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拒绝轮回》黄桃心

63、终章 在无尽的岁

　　再睁眼时，沈墨林先感觉到的是怀抱的温度。

　　白玄正死死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怕他再消失。

　　颈间的伤口已经全部复原，可指尖摸上去，仍能触到一道浅浅的疤痕，边缘有些粗糙，甚至带着点细微的扎手感，提醒着他刚才那决绝的一刀不是幻觉。

　　周围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之前的打斗声、爆炸声全没了踪迹，平静得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只是一场梦。

　　任玄渡也不见了踪影，不知是离开了，还是藏在了暗处。

　　“沈墨……林，墨林……”白玄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带着刚从绝望中挣脱的后怕，他把脸埋在沈墨林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着点湿意，“你……”

　　没等听完白玄的话，沈墨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推开他，踉跄着站起身。

　　他低头咳了两声，朝一旁啐出嘴里残留的污血，黑红色的血珠落在地上。

　　他抬眼看向月亮升起的方向，银辉洒在他脸上，映得眼神格外坚定：“我带你结束这无数次的循环。”语气沉而稳，没有半点犹豫。

　　白玄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轮高悬的明月，脸上先是茫然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瞳孔微微收缩，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墨林身边，脚步有点轻，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猜测：“你发现我……轮回的事了？”

　　沈墨林没说话，只是转头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像解开了什么死结，又藏着点不容回头的决绝，看得白玄心口一紧，又莫名地安了心。

　　下一刻，他脚尖一点，飞身而出，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

　　没了系统的束缚，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禁锢，这副身体轻得出乎意料，体内的灵力流转顺畅，再没有半分滞涩。

　　之前脑海中那些不断惨叫的冤魂声，也在这一刻统统消失，识海清明得不像话。

　　灵越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的云端，身边的九尾白狐慵懒地垂着尾巴，金色的光晕在周身流转。

　　“呦……没想到把你的魂摁回去你还能看见我啊。”灵越有些惊喜，语气带着点玩味，“怎么，你现在什么意思？你想换一个结局？”

　　沈墨林看着他笑道：“穿越者，杀主神。你觉着，这个结局怎么样？”

　　在他说出这话的瞬间，沈墨林看着他的眼中，飞快划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惊喜。

　　他忽然发现，灵越的周围不再是那种空洞又纯净的虚无，而是浮现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气。

　　那是属于“生灵”的气息，有波动，有强弱，不再是之前那种仿佛超脱一切的冰冷。

　　“哈哈哈哈哈哈！”灵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放声大笑，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好！这个结局最好！比我预想的任何一种都有意思！”

　　“可~”他话音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浅笑的模样，眼底却深不见底，像藏着无尽的深渊，“你知道怎么能杀死我吗？主神的命，可不是那么好取的。”

　　沈墨林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那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我就没留过退路。”

　　听着他的话，灵越没忍住又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却带着点诡异的穿透力：“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省得说我欺负你，让这场游戏变得不这么无趣。”

　　说着，灵越指尖轻轻一动，凝结出一小团淡金色的云烟，云烟里仿佛藏着无数细碎的光点，流转着奇异的光芒。

　　随着他指尖轻挑，这团云烟像有了生命似的，径直从沈墨林的眉心钻了进去，没有半点阻碍。

　　“你累生累世的记忆因果，我都送还给你。”灵越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点悠远，“这回，你大概就能与我有一战之力了。”

　　随着这团云烟进入体内，沈墨林的脑子像是被惊雷炸开一般，“嗡”的一声，无数破碎的记忆、庞大的修为瞬间涌了进来。

　　有他作为“沈墨林”穿进这个世界的种种，也有更早之前，一世又一世轮回里的挣扎、痛苦、抗争，还有属于他真正本源的力量。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他的身体一时间根本承受不住，经脉被撑得疼的穿心刺骨，他眼前一黑，这股强大的力量冲的他瞬间七窍流血，瞬间他身体失重，直直往下坠去。

