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他不对劲》一江风月

14、第 14 章

　　郁惊寒一路上留了记号，侍卫们循着记号很快找到他们。

　　郁惊寒正在给莫向语重新包扎伤口。

　　侍卫们衣衫凌乱，显然在途中遇见了妖兽。
　　此时也顾不上整理仪容，他们齐齐跪下：“属下没能保护好莫公子，请少主责罚。”

　　莫向语被吓一跳，怎么还跟他扯上关系了？

　　郁惊寒手中动作未停，过了一会儿，他打上最后一个结，“好了。”

　　莫向语以为好了，正要站起来，却被郁惊寒叫住：“等等。”

　　郁惊寒没有和他疑惑的视线对上，眼皮半垂，视线往下，握着他的手，他用劲抽开，没抽动，一道金色锁链落在白皙的腕间。
　　“我们还没到玉清山，就遇上了妖，再往深处走只会遇到更多的危险，师弟，我们还是不要走散才好。”

　　他说着关心的话，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寻常闲话。

　　“师兄这是何意？”
　　莫向语望着被禁锢的手腕，只觉胸口怒火在噌噌噌上涨。

　　郁惊寒将锁链另一端拷在自己手腕上，弯了下唇角，“这是金乌石打造的锁链，坚不可摧，除非有钥匙，否则不可能打开。有了它，我就不必担心找不到师弟了。”

　　莫向语差点被他气笑了，限制他的自由，他还有理了？

　　“解开。”

　　郁惊寒仿佛看不见他脸上的怒意，摇了摇头，“你不喜欢，我把它隐藏了便是。”

　　说着，他食指和中指并拢搭在锁链上，灵力从指尖泄出，锁链便消失不见了。

　　但也只是看不见了，莫向语手上仍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存在。

　　他一把扯住看不见的锁链，两人身体瞬间贴紧，匕首抵着郁惊寒的命脉。

　　莫向语盯着他道：“解开，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一时间，两人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跪了一地的侍卫们额头冒冷汗，头都不敢抬一下，恨不得和那锁链一样消失了才好。

　　郁惊寒不躲不避，任由致命的危险悬于心尖，平稳地吐出两个字：“不解。”

　　“你！”

　　莫向语气极之下，匕首往前推进，割破衣料。

　　他眼神一顿，收回匕首，几乎是咬牙切齿，连师兄也不叫了：“郁惊寒，你最好祈祷日后不会落在我手里。”

　　郁惊寒微微一愣，旋即笑了。

　　怒气冲冲的阿语，也很可爱，总之比苍白地躺在床上有生气多了。

　　他唇边的笑忽而淡去，眼中满是沉痛、悲伤和无奈。

　　阿语，别怪我。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我很后悔带你来玉清山脉，可要送你回流金门已是不能够，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莫向语正在心中暗暗想着：他打不过郁惊寒，也就拿不到钥匙。为今之计只能忍耐，咽下这口气，待回了流金门，将此事禀告师父，师父定能为他作主。

　　若是他见过清虚君和郁惊寒私下相处的模样，就不会抱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了。
　　可惜，他才拜入流金门，清虚君就闭关了。

　　郁惊寒终于把目光移到身后侍卫身上。

　　侍卫们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

　　却听郁惊寒道：“起来吧，妖族狡诈，不怪你们。准备安营休整，今夜只怕不会太平静。”

　　他唤了名侍卫将兔妖拖过来审问。

　　兔妖虽化了人形，却兽性难驯，逮着机会就想咬人，极为不配合。

　　郁惊寒用灵力将他的嘴封上，扔给侍卫。

　　“莫兄，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兰扶摇几人循着标记而来，正好看到兔妖倒悬吊在树上。

　　兰扶摇面上一惊：“莫兄，你们也遇上妖了？”

　　也？

　　郁惊寒循声望去。

　　兰扶摇三人形容狼狈不已，白凡和陈舟皆负了伤。

　　郁惊寒点了下头。

　　白凡和陈舟扶着兰扶摇坐下，兰扶摇时不时觑两眼兔妖，拍着胸口，后怕地将方才的经历讲来。

　　他们走散后，兰扶摇三人先后遇上了结丹境和元婴境的妖。

　　他专攻医修，不擅进攻，白凡和陈舟护着他勉强死里逃生。

　　郁惊寒沉默听着。
　　封妖海封印未损，远离封妖海数千里之外的玉清山脉却有不止一只妖族出没，玉清山脉果然有古怪。

　　“莫非封妖海的封印破了？”
　　莫向语站在郁惊寒身旁，冷酷道。

　　自他来到修仙界，当了几十年的散修，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妖。

　　妖族有寻常妖兽和妖之分，妖兽属于最低级的妖，在整个妖族中的地位最低，是妖的奴仆，也是妖豢养来冲锋陷阵的利器。

　　修士常说的妖族，往往指的是化为人形的妖。
　　血脉高贵的妖，从出生起就可以化作人形，在妖族中地位崇高，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有些妖兽经过后天修炼或者得了机缘亦可化作人形。

