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漂浮水母

19、第十九章 令人讨厌的

　　不同于内陆，小岛上的山海拔并不高，只是格外陡峭。

　　两人沿着石砖即将到达山顶，一块告示牌挡住了去路：

　　“前方危险，禁止通行。”

　　梁寂川念出上面的字，停在原地。

　　江冷：“走啊？”

　　“不能去了，”梁寂川说。江冷看到了牌子，歪过身子，朝线外面看了几眼。

　　“海边还有几步，”她拉过梁寂川，“放心，有我在。”

　　不等他反应，江冷已经拉断了黄线，隐没在灌木丛中。梁寂川只好跟上去。

　　他有些焦急地在树丛中寻找，时刻注意着脚下，这里不比山庄，也许一步踩空，就会掉入海里。

　　几秒的犹豫，就看不见江冷的身影了。就在他生出懊恼时，某个方向传来呼喊：

　　“这里！”

　　一只手抓住梁寂川，他吃了一惊，树丛被拨开，露出江冷的脸。

　　“你走错了。”

　　梁寂川：“我们还是回去吧，下面也可以看海。”

　　江冷：“你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梁寂川说，“这是为我们的安全负责，”他手上用力，就要把江冷拽回去。

　　“那你会后悔的。”江冷说。

　　梁寂川身形顿住。

　　“也许现在你会庆幸离开，但出去之后，你一定会想再回来。”

　　“但是机会只有一次。”江冷说，“我去看。”

　　她的手灵巧地从梁寂川掌心中消失。

　　耳朵边响起尖锐的长嘶。

　　是耳鸣，梁寂川

　　等它消失后，梁寂川才起身，却不是回去的方向。

　　罕有人走的路遍布荆棘，梁寂川费了牛劲才穿过野蛮生长的树丛，扑通倒在平地上。

　　他的脸上被树枝刮出几道明显的红印，手背手心也出了血，但他畅快地深吸空气，懒得理身体上的疼痛。

　　枯枝被踩出索索声。

　　江冷笑眯眯地伸出手：“梁医生，感觉如何？”

　　不用说。

　　梁寂川拉过她：“走吧。”

　　“去哪？”江冷转过身，背后是绵延无际的蓝色大海。

　　梁寂川被震在原地。

　　如果说在沙滩边是感受海水对陆地边缘的温柔，那么站在高崖之上俯瞰全景，才真正窥见地球百分之九十的浩瀚一角。

　　“确实。”梁寂川说。

　　江冷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她走到悬崖边缘。

　　“梁医生，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危险，”

　　江冷站着的地方离悬崖边的黑石只有一步的距离，他没想到怕蛇的江小姐居然这么大胆。

　　“这样，”江冷把纷飞的长发梳至耳后，“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往自己前方走一步，赢了的人就后退，如何？”

　　江冷往后退，就会掉下去。梁寂川往前走，就会靠近悬崖。

　　这不是一个好的游戏。

　　梁寂川想拒绝。

　　“赢到最后的人可以要输的人做任何事。”江冷慢慢地说。

　　“任何？”梁寂川喃喃。

　　“我们可以向对方提出一个问题，十秒之内必须回答，你和我在心里计数，超过时间，”江冷说，“就算作输了。”

　　这么短的时限，要求回答者必须说真话。

　　玩，还是不玩？赌，还是不赌？

　　梁寂川：“你会掉下去的。”

　　江冷笑：“我对自己有信心，就是不知道梁医生有没有。”

　　一阵海风吹过，江冷晃了晃身体，脚边的石头被刮下去，她垂下头，看到石头仍在坠落。

　　梁寂川也看到了。

　　这个高度绝对超过了五百米，要是人掉下去，没有生还的可能。

　　梁寂川：“为什么要这样？”

　　江冷：“嗯？”

　　梁寂川盯着她：“江小姐，如果你不想嫁给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

　　他表情认真到严肃。

　　江冷：“噗嗤。”

　　“你误会了。”她道，“不是因为这个。”

　　看着梁寂川脸上又惊又疑，她解释道，“我和百合杜茹梅她们都玩过了。”

　　就是没有和他玩过。

　　梁寂川懂了，却开始生气，但他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只是觉得脑袋像烧开的喷壶。

　　“你和别人也这样吗？”

　　江冷：“你到底玩不玩。”

　　梁寂川闭了闭眼，终究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你先。”

　　江冷想了想，“初恋是谁。”

　　“我输了。”梁寂川上前了一步。

　　“ok。”江冷耸肩。

　　“轮到我了，”梁寂川说，“你，”他看着江冷，“你害怕结婚吗？”

　　江冷：“不。”她上前了一步。

　　“让我想一想，”江冷用目光丈量梁寂川和悬崖边的距离，至少还要问十个问题，梁寂川才能跟她相同距离。

　　“第二个问题，”江冷往边上挪了挪，几块碎石掉出去，“喜欢钱还是我？”

　　“钱。”梁寂川脱口而出。

　　江冷笑得大声：“梁医生你也太诚实了哈哈哈哈。”

　　梁寂川面上涩然。

　　“轮到我了。”他飞快地说，“你喜欢沙阴吗？”

　　“谁？”江冷以为听错了。

　　梁寂川：“沙阴，山庄里那个男的，我们在你家里见过。”

　　“哦哦，”江冷知道了，“不喜欢。”

　　梁寂川前进了两步。

　　“第三个，”江冷咳了咳，“我得好好想想，”她脚下用了点力，石块碎裂的声音便大到即使是梁寂川也听到了。

　　江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悬崖外栽下去。

　　“小心！”

