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你笑起来没有牙

10、谁 后半夜

　　后半夜的林子刚起风，虫鸣就被一丝慌乱的擦刮声撕开——不是潜行的轻悄，而是跌跌撞撞的狼狈。枯枝在黑暗中接连爆出脆响，两道瘦削的黑影几乎是滚进篝火光晕的边缘，衣衫被荆棘撕得稀烂，裸露的皮肤上全是划痕。

　　“谁！”流沙瞬间绷紧脊背，将安安往身后一护，五指虚握间，水汽已在掌心凝成一张寒光凛凛的水弓，箭尖稳稳指向声源。

　　两道身影猛地刹住脚步。火光跃动，照亮了他们惨白的脸——两个半大少年，一个额头带伤，一个赤着脚，脚踝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们盯着那支悬浮的水箭，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后退。

　　“别动。”流沙声音冷得像冰。

　　话音未落，安安腕间木鞭已如灵蛇窜出，“啪”地缠住矮个少年的双腿，将他绊得重重摔在地上。高个少年刚要跑，却发现那支水箭已无声无息抵上了他的后心。

　　直到这时，流沙才看清他们的模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只有几根磨尖的木棍防身。

　　“我们……我们不是坏人！”高个少年喘着粗气，举起双手，声音发颤，“我们要去青云学院报名……迷路进了这林子，被兽群追散了行李，三天没吃东西了……”他喉结滚动，眼神忍不住往流沙怀里那抹灵核微光瞟去，又慌忙移开，“刚才看见火光，只想讨点吃的，真的……”

　　矮个少年趴在地上，闷闷地补了一句，嗓子沙哑得像吞了沙：“我们要是真有歹意，也不会这么大动静闯进来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说不定还没靠近，就被你们的水箭钉在地上了。”

　　火光噼啪作响，映着两张年轻而绝望的脸。流沙眯眼审视着他们，水箭的寒光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