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他不对劲》一江风月

3、第 3 章

　　郁惊寒不过是迈出一步，就被莫向语敏锐地感知到，提剑刺来。他若是反应再慢一步，只怕已是头颅落地。

　　莫向语见是他，收了手，眉目一派冷然，问道：“堂堂怀霜君，为何跟踪我？”

　　郁惊寒歉意地笑了下：“郁某并非有意跟踪道友，只是恰好路过。”

　　莫向语不信：“路过？”

　　“我住在落雪峰，明镜台便是通往落雪峰的必经之路。”

　　原来是误会。

　　莫向语收剑入鞘，打算离开。

　　郁惊寒却道：“ 道友且慢，想必道友到此明镜台是想一览我流金门景色，不若让郁某带路，略尽地主之谊？”

　　“多谢怀霜君好意，但不必了。”

　　莫向语此刻只想回去修炼。

　　郁惊寒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在原地站了片刻，跟了上去。

　　不久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莫向语实在不解，若郁惊寒一直跟着他，他便无法使用罗盘指引回去的方向。

　　郁惊寒虽然面带笑容，但那笑却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他听见郁惊寒答道：“这是去往落雪峰的路。”

　　那声音里分明有些无奈。

　　一时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郁惊寒打破沉默：“流金门地势复杂，便是门内弟子也常有迷路的，不若我送道友回去。”

　　莫向语掀起眼皮瞅他一眼，见他笑容如常，似乎并未发现他是个路痴，这才绷着脸点头道谢：“如此便多谢怀霜君。”

　　郁惊寒与莫向语前世是道侣，又怎会不知他是个路痴。

　　前世仙门大会，并没有人给初来流金门的散修带路，莫向语总是姗姗来迟。那时他还不知。

　　一直到两人成为师兄弟，莫向语原本要被安排在月照峰修炼，却被郁惊寒要去落雪峰。那时莫向语经常走错房间，到他屋里去了。
　　后来两人感情渐好，他才知原来他竟不识路，平日里在外行走全靠罗盘指引方向。乾坤戒里的罗盘竟有几十个之多。

　　后来两人一起出行，莫向语发现有人带路的好处，便把罗盘扔得差不多了。
　　他想阻止，却见他那张总是对旁人冷着的脸上，抿出浅浅的笑，眼睛含着光亮，望着他说：“这不是有师兄在嘛。”

　　“多谢怀霜君，”

　　郁惊寒将莫向语送到住所，莫向语再次道谢，便要进院子关门。

　　郁惊寒突然上前拉住他的手。

　　莫向语看了看握着他手腕的陌生的手，又抬眼去看郁惊寒。

　　郁惊寒神态自若地收回手，轻咳了一声，问：“还不知道友名讳，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结识一下道友？”

　　莫向语虽然不解堂堂怀霜君为何要与他一个不起眼的元婴修士结识，但也不会和未来的摇钱树过不去。

　　“莫向语。”

　　院门关上，郁惊寒也踏步离开小院。

　　他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恼恨不已。

　　这同心丹，怎的比前世还要霸道。

　　一靠近他，就心痒难耐，方才便是难以克制才粗鲁冒昧地捉了他的手。

　　直至这时，他才无比确定，昨晚的反应必然也是同心丹的缘故。

　　若是任其持续下去，岂不是迟早要出事？

　　他必须想办法炼制解药。

　　如此想着，然而方才碰到莫向语的那只手却不自觉地摩梭几下，似是在回味。

　　回到听雪居，郁家族老已经等候多时，见他出现，忙上前拱手唤了声少主，将来意道明。

　　“家主已经安排人手暗中查探遗留妖族的消息，少主不必担忧。”

　　郁惊寒颔首，“还望族老回去告知父亲，郁家庇佑的城池需要加强防范，尤其是水源。城中广招医师，囤积药材。”

　　前世妖皇复活之前，人族爆发了一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毁灭性的疫病灾难。仅一夜之间，所有城池甚至包括皇都便沦为人间炼狱。

　　驻守城中的修士也被波及，死伤惨重，最后残存的凡人竟不过数千人。

　　在那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妖皇便复活了。

　　显而易见，必然是有人献祭了凡人复活妖皇。

　　能做到让疫病如此大规模且极为迅速地爆发，其中一个好办法便是在城中百姓饮用的水源中下毒。后来经各大仙门查证，果然如此。

　　族老一听，暗自认为少主所言过于夸张，何至于防范至此，不过此事回去与家主商议便是，便只称好。

　　末了，他从乾坤袋里取出十来个箱子，道：“这些是家主夫人吩咐老夫带给少主的。”

　　打开箱子一看，其中有一半是各种新式布料做的衣服、鞋履、腰带、配饰等，另一半则是各种新奇玩意、雅致摆件、符阵用具以及极品灵石、上品灵石。

　　郁惊寒自小便在金银富贵堆里长大，这些东西于他而言的确受用，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淡然收下，又邀请族老留下一并观看仙门大会。

　　族老此行另有任务在身，推拒告辞了。

　　他便将族老送出流金门，没回落雪峰，去了藏书阁。

　　关于妖族的卷宗，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来藏书阁便是要再次翻阅，以证明他心中的猜测。

