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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暴风雨前的宁静 养伤日常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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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对面传来又惊又喜的嘈杂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又联系我啦!”
沈墨林指尖微微收紧,回头望了眼床上脸色苍白的白玄,心一横开口:“你上回说的合作……”
短暂的沉默后,对面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沈道长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沈墨林没心思寒暄,直奔主题:“嗯,我想和你谈谈,我去找你,你在哪?”
对面桀桀怪笑一声后告诉沈墨林,他现在正在黑市最大的大赌坊里静候。
沈墨林低低应声后拿了上回的面具后直接挥扇,一道联通黑市的裂缝出现,他踏进去的瞬间,听见身后被褥轻响 —— 白玄定是坐起来了。
无需回头也能想象,那双总是覆着薄冰的眸子此刻正凝望着自己消失的方向,脸色该是何等阴沉。
黑市的腥甜气扑面而来时,沈墨林已朝着记忆中的赌坊疾行。不过两分钟,雕花牌楼便撞入眼帘,檐角挂着的大红灯笼在风里吱呀作响。
刚掀开门帘,一股清冽的梨香便霸道地钻进鼻腔。沈墨林眉头微蹙,扫过那些吆五喝六的赌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眼下无暇细想,他拦住个端着筹码的小厮说明来意,被引着往二楼去。
雅间内骰子声清脆,卿无尘正倚在太师椅上玩得兴起。沈墨林没出声,选了旁侧的梨花木椅坐下。
卿无尘看着一声不吭的沈墨林主动道:“哎呀,你来的好快啊!快坐这,我一会就完事。”说着他指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沈墨林坐过去。
他记得书里设定,能与卿无尘同席的非富即贵,要么就是押上全部身家的亡命徒。
对面那穿粗布麻衣的汉子满身补丁,显然不属于前者。沈墨林正纳闷他押了什么赌注,就见摇骰盅的庄家猛地落定,汉子攥着拳头重重拍向 “大” 字
卿无尘慢条斯理地用骨戒在 “小” 上轻点,眼尾朝庄家一挑。庄家会意开盅,五颗骰子滚出的瞬间,汉子突然拍案而起,额角青筋暴起:“二十九点大!老子赢了!”
卿无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挥挥手让他走人。汉子抱着金银笑得见牙不见眼,转身时腰间的酒葫芦撞得叮当作响。
“他赌的什么?” 沈墨林望着那背影皱眉。
“他想把妻儿押给我。” 卿无尘捻起颗骰子把玩,“我对别人的家眷没兴趣,最后一把放他赢,算是积点德。”
听到这,沈墨林看看门口的方向冷笑,这种赌徒怎么会见好就收呢。
卿无尘拉过沈墨林满脸兴奋道:“沈道长你想好跟我的合作了!”
沈墨林没接他的话:“但是,我想知道你上回说的到底是哪位神官?”
卿无尘道:“没有哪位神官,我只是看不惯这群神官视人命如草芥的样子,我是想沈道长帮我查一件事。”
沈墨林问道:“什么事?”
“南边的阜灵国,那边起了一种瘟疫,周围无人能抵,可据我所知,里面如世外桃源,我想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
“阜灵?在哪里,我从未听说。”
“过了妖城往南,靠海的地方。”
“??”沈墨林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是有点不明白了,他接着问道,“过了妖城就是阜灵?那你说的是哪里有瘟疫?妖城?你的人没进去?”
“妖城安好。” 卿无尘指尖敲击着桌面,“阜灵与妖城隔了七座大山,是城外闹疫。但那是武神任玄渡的辖区,我的人进去就没出来过。”
任玄渡?!
沈墨林心脏骤然缩紧。那可是书里没写完就太监的大BOSS,战力天花板级别的武神!这趟浑水趟进去,怕是有来无回。
我靠,这风险也太他妈高了吧!
可仔细一想沈墨林发觉不对,他接着问道:“既是他的辖区,为何还要查?”
卿无尘喉结滚动,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我有个重要的人困在里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到这,沈墨林也没好再继续问下去,不过根据卿无尘的说法,果然,他记得没错,卿无尘跟任玄渡之间有关系。
“我可以去看看。” 他缓缓开口,“但你得先帮我两个忙。”
卿无尘听他答应下来也爽快答应道:“好,沈道长你要什么尽管说。”
“我要玉衡君的所有资料,还有医宗的玉牌。” 沈墨林指尖在膝头轻叩,“没玉牌,医宗最好的丹药根本拿不到。”
这世道就是如此,修仙资源全被少数人攥在手里,连买颗丹药都要讲门槛。
“没问题。” 卿无尘扬声唤来小厮,“让账房把东西备好,沈道长出门时取。” 他忽然倾身,“你见过玉衡君?”
沈墨林道:“一面之缘。”
“小心他。” 卿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知道。”话落,沈墨林起身离去。
刚下了楼梯,马上店小二就迎了上来,他把东西递上来,满脸奉承道:“公子留步,掌柜说马上有好戏,您瞧瞧再走?”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沈墨林听见熟悉的嘶吼 —— 正是刚才赢钱的汉子,此刻正红着眼押上最后筹码。
“开!开!开!”
