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萧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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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过分吗？”赵祯不忍心拍打那张脆弱不堪的纸，只好一脸不高兴地捶打着不知是谁递上来的奏折。
“这《孟子》怕是被他读进狗肚子里去了！”赵祯发泄一通后总算是平息了心中的怒火。他再次拿起那个臭小子的信接着读了下去。
不对劲！赵祯皱着眉，又重新将信从头至尾读了一遍。
这渭州，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祯曲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案上敲击着。
可是如今边报尚未传来，再怎么猜测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毫无根据。
“唉！”赵祯长叹一口气，在梁保的搀扶下慢慢起身，“这小子主意越发大了，做什么也不肯同我这个做爹爹的商量。”
“可这不正是太上皇所期望的吗？”梁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赵祯，如今他俩年纪都大了，按理说梁保也该退下来找个清闲的活路颐养天年，可他偏偏放心不下赵祯与昪哥儿两父子，于是在众人的心知肚明下，梁保依然是跟在太上皇身边。
“是啊，这是我所期望的。”赵祯看着天边染红的云霞，喃喃道，“可我不希望他连诉苦都找不着人啊！”
“对了，那个徐成如今怎么样了？”赵祯突然想到了被昪哥儿特意留在开封的徐成，便提了一嘴。
梁保皱着眉回想了一下，才不确定地开口道：“臣听说徐成如今是在工院教授工匠，倒也是出了几个好苗子得了官家的眼。”
赵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这小子光顾着报喜不报忧，想知道他如今过得可好都只能从这几张薄纸上猜测一二。”赵祯按照往日的习惯绕着垂拱殿走了一大圈才又回到殿中接着处理政事，许久未碰这些杂事，赵祯还花了不少功夫才让自己重新上手。
“让太上皇后那边准备些好携带的物件，随信一同给昪哥儿寄过去吧。”
… …
远在通远寨的昪哥儿哪知道爹爹嬢嬢还在操心着自己，正准备跟着狄咏大干一场。
原来狄青从萧关传信回来，西夏大军溃败于阵前，其中绝大数主力退守杀牛岭，狄青正欲乘胜追击，命狄咏派军前去接管萧关及其部分降军。
“官家，父亲不让臣带着你。”狄咏举着手中的红缨枪，愁得头发都掉了一手，“这萧关远不如通远寨安全，待臣料理好萧关中的琐事立马就会回来陪你。”你还是消停些吧！
“不行！”昪哥儿皱着眉头，“狄先生让你保护我，你人都不见了还怎么保护我？”
“可是… …”狄咏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待会儿我就陪你一起去萧关。”昪哥儿拍了拍狄咏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如今军中奸细还未一一拔出，你当真安心我待在这虎狼之中？”
“臣，唉！”狄咏赌气似的同昪哥儿拱手，“君命难违。”
昪哥儿笑眯眯的，仿佛没有看见狄咏的赌气，“没错，君命难违，狄小将军还不快快派人去替我收拾行李？”
昪哥儿不在乎狄咏是不是要拿自己作筏子，只要能如了自己意，背一次黑锅又算得什么？
时隔多日，昪哥儿再次骑上了自己的小马。他弯腰摸了摸自己心爱的小红，顺滑的鬃毛，健壮的四肢，看来小红在通远寨的马厩里过得也是极好。
“小红乖乖，等找了机会我就带你出去玩。”昪哥儿轻轻安抚他那有些急躁的好姑娘，答应她有空就陪她出去好好玩耍一番。
小红仰着头，咴咴叫，像是听懂了昪哥儿的话，高兴地抬起了两只前脚。
“官家。”重新穿戴好盔甲的狄咏骑着马慢慢行至昪哥儿身旁，他身下的大黑马亲近地将马头往昪哥儿的小红靠，惹得小红烦躁地踱着步。
“玄驹，停下！”狄咏满面通红地拉住玄驹的缰绳，这花心大马，看着匹漂亮母马就冲上去。
昪哥儿摸了摸小红的俊逸的马脸，也不怪玄驹如此孟浪，当年他从十几匹进贡的好马中一眼就选中了小红不就是因为她美丽的外表吗？
人尚且如此，何况乎马矣？
通远寨离萧关算不得远，不过百里而已。
上午出发，日落时分便到了。
昪哥儿看着破损的城墙、四处哀嚎着的将士们，眼中满是不忍。
作为一手发动战争的主谋，昪哥儿从不会后悔，但见了血肉模糊的士兵们，他仍心中有愧。
一进萧关，狄咏便忙得不见踪影，不然他也不会仍由昪哥儿四处闲逛。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战后工作，狄咏抻了个懒腰，才想起被他放养了的昪哥儿，他抬头看着自己的亲兵，“官家如今是在何处？”