　　想也没想的，梁寂川扑过去。

　　但他注定没有抓住江冷。

　　他扑了个空，还把自己搭了进去，整个上半身摇摇欲坠。

　　看着脸下的深海，梁寂川唇齿生寒，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砰砰声。

　　差一点，他就掉下去了。

　　江冷牢牢地抓住了梁寂川的衣服，只要她一松手，梁寂川就会掉下去，但她也站在悬崖边上，松开下冲的势能会把两个人都带下去。

　　“你在干什么？！”梁寂川又惊又怒，却连声音都不敢放大，唯恐牵连到肺管，然后因为力的相互作用而坠落。

　　逆光下，江冷的面孔模糊不清：“第三个问题，你要好好回答！”

　　梁寂川从牙缝中挤出字：“好！”

　　“你的初恋是谁！”

　　“你！”

　　身体回到地面，梁寂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刚才他所在的悬崖尖端和山体分离崩裂。

　　“现在你可以问我了。”江冷说，她坐在剩下的山崖边缘，两腿吊下去，无所谓地在空中晃动，仿佛脚下不是高崖。

　　“最后一个问题，”梁寂川：“你是不是喜欢极限运动？”

　　江冷：“偶尔会玩。你确定就问这个？”

　　梁寂川：“我认输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冷笑了下，“不，你赢了，没人能玩到最后一个问题，你是第一个。”

　　“那我该感到荣幸。”梁寂川仍然在平复着呼吸，过了好一会，他才坐起来，“那是谁？”

　　江冷回过头：“嗯？”

　　梁寂川：“好像有人过来了。”

　　江冷看过去，山林里树影重重，梁寂川认不出人影和树影的区别，只是看到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是风太大了。”江冷说。

　　“应该是，”梁寂川支起胳膊，坐在江冷身边，他还是不敢把腿放出去，隔了一段距离，盘着腿感受咸湿的海风吹过脸侧。

　　“其实我以前看过别人玩极限挑战，和这个差不多，”他说，“当时我也想去，但总是觉得很恐怖。”

　　江冷：“那你觉得刚才算恐怖吗？”

　　梁寂川：“我还想再玩一次。”

　　江冷作势要再抓住他。

　　“不不不，”梁寂川连忙摆手，“开玩笑的。”

　　江冷却顺着动作躺到了他的怀里，梁寂川身体一僵。

　　“梁医生，你可以呼吸。”

　　“你能不能下去，”梁寂川说，“我、我有点，有点不舒服。”

　　江冷环住他脖子。

　　柔软湿润的触觉蜻蜓点水般掠过。

　　江冷站起身，长发从梁寂川的指缝间流出去。

　　“好大的太阳啊，该回酒店睡觉了。”

　　梁寂川搓了搓手指，才感到呼吸的气流吹过皮肤，周围寂静无声，他急忙去追江冷。

　　下山的路比上来好走，回到酒店，恰好是午餐供应时间，但只见百合和杜茹梅在窗前用餐。

　　见他茫然四顾，百合好心道：“她回房间了，你可以在这里吃。”

　　“啊，好，谢谢。”

　　*

　　江冷拿起盘子里的番茄，丢进嘴里。

　　海边酒店的回廊外是海边的椰子树林，隐约可以看见海岸线，当然也可以看到人行走的玻璃倒影。

　　身后的人没打算藏。

　　可江冷并不想在此时和他纠缠，她加快脚步到达房间关上了门。然而滴的一声沙阴也进来了。

　　“万能卡。”

　　江冷转过身，沙阴无辜地展开掌心的卡片。

　　“我很困，请你滚。”江冷很客气地说。

　　沙阴：“正好，我也是，一起睡。”他这样说，按下入口处的开关，窗帘缓缓合上，明亮狭窄的房间变得昏暗暧昧。

　　因为是外出旅行，三人没有定套房，房间只有一张床，单独住时，她们不会定一眼望不到头的酒店。

　　沙阴自然地解开衣扣，夹克、外裤一件件掉在地上，露出他优越的身材。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吧？”江冷说。

　　沙阴跨上床，长腿勾住被子，看的江冷蹙眉，她走到床边。

　　“这是我睡的。”

　　面对着她，沙阴缓缓地展示。

　　很客观地说，沙阴是有值得骄傲的条件的。

　　“你不敢试试吗？”

　　“不，”江冷的手搭上去，按下。

　　然而门外却在这时响起了脚步声，梁寂川来了。

　　“叩叩叩。”他礼貌地敲了三下。

　　“百合说你还没吃晚餐，我给你打包了一点。”

　　隔着薄薄的一道木板，江冷要是开门，她解释不清。

　　显然沙阴也知道，他贴上江冷，让她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沉默让梁寂川有些奇怪，他又在外面问了一遍。

　　身后的人越逼越近，快要把她挤上门扇。

　　令人讨厌的东西。

　　窗户没有关紧，纱帘被吹起一角，半明半暗中，沙阴目光迷离，他是牟足了劲诱惑她。

　　江冷轻轻地捏住他的下巴，审慎地打量他。

　　他忽然变得有几分兴奋。

　　她呼出了口气，听到沙阴闷哼了一声。

　　江冷不满地压下他的脑袋，“第一次？”

　　沙阴垂下眼，想亲她，被江冷一偏头躲过去。他嘶了一声。

　　梁寂川听到了点细细的响动，不太确定，返回到门前，这次敲得更用力了，震得沙阴和江冷同时贴近了彼此。

　　“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