沈墨林眼底浮起鄙夷。果然没出一刻钟,汉子就输得精光,抱着柱子哭嚎着要再赌一把,被店小二不耐烦地推开。
他被店小二引到观看的地方,没有片刻,那个男的就把刚才赢回去的东西又输的一点不剩。他再次哀求店小二想要再见一面,这回店小二没有搭理他。
下一刻,老套又戏剧性的一幕开始上演。
一个抱着襁褓婴儿的妇人冲进来,素面朝天没戴面具,泪水把衣襟洇得透湿。她抓住汉子的胳膊就往外拖,被男人狠狠甩开。
“你个败家娘们!再给我凑点钱!”
“当家的,我们回家吧,孩子快饿坏了……”
没等妇人说完,汉子的拳头就挥了过去。沈墨林正要出声,赌场护院已抄着棍子围上来,小臂粗的木棍噼啪落在男人身上。周围赌客顶多瞥一眼,又继续盯着自己的牌局,仿佛地上的哀嚎只是蚊蚋嗡嗡。
妇人扑上去护住男人,磕头如捣蒜:“求求你们别打了,我去借钱……”
护院一脚踹开她,冷冷道:“他欠了一千两黄金,卖了你都不够还。”
妇人瞬间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护院打够了,拖着只剩半口气的男人往外走,她就那么抱着孩子僵在原地。
打了一会,护院看男人快没气,护院把男人架出去。女人还是绝望的坐在地上。
赌场也又恢复了他刚才的热闹。女人抱着孩子失魂落魄的坐在中间,不一会,刚刚架出去护院的人又都走了回来,他们拉起女人就往后院走。
沈墨林眉头紧锁。白玄还在家等着,他本不想多事,可襁褓里突然响起的婴儿啼哭,像根针狠狠扎进耳膜。那哭声细弱得随时会断,却穿透了赌场的喧嚣。
“你们要带她去哪?” 他抓住店小二的胳膊。
“旁边醉春坊啊。” 小二赔笑,“至于孩子……”
后半句没说出口,沈墨林却懂了。被卖进这种地方,哪有好下场。
他几步冲到妇人面前,蹲身问道:“你多大?会做什么?”
护院们举着棍子就要打过来,被店小二厉声喝止:“瞎了眼?这是掌柜的贵客!”
妇人猛地抬头,眼里迸出求生的光:“民女林夭,刚过及笄三月,洗衣做饭劈柴种地都能干!求公子救命!”
“跟我走,总比去醉春坊强。”
“公子不可!” 店小二急道,“这不合规矩!”
“我替她赎身。”
小二面露难色:“她丈夫欠了一千两…… 黄金。”
听到这个数额沈墨林一愣,他没想到男人能欠了这么多钱。
原本在上面看戏的卿无尘听到沈墨林这话也是起了兴趣,他走下来,边走边调侃道:“没想到沈道长还有救风尘情节呢!”
“宗门缺个厨娘。” 沈墨林面不改色。
“哦~”卿无尘一副都懂都懂的表情,“沈道长在咱们这要赎人,怎么能要钱呢,沈道长人你直接带走,只要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话。”
听到他的话,沈墨林转念一想,能开出这么多条件,说明他想干的事得老难干了,现在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一想,他直接应声道:“好,那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话音落下,店小二直接双手奉上女人的身契。沈墨林接过身契拉着女人就往外走。
踏出赌场,就看见一个被掏了心肝倒在路中间的人,沈墨林仅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就是身边人的丈夫。
他走近,就看着男人那张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脸上插着无数根铁签,就连最嘴里都被塞了数千根绣花针。
“辜负真心的人,活该。”沈墨林拉着她往僻静处走,折扇一挥,两人已站在灵神宗的月光下。
晚风吹得他清醒了些,低头看着身边抱着孩子的妇人,后颈开始发烫。
完了。半夜带个陌生女人回来,还是抱着婴儿的…… 这怎么跟白玄解释?怕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你自由了。” 沈墨林把身契递过去,“回娘家吧。”
女人却 “噗通” 跪下,身契落在地:“我是被爹卖给那赌鬼的,回去只会被再卖掉!求道长收留,民女愿做牛做马!”
沈墨林看着跪在脚边的人,他想起之前去村子里的时候,这种卖女儿的事屡见不鲜,而且女儿要是跑回去,也会被送回去,这男的这样赌博都已经把妻儿输了进去,要是她回去再被娘家人给送回去,那才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沈墨林眉头蹙的紧,这里真是封建的黑暗。
“你先起来。”说着,沈墨林拉起女人,“你叫什么?”