　　万年前，修仙界数位渡劫修士联合将妖皇斩杀于浮天渊，除了妖兽之外的妖族被封锁在封妖海以西的蛮荒之地。
　　至今，漏网之鱼已被清剿得所剩无几，修仙界几乎见不到到妖族的影子。

　　是以，乍然见到妖，莫向语才有此一问。

　　郁惊寒和兰扶摇都很清楚，这不可能。

　　他瞥了眼兰扶摇，赶在他开口前道：“封妖海的封印大阵可维持数万年之久，且各大仙门派驻了人员监察大阵。有任何异动，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

　　出现在玉清山脉的妖，要么是被人精心培养，从妖兽化形而来；要么就是大阵出现漏洞，被人用心掩盖，秘密放出妖族。

　　两种可能性同一时间在郁惊寒和兰扶摇脑海中浮现。

　　郁惊寒突然回头，锐利的视线落在兰扶摇身上。

　　兰扶摇被他看得心中一紧，面上露出几分慌乱，避开了和他的对视。

　　陈舟拉了下他的手，“师弟，我伤口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伤势恶化了？”

　　白凡道：“我够不着背上的伤。”

　　兰扶摇被两人转移了视线。

　　陈舟趁他低头查看伤势时，抬头恶狠狠地瞪郁惊寒一眼。

　　白凡看见了，没有出声阻止。

　　郁惊寒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却见莫向语盯着兰扶摇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走到莫向语身前，盖住兰扶摇的身影。

　　莫向语顿觉眼前一片暗沉，但他不想理会郁惊寒，便抬腿往侍卫方才搭好的帐篷里去。

　　郁惊寒跟了进去。

　　“可是察觉到他们有什么异常？”郁惊寒忍着酸意，故作镇定地打探。

　　莫向语瞥他一眼，兀自坐下，“你不觉得他们三个怪怪的吗？”

　　郁惊寒问道：“哪里奇怪？”

　　莫向语不知前世之事，应该不知兰扶摇身上的蹊跷才是。

　　“那个白凡和陈舟对兰扶摇，”他顿住，想了一下说辞，“总觉得他们之间除了师兄弟的关系外，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这就是莫向语总是盯着兰扶摇的原因？

　　郁惊寒心中释然了不少，但还残留着几分不爽，话语间难□□露出来：“这是他们的事，与你何干？”
　　何至于将注意力分散给他们。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要是莫向语还没穿越，他肯定马上报警送这人去精神病院检查检查脑子。

　　他现在就很后悔当初被钱财迷了眼拜入流金门，其他仙门虽然比不上流金门，却也同样拥有丰富的资源，修士们趋之若鹜。
　　更重要的是，其他仙门没有像郁惊寒这种会动不动生气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限制他人身自由的师兄。

　　可惜，如今为时晚矣，他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

　　莫向语自动忽略郁惊寒的话，转移了话题：“你到玉清山脉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才不信郁惊寒是为了寻什么宝物。

　　“师弟难道还担心我害你不成？”

　　“不敢。反倒是师兄你掌控着我的自由，难不成还怕我有不轨之心？”

　　“我从未怀疑你。”郁惊寒眸中含着无奈。

　　“那这是什么？”
　　莫向语扬了扬手腕。

　　郁惊寒一顿，神色认真道：“我不是说了么，毒瘴林危险，要是和师弟走散了，我会担心师弟，这才不得已想了个法子。”

　　莫向语显然不相信，郁惊寒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不告诉你此行的目的，是不想让你担忧，你只需要专心历练。”

　　“我倒不知，寸步不离跟着师兄也能称之为历练。”

　　郁惊寒自知话中有漏洞，却只是笑笑：“在一旁观察体知，未尝不是一种历练。”
　　话音一转，“你也看到了玉清山脉有妖出现，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调查这些妖出现的原因。”

　　他这样说，倒也不算欺骗。

　　也不知莫向语信不信，“你没杀那只妖是为了把其他的妖引过来？”

　　“不错。妖族中化为人形的妖数量极少，尤其是他们被封锁上万年，没有充足的修炼资源，这些妖的数量只会更少，他们必然不会放任同族的性命不管。”

　　外面，兰扶摇依次给陈舟和白凡处理伤势。
　　他是医修，处理这种皮肉伤对他来说易如拾芥，便是此刻有些心不在焉，手中动作也未出错。只是往日手法温柔，今日却可怜陈舟和白凡两人时不时发出“嘶”的一声。

　　白凡背对着他，他背上的伤口竟有碗口般粗，狰狞得吓人，被他折磨得不清，又一次发出闷哼。

　　兰扶摇回神，慌忙道歉。

　　白凡转过身来，握着他的手，无奈又隐含着几分担忧道：“师弟，可是今天吓到了？不若先休息休息，养好精神。”

　　兰扶摇忙敛了心神，摇头道：“我没事。”他顿了下，面露歉意，“师兄，我会小心的，不会再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