　　“沈墨林！？”白玄的声音带着惊惶，几乎是在他下坠的瞬间就飞身而出，稳稳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将人紧紧护在怀里，周身的魔气瞬间翻涌起来，形成一道屏障，警惕地盯着沈墨林落下的方向。

　　沈墨林靠在白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体内翻涌的力量。

　　他抬眼看向身边满脸担忧的人，脑海中纷乱的记忆渐渐清晰，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被困在这个世界，为什么白玄会一次次轮回，他们俩的缘分，根本不是从穿进这里开始，而是早在累生累世之前，就已经缠绕在了一起。

　　只是中间出了差错，白玄被困在了这方世界之中。

　　他抬手按住白玄想要探他脉搏的手：“没事。”

　　话音刚落，沈墨林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白玄怀里。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灵越的身边，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他摊开手，掌心静静悬浮着一颗黑紫色的球体，球体表面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里面仿佛有无数因果丝线缠绕、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话音刚落，沈墨林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白玄怀里。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灵越的身边，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他摊开手，掌心静静悬浮着一颗黑紫色的球体，球体表面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里面仿佛有无数因果丝线缠绕、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因果神通？”灵越看着他手中的黑紫色球体，眼中终于露出了真切的惊奇，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你居然能在获得记忆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掌控了这门神通？”

　　沈墨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掌心的因果球，眼神冷冽地盯着他。

　　灵越收敛了笑意，慢悠悠地开口：“可你想过吗？就算你杀了我，然后呢？这世间的混乱，就能真的结束吗？”

　　“我必须杀了你。”

　　沈墨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有杀了你，这世间才能走回正道。你看看现在的世界——世道混乱，人相食的惨剧随处可见，所有的修仙者都为了力量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这不是你所谓的‘游戏’，这是无数人的炼狱！”

　　“真不愧是我看好的人，有胆魄，有执念。”

　　灵越看着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里多了点复杂的意味，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嘲讽，“可我要提醒你，你的剑能斩断我的肉身，却斩不断我身后的诸般因果。我活了这么久，早已和这方世界的因果缠在了一起，我死之后，这所有的因果，都要由你继续承接下去，你会被无穷无尽的因果缠身，永无宁日，你准备好了吗？”

　　沈墨林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废话真多。我连轮回都不怕，还怕什么因果缠身？”

　　灵越顿了顿，指尖又凝结出一缕微光，那光芒忽明忽暗，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我送你个……惊喜。”

　　话音刚落，灵越突然抬手，指尖的微光猛地射向白玄的方向。

　　沈墨林心头一紧，刚要动手阻拦，就见那缕微光钻进了白玄的眉心，没造成任何伤害。

　　下一刻，灵越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金色的光芒淹没了他的身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沈墨林狠狠砸了过来。

　　沈墨林抬手将因果球往前一推，黑紫色的光芒和金色光芒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可实力悬殊得离谱。

　　沈墨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自己身上，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往后飞出去，重重撞在云层上，疼得他骨头都快断了。

　　他刚悟的因果神通，在灵越面前竟真的如蚍蜉撼树，连对方的防御都没打破。

　　“就这点能耐？”灵越的声音带着嘲讽，一步步朝他走近，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把长剑，“这场游戏还是好无聊，难不成……是你这副身体的问题？”

　　说着，他身形一闪，他直接出现在沈墨林的身边，下一刻，沈墨林七窍流血，身体如灰尘星光，随风飘散，只剩下一团燃烧的七彩火焰悬在空中，灵越将这团火捧在手心，他眉心不断涌出丝丝七彩的光芒向火焰涌去。

　　说着，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沈墨林的身边。转瞬之间，沈墨林只觉得浑身剧痛，七窍流血，身体像风化的灰尘，又像破碎的星光，随风飘散。

　　只剩下一团燃烧的七彩火焰悬在空中，那是他的魂火。

　　灵越将这团火捧在手心，他眉心不断涌出丝丝七彩的光芒，向火焰涌去，像是在炼化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突然从暗处窜出，直攻灵越的后心——是任玄渡。

