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伴读》南书悦喜

8、第 8 章

　　伏枫静静地站在偏殿，辰朔不在，这里依旧是整个太子殿内最热闹的地方。其实他从不喜喧闹，他只是喜欢听辰朔的声音而已。

　　辰朔离开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包括那只会说话的八哥。青绿色的八哥站在鸟架上，用尖锐的嗓音一遍一遍重复着新学会的话语，“心悦太子，心悦太子，心悦太子……”
　　伏枫记起了那一人一鸟吵架的样子，这只所谓的“笨鸟”，这句话又是教了它多少时日才学会的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下并不太平，边疆发生了战事。
　　但这对伏枫来说其实是个机会。皇帝年迈，作为太子如果能在此时替圣上平定天下，也就意味着几乎是将大权握到手。
　　但前提是，能活着回来。

　　八哥还在毫无感情地诉说着儿女情长，伏枫教它说了一句“世子安康”，然后出门毅然决然地向议事厅走去。

　　柳太医府上，辰朔正靠在床榻上看医书，忍冬慌张地跑进门跪到他面前，“世子不好了，太子要亲自率领众将士去平定边疆！”

　　辰朔匆匆进了宫，走到太子殿门口时，伏枫正踏进大门，徒留一个背影给他。上次的病症复发后他还不见大好，此时也只是勉强从床上爬起赶过来。
　　辰朔走上前虚弱地喊，“太子。”

　　伏枫闻声骤然停下脚步，向后转了一半身，停顿片刻转身继续往殿内走，并冷冷地吩咐，“关门！”
　　辰朔跑到门口，把手伸到门缝里阻拦，焦急地喊，“太子！”

　　伏枫加快了脚步。辰朔用尽力气推着门，眼泪落了下来。他脸色本就苍白，现在又这样落泪，关门的小太监打小就跟着他，此时看他这样子心疼得不行。但碍于伏枫的态度，也不敢让他进来。
　　辰朔对着伏枫的背影大喊，“伏枫！”

　　伏枫走了两步终是停了下来。
　　辰朔推开小太监快步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伏枫抱着辰朔走进正殿，将他放在床榻上。两人没有过多言语，疯狂地吮着对方的唇……

　　辰朔轻抚着伏枫的脸，眼中蓄满了泪，“等你回来，我带你去茶楼听我最喜欢的先生说书，去吃集市最南边那家做的水晶冬瓜饺，你要教我丹青，除了你，我什么都画不好。“
　　伏枫俯身吻干他脸上的泪，“世子还病着，不要这样哭。”

　　辰朔紧紧环住他的肩膀，将泪蹭在伏枫的脖颈上，哽咽着，“我不求你爱我了，只要你平安回来。”
　　伏枫抚着辰朔的脸，深深地吻住了他。

　　辰朔双手握在一起，伏枫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背上，轻声说，“别咬唇，痛的话就抓我。”
　　辰朔放开唇，“叫我的名字，我便不痛了。”
　　伏枫看着他，眼中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眷恋，在动作中，唤了一声，“辰朔。”

　　许久之后，殿内恢复了安静，只听到汤匙碰到瓷碗的“叮咚”声。伏枫将辰朔抱在怀中，一点一点将碗中的参汤喂给他。
　　辰朔望着伏枫，眼中尽是不舍与悲伤，却淡淡地笑起来，“前些日子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一起生活在世外桃源中，你每日出门耕作，负责给我种种药材，我给那里的人看病。我们的院中还有一树红梅，每到下雪的日子，你便会折来送我。“

　　伏枫将空了的瓷碗置于一旁，辰朔已经睡熟，想必是参汤中的安神药起了效用。伏枫用被子将辰朔裹紧，将他轻轻抱在怀中。
　　伏枫记起了一些久远的记忆，是辰朔刚入宫不久的事。那一日他们就唤名讳这件事吵了起来。

　　年少的伏枫异常固执，训斥年幼的辰朔道，“世子怎么能直接叫名字，太失礼了！”
　　年幼的辰朔面红耳赤地反驳，“我在家都是这样叫的，是太子没有见过世面！“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几日后伏枫去给母亲请安，他没有自称儿臣，而是自称伏枫，却被母亲罚跪了一个时辰。
　　伏枫以为他早已忘记了何为温情。却终究拜倒在了辰朔的那句“伏枫”里，再也挪不开步伐。
　　许是这句名讳太重，多年而求不得。也或是他清楚，自己也许真的回不来。

　　伏枫俯身轻吻了一下辰朔鬓间的发，轻声说，“如果我回不来，便不要再梦到我。”

　　夜渐深，伏枫悄悄请了柳太医来。
　　伏枫望了望寝殿的方向，然后将手中的密信交与柳太医，行了一个礼，“若有万一，还请柳太医帮忙把这封密信交与皇上。”

　　柳太医叹息道，“太子这是在为世子安排后路吗？”
　　伏枫走到床边，望向夜空中的一轮圆月，喃喃，“他本就不属于这里。那才该是他原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