“官家如今在伤兵营中。”亲兵如实交代，却吓得狄咏差点坐翻了椅子。
“伤兵营？”狄咏急急忙忙地起身，“伤兵营那种地方，官家如何去的？你不早些同我说！”
“官家不让我们同将军说。”亲兵眼神清澈，不明白小将军为何如此激动，“伤兵营中的将士们很喜欢官家。”
可惜，性子急的狄咏并未听到后面这句话。
他匆匆赶至伤兵营，却发现他的小官家正在为地上的一位受伤了的士兵处理伤口，碾碎的草药覆在伤口处，再用长布紧紧缠好。
狄咏顿住了脚步，他以为官家会害怕看到这些，但实际上，官家似乎做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中辗转的狄咏差点落下了男儿泪。
“仲发？”高大的身影矗立在营帐门口，令人无法忽视。昪哥儿同身前的士兵说了几句话，然后用清水将手冲洗干净，起身走向狄咏，“事情已经忙完了吗？”
“官家，怎的，想要来此？”狄咏没有回答昪哥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昪哥儿不解，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同他解释，“我看到军医人不大够，便来给他们打打下手。”
“哦。”狄咏干巴巴地只回了一个字，再多的也说不出来。
昪哥儿觉得狄咏如今状态不大对，但还是好脾气地把他推出了帐篷，这么大的人了还学会了堵门口，以前也不知道他这么愣啊？
“没想到官家也会处理伤口。”狄咏回了神，，又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臣记得开封好像不打仗吧？”
“我之前同开封的张小娘子学过几手。”昪哥儿摸了摸鼻子，他又不能说自己是照着小光头给的视频一步步操作的，只好将这“先生”的名头按在张小娘子身上。
狄咏点点头，他也听过张小娘子的名号，其最盛时，家中母亲也曾向其求药。
“军营中鱼龙混杂，更别说还有不少西夏降兵，官家还是少些来这边闲逛。”狄咏担心昪哥儿涉世未深，将西夏兵讲得那叫个凶神恶煞，夜能止啼。
昪哥儿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话你同说说说也就算了，莫要拿到外处去说，不然我还得担心你能不能走出这块营地。”
“我又不是没有接触过西夏的士兵，好坏与否我还分不出来吗？”昪哥儿刚刚为其上药的便是一个归降大宋的党项兵，瞧着可没有狄咏说的那般夜能止啼。
见官家以为是玩笑话，狄咏严肃了表情，“官家！西夏兵狼子野心，不得不防。”他已经想到若官家还是这幅态度，哪怕是冒着骚扰主将的风险，他也要亲书一封送到父亲案前。
见狄咏正经起来，昪哥儿也不好再开玩笑，“放心，我有分寸。”
狄咏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直盯着昪哥儿，昪哥儿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下次，我多带几个人在身边，这样总行了吧？”
如此一来，狄咏便不好再抓着官家不放。
等回去他就挑上几个拳脚好的兄弟送到官家帐前日日守着，免得官家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应付完老妈子上身的狄咏，昪哥儿总算是能歇了口气。他看着行色匆匆的士兵们，决定上城门看看。
“官家？”
刚刚回城的种三娘便看着许久不见的官家竟出现在了萧关。
狄将军同意了吗？
种三娘不知，但她也没那个好奇心多问。
刚从战场上回来，种三娘只觉得自己身上难闻的紧，只想痛痛快快沐个浴，洗去这一身的腥臭味。
“种小将军？”昪哥儿见着熟人也是兴奋地上前，“种小将军是才回来吗？”
昪哥儿看着脸上被划了一道血痕的种三娘，突然间不敢走近。
种三娘也因为自己身上的气味又默默后退了几步。
两人之间仿佛是隔了一道天河。
“回官家的话，臣女的确才从城外归来。”种三娘手上还握着自己的长刀，一脸镇定。
“这是你的武器吗？”昪哥儿好奇地看着种三娘手中的掩月刀，又悄悄打量了一眼她手臂上的肌肉，真不愧是他大宋的一员猛将！
种三娘不自觉地握了握手中的刀，不明白官家怎么是在打量稀罕物似的打量自己，这刀，怎么了吗？
种三娘的眼神中透露着些许迷茫。
莫非是这刀不大好看？
她抬头看了一眼还黏着敌人鲜血的大刀，这不挺好看的吗？
果然，男人就是没见识！
种三娘悄悄在心里吐槽了昪哥儿几句，但好在未叫昪哥儿看出来。
突然，昪哥儿想到了被自己放在平凉城中的那把掩月刀，似乎是与种三娘极为相配。正好自己身边也没有耍刀的，赠予种三娘也算得上是宝刀配佳人了。
他打定了主意，然后默默地目送着种三娘离去，正准备离开之时，突然，他像见鬼了似的猛地一回头。
李二娘？三娘？
莫非种三娘便是阿姊的至交好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