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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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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王二娘过来探望慧娘。
慧娘怕她担心,装作没事人的模样,面露笑容:“二娘,你怎么知晓我在这里?”
王二娘叮嘱过她在府里不要叫她舅母,慧娘便与旁人一样唤二娘。
王二娘看她俯趴在床上,脸色灰白憔悴,更觉心酸难受,内心不禁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将她带来王府做事。
“你别管我如何知晓的。你的伤怎样了?”
慧娘收起笑容,“您都知道了……”
慧娘一边说着一边欲起身,王二娘按住她的肩膀,“别折腾。”说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当王府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眼睛、耳朵,一点小事都会传得沸沸扬扬。”
她在府里管园子的花花草草,手底下也有不少人,他们就是她的耳朵与眼睛。慧娘被打的事她昨日就知晓了,只是不知晓为何,她也不敢立刻过来看望她。今日打听到她人被凤仪小姐保着,这才放下心。
慧娘只好继续趴着,小声道:“无大碍,涂过药了。”
看着她一副老实木讷的姿态,王二娘禁不住连声叹气,她果然还是在厨房待着较好,她没有人家那富贵命儿,一到主子跟前晃就立刻出事,上次是打翻东西,好在没收到惩罚,这次出事挨了鞭子,再有下次呢?王二娘心中惶然,不敢去想。扫了眼门外,忍不住俯下身,压低声音问:“你与我说说,这次发生了什么事?”
慧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王二娘不禁叫了声天奶,诧异道:“你这蠢丫头连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
慧娘被骂了也不气恼,仍旧只是摇了摇头,莫说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算知道了她也得牢牢守着那秘密。
王二娘一抹额头,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不再追问这件事。
“我听说凤仪小姐将你要了去,厨房那边已经安排另一人接替你了,田芳还让我传话,叫你不用担心厨房那边,安心伺候主子。”
慧娘点点头,放下心来,她本来还有些担心田芳恼她。
“这凤仪小姐是个不错的主子,她有没有说过要把你带回到那边去伺候?”
“没有。”
“你也不问一问?”
慧娘老实回答:“来不及问。”当时凤仪小姐刚将她要了去,结果出门没多会儿便出了事。
王二娘沉了脸,“凤仪小姐在府里住不了太久,到时她回去,要是不带你,你怎办?厨房烧火的活儿也有人接替了。”
慧娘伤口疼得厉害,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事,一时间无法回答。
王二娘一看她呆愣样儿,便知晓她根本没考虑过此事,无奈地摇了摇头,“凤仪小姐再喜欢你,你也只是一伺候人的,咱们没有享福的命,能下床了便立刻去凤仪小姐那边伺候着。贵人多忘事,她要是走了不带你,到时把你忘了,厨房又不要你了,你就得收拾包袱回家去。”
慧娘一听说回家,身子不觉一颤,立刻慌了起来,“二娘,我不想再回去了。”
“不想回去,就别当个闷头苦干的老实人,你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嘴巴放甜,把凤仪小姐哄开心了,伺候好了,让她离不得你才好。”
慧娘觉着自己可能做不到她所说的那些,但不想让她失望,便很认真地道:“多谢二娘提点,我记住了。”
“你最好是真记住。”王二娘正要起身辞去,忽想起另一件事来,皱眉道:“我听闻你家那位已经从大牢里出来了,他似乎答应要将你家的田抵押给被他打的那人。田契是在你手中还是他手中?”
慧娘那天在街上看到李元良,还奇怪他怎么出来了,原来是打算把她家的田地抵给他人,她庆幸自己将那些房屋地契通通拿了回来,“在我手中。”
“那就好。”王二娘颔首,又提醒道:“这些日子你最好别出门了,他找不到田契,肯定四处寻你,他认识不少地痞流氓,你若是出门碰到与他相干的人,不小心泄露行踪就不好了。”
慧娘心情沉重道:“我知晓了。”
* * *
三日转瞬即过。
凤仪解禁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慧娘,出门时她气呼呼地瞪了眼负责看守她的人,然后大摇大摆地往慧娘的住处走去。
此时慧娘也正准备去她那里,然刚出门口,就看到凤仪风风火火地行来,看到她,又立刻加快步伐赶到她身边。
“慧姐姐,你还伤着,怎么不好好休息?”她扶着她的手臂,关切道。
慧娘见她雪一般的肌肤浮起浅浅的红晕,鼻子冒着细细的汗珠,气喘微微,估计是走得很急。
“在屋里闷得慌,出来随便走走。”慧娘说不出来自己是要去服侍她的话了。
“那我扶着你。”凤仪搀扶着她走下台阶。
慧娘住的小院离凤仪住的院子不远,门外栽种着一丛芭蕉,一株高大的梧桐树,树下放着石桌石椅。
凤仪搀扶着她到石桌前坐下后,满脸愧疚道:“慧姐姐,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还累你替我受罚。”
“我皮糙肉厚,受得住。凤仪小姐你细皮嫩肉,哪里挨得了一下鞭子?”莫说赫连晔疼爱她,不可能让她受罚,就是慧娘看着她娇娇软软,粉雕玉琢的模样也不忍心看她受伤。
凤仪撅了撅小嘴,嗔她一眼:“我哪里就这么娇弱了。”
慧娘望着她,忍不住微微一笑,她就算瞪人也很讨喜,让人有保护欲。
“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慧娘忙摇了摇头,“你给我的药很是管用,现在已经不疼了。”
凤仪却没有放心,“等一下我就去找楚王哥哥让他给一些去除疤痕的药。”言罢她脸色忽然变了下,两道黛眉微微皱起,似藏着什么心事,她叹了口气,一抬眼对上慧娘关切的目光,张了张嘴,忽又闭上。
慧娘见她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只当她心中为难,“凤仪小姐,你不用为我费心的,日子久了,伤痕就会消失的。”
凤仪立即嗔怪道:“只是些药而已,哪里需要费心?你怎么如此客气?”
慧娘被她这么一责备,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抿着唇,像是一个锯了嘴子的葫芦。
凤仪看她这样也说不出抱怨的话来了,只在心里暗暗想,她绝不让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凤仪说做就做,从慧娘那里离开后,便去了赫连晔的院子,直接就问他要了祛除疤痕的药。
赫连晔也没问她要来做什么,只让她回屋等着,过了没多久,弄影便将两瓶药送了过来,并提醒她:
“这白瓶的药主要针对新伤痕,这绿的一瓶则针对陈旧创瘢,莫要混淆。”
凤仪收下了药,便立刻去了慧娘那里,从离开到返回不到半个时辰。
“这药得等你伤口愈合后才能涂,我先看看你的伤势。”凤仪小姐说着就要去扒慧娘的衣服。
慧娘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拒绝:“不劳烦小姐,我会自己涂的。”一边说一边往床里侧躲。
凤仪性子有些急,想拽她回来,又担心弄疼她的伤势,便也爬上床,“都是女子,有什么难为情的?”
慧娘无可奈何,只能一动不动,由得她扒了。
凤仪小心翼翼地将她衣服往往上一扯,这会儿还是白日,光线充足,慧娘身上的伤直直冲入她的眼帘,叫她怔了好半晌。
她的身上不止还没好透的鞭伤,还有一些早已结痂的陈旧伤痕,一眼望去,甚是可怖。
凤仪一开始还觉着弄影给她的那绿瓶子的药无用,但不要白不要,就收下了,也拿了过来,如今正好对症下药了。
难道弄影一开始就知晓慧娘身上有这些伤,才特地给了她两瓶不同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