“我叫林夭。”边说,林夭边把手里的身契往沈墨林手里塞。
沈墨林直接撕碎身契:“你今后就是自由身,既然你没地方去就住在我这,等你想好今后的人生跟我说一声,随时想离开都可以,你呆在这就先帮我煮饭就行。”
把人领到侧房安顿好,沈墨林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回卧房。刚推开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白玄半坐在床上,衣襟松垮地敞着,月光淌过他苍白的脖颈,像尊易碎的玉像。他咳得眼眶泛红,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汽,看见沈墨林时,声音都带着颤:“你去哪了?”
“我去办了点事。” 沈墨林慌忙掏出医宗玉牌,“你看这个!”
说着,沈墨林从怀里掏出医宗的玉牌,朝白玄走近。
刚走近两步,白玄忽然绷紧脊背,鼻尖微动:“你带了别人回来?”
“嗯……”沈墨林一看床上的人像是炸毛了一样,他赶忙解释道:“我刚才路见不平拔刀相救一声吼,直接救回来个小厨娘,以后咱俩就不用做饭了。”
白玄半信半疑盯着他的眼睛:“真的就是个厨娘?”
“真的!我发誓!”说着沈墨林举起三根手指,“我若骗你,就遭天雷劈魂,永堕……”
唇突然被温热的掌心捂住。白玄的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轻轻按在他唇上:“我信你,不用发誓。”
沈墨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心尖忽然发软,把玉牌往他眼前凑:“有这个,就能给你找最好的药和最好的医师了。”
“我没事。”说着,白玄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还说没事。” 沈墨林皱眉,“是不是着凉了?”
白玄咳完,眼尾泛着红看向他,声音低得像叹息:“今晚…… 能陪我睡吗?”
沈墨林愣了愣。之前白玄重伤时化回小狼形态,他们也曾挤在一张竹床上。如今虽然是人形,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当然可以。” 他爽快答应,现在自己这屋的床可比当时的小竹床可强多了。
被褥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白玄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沈墨林望着帐顶,听着身边浅浅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一晃半月,灵神宗的桂花开了满院。苗蛮生蹲在树下用簸箕收花瓣,林夭在厨房忙碌,沈墨林和白玄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人生赢家也不过如此啊。” 沈墨林惬意地眯起眼。
“恩人!明天做桂花糕好不好?” 苗蛮生抱着簸箕跑过来,辫子上还沾着金黄的花瓣。
“行。” 沈墨林笑问,“还想报仇吗?”
“想!” 小姑娘攥紧拳头,“阿爷不能白死。”
“那明天敬了拜师茶,我教你本事。”
苗蛮生手里的簸箕 “哐当” 落地,桂花撒了一地。她先是傻站着,突然 “噗通” 跪下磕头:“谢谢恩人!我……”
“快去捡桂花吧,不然做不成糕了。” 沈墨林笑着挥手。
看着她蹦蹦跳跳去找林夭报喜的背影,沈墨林往摇椅上缩了缩,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一旁的白玄喊他吃饭。
艾玛,自己这是啥时候睡着的啊……
他迷迷糊糊起身吃饭。
饭后替白玄换药,沈墨林盯着他背上的伤口发愁。半月过去,伤口不仅没愈合,反而愈发狰狞,增生的皮肉像条丑陋的蜈蚣。
沈墨林看着白玄的伤口满面愁容:“你这伤口,怎么这么不爱好啊?”
这陆陆续续换了半个月药,这伤口不仅不见好,这怎么还反倒是更差劲了?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难不成真像是内个医宗的老头所说,患者自己不想好上什么好药都没用。
白玄在这跟自己装病呢?
很快沈墨林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在他眼里,男主跟自己装病也是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白玄淡淡道:“或许医宗都是废物。”
“啊~”沈墨林长叹口气,“那怎么办啊,我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大夫了。”
“你就是最好的神医。” 白玄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像浸了蜜糖。
沈墨林看白哄自己开心的样子心下更是难受,他继续上药,手指沾着药膏划过白玄背上的伤口,冰凉的触感划过伤口隆起的增生,让人不自觉的心惊。
“爹爹!”灵越的脑袋直接在窗口探了进来。
“!!!”沈墨林差点被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爹爹阿娘这是怎么了?”灵越歪个脑袋眼神紧紧盯着白玄背上的伤口。
“你阿娘受伤了。”
“啊!”灵越满眼担心但他马上像是想起来什么,“对了!桑溯他那有治病的法子!爹爹咱们领着阿娘去那吧!”
“靠谱吗?”沈墨林满脸怀疑。
灵越拍着胸脯保证道:“绝对靠谱!上回他们那的小狐狸受了那么那么重的伤差点都死了,他都给救回来了!”
沈墨林一听这,他忽然间想到,对啊!这白玄的原身不就是小狼嘛,妖族的医术说不定更管用!而且狐狸洞有女二在,按剧情她对白玄痴心一片,应该不会害他。书里好像也提过白玄去狐狸洞疗伤,虽然时间线不对,但有女二在总该没问题。
“去不去?” 他满眼期待地看向白玄。
白玄看着满眼放光的沈墨林明显犹豫。
“你看这伤总不好也不是办法。” 沈墨林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去试试嘛,要是敢耍花样,咱们当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