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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请不要再次沉眠(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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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地方感觉深不见底，越往里边走，身边人的存在感就越弱。当四周迷雾升起，便将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开了，陈不虞步伐未停，继续向前走。
越往前走，雾越淡，眼前是天机高中的校门，只是和昨天看见的略有差别，石碑的边缘处长满青苔，彰显年代感。
视线有些偏差，感觉有点偏下，陈不虞伸出手，看到一双缩小版白嫩的小手。突然身后有人将她提了起来，是拎着衣领直接提起来的那种。
这种提法存在危险性，操作不当容易将小孩拎得窒息。幸好，双脚刚离开地面时，有一双手温柔地将她抱走，揽入怀中。
陈不虞顺着支撑点，在来人怀里转了个身，凭着本能记忆抱住来人的脖子。
“我们小渝怎么会在校门口啊？是在等姐姐吗？”陈眠嗓音柔和，像是云边最柔软的棉花团团。
陈不虞待在小孩的身体里，有些昏昏欲睡，耳边不断有声音说着：“留下吧，留在这里。你的姐姐没有跳楼死去，你的父母没有因为厌恶你而将你抛弃，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要你留下，这些都会是你的。”
“留下吧，这里，不好吗？”
陈不虞贪恋地搂着姐姐的脖子，听着眼前人时不时传来的关切的声音，眼前人的脸有些模糊不清，隔层雾似的，可能跟她自己记忆模糊有关吧。
心念一动，周围的景象层层破裂，凝聚在陈不虞手中，成为一柄利刃，而眼前的姐姐仍旧微笑着，对周围诡异的景象视而不见，虽看不清眼神，陈不虞却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眼神，一定是带着温和的笑意，饱含鼓励与包容。
陈不虞没有过多犹豫便将利刃刺进眼前人的后心窝，刹那间，光影炸裂，化为齑粉，融进暗无天日之中。而陈不虞手握利刃，稳稳落地，依然是正常体型。
方才的一切如幻梦一般，一触即裂，就像是关卡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试探她的底线。
“恭喜同学，获得破梦之刃。”Z0001的声音传来，告知她获得一个新的道具，“本道具级别：A级，可在所有副本中使用，用途待探索。坚韧的孩子总会受到意想不到的礼物，继续向前吧，我的孩子。”
这个道具的便携性比黑伞强很多，但是不知道是只能在幻镜中使用还是现实里也可以，为了以防万一，陈不虞还是更信任黑伞一点，但她并没有将新道具回收，而是手执两个道具，往前走去。
没过多久，她便再次触及一片失重感，她又踏入一片幻镜。
天色昏暗，隐隐带上红光。眼前是高高的教学楼，而她眼前聚着一群人，一群看不见脸的人。
他们说着可惜，语气却平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说着活该，幸灾乐祸，就差放鞭炮敲锣鼓。
只有最前面的人，浑身颤抖，泣不成声，零零碎碎的话语飘进耳朵里。
“小眠，我的女儿，你怎么这么狠心！小眠！”
生了锈的脑袋努力运转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是她的养父母。也是，他们已经十年不见了，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他们的样子了。
“陈眠家长，你们注意些身体，你们年龄也大了，总要小心点。”
“陈眠这孩子，一向又开朗又优秀，和班上同学也处得好好的，看这样子，家长也很宠她，到底是什么想不开，就那么从楼顶上跳下来喽。你说好好的一个娃娃，这不是造孽嘛！”这话本该是老师们之间的窃窃私语，却被放大了，一下子涌进陈不虞脑海。
忽然，正在嚎啕大哭的女人看见了她，冲上前来将她半拖半拽过去，将她死死压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对着地上那摊残留的血迹磕头，中途有人过来阻止，却发现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这发了疯似的女人，直至陈不虞磕的满脸是血，脑袋直犯迷糊。
“你个小灾星！那院长明明说领你回来是可以挡灾的，可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你克死了我的宝贝女儿！”
陈不虞记忆里没有这段，当时年龄还小，现在对这件事情的记忆就只有姐姐死了，父母走了，她又是一个人了。
而此刻的场景，她分不清是真是假，但潜意识告诉她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该死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替我的囡囡去死！”