　　他不知何时一直在暗处观察，此刻找准机会出手，虽看不出灵越的身影，但却能看出这团魂火和注入魂火内的灵力，他用尽全力凝聚在自己的佩剑之上，带着决绝的杀意，翻手他欲将灵越手中沈墨林的魂火夺过。

　　可灵越连头都没回，只是反手一挥，金色的光芒扫过，任玄渡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像风化的石头似的，一点点消散，连惨叫都没发出，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主神的实力，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下一刻，沈墨林的身体开始缓缓重新塑成人形，周身的五彩光芒幽幽散发，虽不及灵越的浓郁，却带着和他同源的气息，不分伯仲。

　　沈墨林意识缓缓恢复，他挣扎着想要动手，却发现身体被灵越的力量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白玄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担忧，而是带着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沉稳和威严。

　　他转头看去，只见白玄站在那里，周身的魔气翻涌得更加厉害，却不再混乱，而是变得菁纯。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只有对沈墨林的温柔，还多了无数世轮回的沧桑和决绝。

　　看来，灵越的“惊喜”，是解开了白玄的累生累世记忆，他也终于能看见沈墨林一直对抗的人 —— 灵越。

　　“我记起来了。”白玄的声音穿过嘈杂的能量碰撞声，清晰地传到沈墨林耳朵里，“之前……我没能护好你。这一世，不会了。”

　　话音刚落，白玄飞身而出，周身的魔气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长剑，径直攻向灵越。

　　灵越皱了皱眉，抬手抵挡，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魔气撞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能量风暴。

　　沈墨林趁机挣脱禁锢，体内的力量彻底爆发，因果球再次凝聚，这一次，他将自己和白玄的因果羁绊也注入其中。

　　黑紫色的球体变得更加庞大，沈墨林将球体握在手中，球体缓缓化作一把长剑与白玄的祭魄融为一体，带着两人共同的力量，朝着灵越飞了过去。

　　“你们以为，联手就能赢我？”灵越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怒意，甚至满是开心，周身的光芒又暴涨几分。

　　可，他像是故意露出破绽一般。

　　白玄的魔气牵制住了他的力量，沈墨林手上握着的因果剑直接捅进灵越的体内，瞬间引爆了他体内的因果丝线。

　　“哈？！”灵越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金色的光芒开始溃散，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他声音发笑满是惊喜和欣慰，“你俩，确实有趣。”

　　“游戏，该结束了。”沈墨林和白玄并肩而立，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是啊，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灵越看着他们目光中再没了之前的戏谑，满是对沈墨林的欣慰。

　　随着他们同时发力，灵越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散落在天地间。

　　主神，陨落。

　　沈墨林抬眼，看向下方的人世间。

　　那些艰难求生的人们，那些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生灵，都在这一瞬间，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悲伤，却更带着坚定，传遍天地：“吾以此身为咒！心魔不渡难成大道，必断心怀不轨者修仙之路。凡修仙者，当正心正念，以道心护苍生，以仙法渡万灵，守道门清明，不负天地所托。日月为鉴，山河为证，有违者身死道消。”

　　沈墨林看着身边的白玄，两人的目光交汇，里面是无数世的羁绊和终于得偿所愿的释然。

　　“终于……结束了？”沈墨林开口，声音带着点疲惫，却很轻松。

　　白玄抬手，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血迹，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颈间的疤痕，语气里满是庆幸：“嗯，结束了。”

　　灵越陨落后，天地间散落的因果丝线尽数向两人涌来，没有预想中的沉重桎梏，却带来了一股霸道强硬的力量，这无数的因果羁绊在他们交握的掌心缠绕成温暖的光带。

　　原来灵越所言非虚，主神之位本就需承接世间因果，而这一次，是两人共同扛起这份责任。

　　沈墨林开玩笑道：“这回，你真是跟我绑在一起了。”

　　“我以此魂立誓，生生世世，我心唯你，纵万劫不复，至死方休，此念不灭。”他的手抓着沈墨林的手更加用力。

　　沈墨林转头看向他故作嫌弃道：“咦~真肉麻，万一……”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直接被白玄的唇堵了回去。

　　没有激烈的掠夺，只有温柔的辗转，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融在了这个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