罩在她的头上。让她感觉有些烦躁。
电话那头传来平静的呼吸声，竟然还没有挂断。她上大学之后就没见过她这位生理学上的父亲，也不知道哪来的照片给别人看。网图吧！
好烦躁！为什么就不能让她过一种相对平静的生活呢！她只是想平静地捞点钱来念书，然后顺理成章地找一个薪资能够负担精神病疗养院费用的工作。为什么这么难！
生活对我反复油炸，竟然让我更加爽脆可口！不如让大家一起痛苦吧！
闻卿决定在挂断电话之前发挥一下专业能力。她以后还有可能要给父亲履行赡养义务，怎么能没有人道关怀呢！
“谢谢，记得打人用光滑一点的东西，减少造成擦伤的可能性。”
“另外，体表擦伤二十平方厘米以上或者挫伤十五平方厘米以上就算轻微伤了呢。”
她恶意地牵动自己的嘴角，眼里透露出痛快的神色，慢悠悠地补充说：“记得避开胸部、脖颈还有腹部，很容易不小心造成轻伤一级，到量刑标准可就麻烦了。”
希望闻会军好运，闻卿挂断，再次把新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
“按闻小姐的要求处理一下吧，”电话这头的人轻笑着吩咐周围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然后拿着手杖点在趴着的、死猪一样的人鼻子前面。他的手上，赫然是是穿着白大褂的闻卿的照片。只有半个巴掌大，视角还被挡了一半，看起来是一张偷拍。
“真有意思啊，闻小姐。”手杖的主人把照片拍了一张发给私家侦探，然后把照片贴在眼前端详。
他神情阴郁，不说话的时候整张脸甚至是暴戾的，一双细长而灰色的眼睛同时展示着漂亮、恶毒和冷漠。灰色的长发披散着，显得恰到好处。这是一张永远会盘踞在人脑海中的脸，能同时引起爱慕和恐惧。
“江少，距离红杉在嘉德的拍卖晚宴还有两个小时，今天您父亲要到场，您看您要不要提前过去？”
“我的父亲，他也配？”手杖的主人冷笑，拒绝了保镖的搀扶，慢慢地往车边走去。他行走时的步态看起来很脆弱，可以看出两只腿运动的自然度上有明显差异，但是他的语调和神情却始终从容不迫，“今天是红杉的主场，可惜我是个残疾人，所以迟到个把小时也情有可原。”
倘若闻卿在场，必然会真感到惊讶。因为这是一个停留在她浏览记录里，并且也出现在两个诡异的梦里的人。
红杉慈善基金会，江簪雪。
*
可惜电话总是这样繁忙，闻卿刚拖进去一个黑名单，转头就收到了另一个。这次信息的主人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对象，
周臣：下个月有个私人聚会，正装出席。
周臣：我给你预订了一条裙子，在VW，需要提前试。
作者有话说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