这话便如同恶毒的诅咒，炸的陈不虞头疼欲裂。
她终于能挣开束缚，从地面上站起来了。
但这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刚刚拦着养父母的老师突然不拦了，那些眼神各异的同学们也不出声了，都齐刷刷看向她，眼里蕴含着阴狠。
“你怎么还不去死。”数人异口同声地说着，眼神无光，形如幽魂。
陈不虞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是当初成年后，为什么一直有人来追杀自己的真相。
“你们都还没下去，我又怎舍得先行？”陈不虞面不改色地拭去脸上的血痕，笑着反问。
剩下的人并没有受到这反问的影响，依旧机械性地重复着之前的话。陈不虞早已对这类话免疫了，只是这诡异景象后，那阴恻恻盯着自己看的女生，让她有些在意。
见陈不虞注意到她，那女孩转身就跑，紧赶慢赶，陈不虞始终在原地，而那姑娘早已跑得不见人影。
身后的人群躁动起来，一个个扑上来似乎是想撕碎她，陈不虞抬起武器的手，迟疑了。
倒不是因为突然善心大发，下不去手了，而是因为，她实在不想当一个刽子手，只知道屠戮与杀人。
“你怎么还不去死！”阴狠的咒骂始终浮现在耳边，搅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陈不虞一向喜欢赌，这次，她将新道具插进自己的胸口。刹那间，万物崩塌，山河具静。
破梦之刃以液化的方式从她胸口离开，回到她手上。
眼前是一片纯白之景，和之前的黑暗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扇门。
李妤婉躺在她的身侧，没有意识，应当是和她一样陷入某种幻境了。
看了李妤婉几眼，陈不虞在是否帮忙间徘徊不定。最后，抬起破梦之刃，发现道具提示好似有所变化。
“等级：A级，用途：破幻，没办法对实体进行攻击，或许你能找到其他的用途也说不准。”
陈不虞抬手，刺进李妤婉的手掌，刀刃似雾般穿透，带着强力的吸引力，将陈不虞的意识吸走。
眼前是四面高耸入云的山群，不论往哪走，山都离自己越来越远，好似永远找不到出口，永远被困在这以山铸就的牢笼里。
不远处的村落里，有小孩跑出来，看眉眼，与李妤婉有几分相似。
不单单只有她一人，她身后坠着一群人，形似鬼魅，不人不鬼，看着样子像是要把人抓回去。
第一关是破执，破除往日执念，也就是看你对别人是否狠心，能不能狠下心破除自己不可得之物之人。
第二关是破己。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看她的样子，这关应该是第二关。
陈不虞对别人的秘密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发现李妤婉身后那群人一直处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无论前面的人跑得是快还是慢，都隔着这样的距离。就像溜着她玩一样。
“李妤婉，这是你的第二重梦境吗？”陈不虞跑到李妤婉身边，一边跟着她慢跑一边说。
“啊？不是啊。我一直待在这里面没出去过。”
看来每个人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你就一直被追着跑啊？”
“是啊！我从进来开始一直跑到现在！”李妤婉要碎了。
“另一个人呢？”看这表情活动度应该不是那个性格稍微冷一点的人。
“一直找不到啊！我快把这里绕三圈了。”
“我有一个猜想，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
“你说你说，我先不说了，一边跑一边说话真累啊！”
“我现在觉得你既然在这里找不到她，或许她坠入我所经过的一重梦境里去了，那么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应当就是第二重梦境。毕竟这个人数和场景也差不多能对上。破除第二重梦境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自己死一死。”
“啊？”小小的脑袋上有大大的疑惑。
“如果你没有道具的话，这个先给你，试试能不能一起带走我们两个。”陈不虞想把手上的道具递给她，却被她拒绝。
“等一下，还是用我自己的方法吧，就是请你接住我的身体。”话音未落，身边的人直直倒下去，没有了呼吸。只留下陈不虞和身后追逐的人群面面相觑。
“嗨？你们好？”为了不让场面那么尴尬，陈不虞出声打破局面。
然后就眼睁睁看这眼前不人不鬼的群体，一蹦三尺远的离开了这里，仿佛自己是什么脏东西。
“……”有必要这么嫌弃？
“恭喜同学！成功通过！宝贝可真厉害。”甜美嗓音传来。这熟悉的方式，这熟悉的口吻。难道是别人的助教？
好好好，她承认自己酸了。
“请同学不要在私底下蛐蛐助教，我都听得到。”一直在装死的Z0001久违地蹦了出来，沉稳的机械音一如既往。
“……”
“恭喜同学通过板内幻境。”好似挤牙膏似的，蹦出一句恭喜。
“……”
谢邀，你还是老老实实装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