　　月上中天，藏书阁大门已闭。阁中唯余一个角落亮着光。

　　窗外黑夜沉沉，一轮弯月高悬于穹顶之上，银辉洒过修仙界每一寸土地。

　　郁惊寒合上卷宗，负手站在窗前。

　　再次翻阅所有的卷宗，心中猜测果然被证实。

　　近千年来，遗留在人族境内的妖族偶有出没，但大多不足为患，只记录了寥寥几笔。然而几乎每相隔百年，在灵溪山以北的玉清山脉一带便会有实力不低于元婴修士的妖族出没。

　　玉清山脉，定有问题。

　　他将有关玉清山脉的典籍书册找出来翻看，方知那玉清山脉在万年前本是一处充盈灵力的灵脉，其上有修仙界第一大仙门玉清宗。
　　后来玉清山灵脉倾塌，逐渐枯竭，玉清宗也渐渐走向衰败，再往后世上再无玉清宗。

　　玉清山脉竟从修仙盛地变成了笼罩毒瘴的险地。

　　待大会结束，便去探一探那玉清山脉。

　　他将一地卷宗放回原处，举起烛台，又寻了一些炼丹的宝典，坐在窗边翻看。

　　*

　　莫向语回到屋中，想起郁惊寒，心中总觉得怪异，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把这种怪异感压下去，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次日，莫向语有一场比试，对手是个结丹修士，不足为惧。不过他还是早早地过去，观看其他人的比试，以便知道更多对手的信息。

　　他来到比试场时。

　　流金门的位置已经来了许多人，或站或坐，但始终不见那个金灿灿的身影。

　　一直到比试开始，那人才姗姗来迟，他今日却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裳，倒是比昨日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文雅。

　　莫向语视线快速从他身上掠过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到比试台上。

　　轮到他时，他跃身上台，对面的结丹修士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境界之差，难以跨越，除非修为低者手握高阶法宝。对面的结丹修士显然来自没什么名气的小仙门，手中唯有一柄品质一般的长剑。

　　莫向语伤势未愈，在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前打算尽可能地保存实力，因此与那结丹修士纠缠颇久才结束了这场比试。

　　郁惊寒在上方看得直皱眉。

　　身旁的人说道：“元婴对上结丹竟也能打这么久，这散修不行啊。”

　　郁惊寒转身离开了，仙门大会前世他就看过了，剩下的没什么好看的。

　　回到落雪峰，他唤了平日不现身的郁家侍卫郁湛出来。

　　郁湛离开后，他便钻进炼丹房，埋头苦钻炼丹术。

　　未炼制出解药之前，还是减少和莫向语接触为好。

　　另一边，莫向语正在换药疗伤，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他迅速将绷带绕两圈打了个结，衣服往身上一裹，推门出去，站在院子里，沉声问道：“谁？”

　　“怀霜君让我来给道友送件东西。”

　　门开了，莫向语将信将疑：“送什么东西？”

　　那人穿着一身墨蓝色劲装，是郁家的侍卫服，见四下无人，取出一物给他。

　　莫向语不知郁惊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关上院门，打开瓷瓶，竟是上好的疗伤丹药，仔细检查了一番，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顿时警惕起来，郁惊寒为什么给他送药？

　　莫向语盯着丹药看了半晌。
　　郁惊寒这人要什么有什么，应该不至于害他。

　　但他也只是将丹药收进乾坤袋里，万事小心为上。

　　*

　　月上中天。

　　听雪居炼丹房内，郁惊寒打开炼丹炉，取出一粒呈冰蓝色的丹药。

　　他翻阅诸多炼丹的书，却始终未能找到同心丹解毒方。

　　此事不便让旁人知道，他只能靠自己查阅典籍，最终寻到了一个有可能压制同心丹毒副作用的丹方。

　　他将那枚丹药收起来，正准备继续炼制时，忽感一阵心悸，随之百毒之虫啃噬般钻心的疼遍布全身。

　　这是同心丹的副作用。

　　他撑着桌子，勉强没有让自己倒下。将方才收起来的丹药取出服下，盘腿坐下，运转灵力，试图通过灵力辅助丹药将同心丹的药力压制下去。

　　不多时，额间竟已布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但好在那股钻心的疼渐渐消散。

　　他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对了法子。

　　却不想，方才被压制下去的药力突然翻涌上来，疼痛感竟比之前还要强烈几分。

　　郁惊寒一时经受不住，猝然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他拭去唇边血迹，再次运功对抗。

　　冷目闭上，眉眼结霜，一股寒气从他身体里迸发而出。

　　刹那间，整个落雪峰都被森然寒气包裹，冰霜从他身下蔓延至山峰的每一处角落，霎时生机枯绝。

　　半步大乘不过是散发威势，动静便如此之大，然而便是如此，郁惊寒也无法压制同心丹的药力。

　　这丹药，实在太过霸道。

　　他遽然睁眼，脚尖一点，便飞身离开落雪峰。

　　莫向语正在闭目修炼，忽感一阵冷气袭来，窗外传来动静。

　　他握剑靠近，门被撞开，竟然是染了一身冰霜的怀霜君。

　　他脸色泛着苍白。

　　他好像很虚弱。
　　莫向语的念头一起，整个人僵在原地。

　　郁惊寒一把抱住他，力道很大，箍得很紧，生怕他跑了一样。

　　莫向语握剑的手紧了紧，目露寒光，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一样 ：“怀霜君这是做什么？”

　　“让我再抱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