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柳南南病重 ...
-
(四)
果然,只过了七八日,便欧阳阙溪就上门商量退亲。
我从捋清剧情以后就跟顾侯和顾侯夫人,也就是我爹爹娘亲告知过,若是太子欧阳阙溪想要退亲,答应便是。
虽然爹娘惊讶于我态度的转变,疑惑我不再非欧阳阙溪不可到底是何原因,却也没有追问到底,他们到底是疼爱我这个女儿的,只迟疑片刻,便同意了我的要求。
当欧阳阙溪刚提出退亲的想法时,二老就忙不迭的一口答应了。
听说太子刚向皇帝提出退亲时,皇帝非常生气。
毕竟太子如果能与顾侯府结亲,太子在朝中的势力便能多一份倚仗。
但是太子一再坚持,非慕容雪不娶,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皇帝最后拗不过太子,便让太子来问顾侯府的意见,若是顾侯府同意退亲,便下旨解除和顾侯府的婚约。
可是当欧阳阙溪得偿所愿时,他却盯着我的脸意味不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反悔。
最后居然莫名其妙的对我说,若是我非要嫁给他,也只能是太子侧妃。
嗯?
这是什么操作?
我怎么看不懂?
什么叫我非要?
我不要啊。
我虽疑惑他的这番话,到底没敢当众反驳太子的话,只低头不语默默微笑。
倒是爹娘忙婉言谢绝了欧阳阙溪的好意,也没留用午膳,就轻车熟路的恭送太子出了府。
临走时,他又回头晦暗默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有话想说,却没说出口。
我一头雾水,也没深想,只想尽快摆脱被男女主支配的道路。
终于收了退婚书,解除了这场婚约。
接下来的半年,我和往常一样带着柳南南出门逛街听曲,过的滋润无比,顺便找找可以回现实生活的方法。
听说通南山的安落寺有一位得道高僧,唤做无名,无论点姻缘,求前途,问来处,解不惑,只要是他想点破回应的,皆能寻果。
我们便想着寻个黄道吉日,上山去拜访拜访这位得道高僧,正商量到一半。
柳南南病倒了。
病的来势汹汹,甚至没有转圜的余地,不消两日,他身上就像笼罩了一层浓浓的阴霾一般,暗气沉沉,脸上的光泽好像突然被抽走了,惨白一片。
请遍了全皇城的大夫,仍是无济于事,查不出病症,找不出病因,只得先用百年人参一天天的续着。
大夫说这病症着实奇怪,检查不出任何问题,但是体内的精神气却一日日的消减,更像是撞了邪。
我日夜守在他的病床边,看着前几日都还能跟着我活蹦乱跳的柳南南,如今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我却毫无办法。
我紧紧握着柳南南瘦骨嶙峋的手,轻轻的摩挲他的手背,心中焦急万分。
霎时,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若是找不到救他的方法,他会不会死在我的面前。
若是,若是柳南南死在这里,他会不会回到现实世界,能回去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若是不能呢,若是他死在这里便是真的死了呢。
书中的柳南南是死于柳父贪污,而不是重病,如果是死于重病,那阿南还能回到现代吗?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我也不敢赌,我一定要找到救回他的方法。
柳南南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焦躁不安,虚弱的睁开了眼睛,目光流连,开口安慰。
“苏苏,别怕,我没事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阿南,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相信我。”
我紧紧的抓着柳南南的手,头轻轻的蹭在被角,心底的惶恐越来越大,忍不住哭出了声。
“阿南,我好害怕,在这里,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都怪我,非要去看演唱会,不去看演唱会的话,我们也不会来到这个破地方,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略带凉意的手一下一下的拍着我的后背,柳南南声音嘶哑。
“苏苏,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指不定我还会因祸得福回到现实生活,只是到时候只留下你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听到这里,我更是止不住的流泪。
真的能回去吗?
阿南从来都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他就是这般,总是把别人的想法放在首位,少年的一腔赤诚从来都是想别人之想,忧别人之忧。
到了这个时候也在想着安慰我,怕我担心。
“阿南,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信我!”
更是坚定了想法,我定要竭尽所能,寻得可以救他的良方。
“嗯……好……”
过了半月,柳南南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甚至每况愈下,即使是百年参汤,也快无甚作用了。
我本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可柳南南现在的情况却让我生出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既然是撞了邪,那我就驱掉这个邪。
忽而想起此前就要去拜访的安落寺的得道高僧无名,或许能解决我此刻的燃眉之急。
择日不如撞日,我立马叫人安排了马车,带上了几个随从,出发去了安落寺。
通南山脚下
眼前巍峨入云的高山,万步石梯自山脚起,蜿蜒而上至山腰处,便消失在朦朦云烟之中。
安落寺便在山顶之上,要想上去,只有一个石梯一个石梯的往上走,一上一下,最起码也要一天。
即使上山道路曲折,但仍旧有许多人为了得高僧指引,慕名而来。
更有甚者,为显心诚则灵,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首,所幸,这样心诚的人,大多会得高僧指引。
若是可以,我也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上山。
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柳南南危在旦夕,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赶至安落寺。
山路崎岖,我一路小跑,为了能更快一点,扔掉了头顶碍事的发钗,甩开了宽大繁琐的外袍,可还是耗费了大半日才到安落寺门口。
此刻,天已经快完全黑下来了,雾蒙蒙的安落寺门口了无一人,寺门紧闭,我心底一慌,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身后的随从也皆是一愣。
连忙上前扣响寺门。
“有人吗,顾楠伊求见无名大师!”
“顾楠伊求见无名大师!”
“顾楠伊求见无名大师!”
……
山间寂静寥寥,只有偶尔几声鸟啼略过,无人应声,只有我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我是不是来的,太晚了。
不禁悲从中来。
“施主,今日寺门已落锁了,明日再来吧。”
身后突然一阵声音传来。
我连忙回头,只见一位中年僧侣手持扫帚,自石狮身后出现。
我急忙上山,焦急出声。
“师父,我有一闺中好友,突发恶疾,却药石无医,不知是何缘由,请求无名大师帮我解惑,可否得以求见?”
中年僧侣并对我的言语并未有所动容,只是将扫帚倚靠石狮,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今日寺门已落锁,姑娘明日再来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
我自是不肯轻易让其离开,急急追上僧侣的脚步,拉住他的衣摆。
“师父,求求你,让我见一下无名大师吧,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朋友她生了重病,我找遍了全城的大夫,甚至让我父亲请了宫中的太医……”
“可是他们都诊不出来我朋友到底是何病症,说一切正常。”
“可是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我朋友为什么会一天天比一天虚弱呢……”
“师父,求求你,让我见一下无名大师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这些天的压抑与无助,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些宣泄口,我仓皇凄切的抓住这唯一的稻草,字字恳切,卑微至极。
但是仍无济于事,任凭我如何哀求,僧侣还是无动于衷,只是淡淡的重复了一句。
“今日寺门已落锁,施主明日再来吧。”
似乎怕我纠缠,补充道。
“天色已晚,无名师父休息了,不见来客。”
匆匆丢下这句话,就转身消失在了朦胧的夜色之中。
我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山间鸟鸣寥寥而过,不知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