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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古代夫夫11 ...


  •   江月寻被逮到时,人正在一处偏房的屋顶。

      好巧不巧,这屋顶行到尽处,三尺之隔便是道临巷的院墙。

      是以谢长泽瞧他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好看:“夫人,这是又打算去哪家酒楼?”

      天色昏黑,谢长泽眼眸隐在暗处,不露愠色,声音却阴寒。

      他可以解释,当真只是巧合,他不是又想逃。
      等等,哪来的又,他就没想过要离开将军府,差点被绕进去了。

      江月寻慢悠悠地扶着房脊蹲下,才缓缓转过身,捧起了自己怀中毛发湿润、微微颤抖着的小黑猫。

      “我来找怀风帮我打理书册,行至此处听见叫声,便爬上来看看。原是这小东西不知怎的受了伤,爬到屋顶又走不动了,我见它可怜,想将它救下。”

      他仔细瞧去,小猫后颈有伤,绒毛被血黏在一处,胸脯起伏微弱。
      他举起来给谢长泽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口。

      “你如何上去的?”谢长泽四下扫了眼,问道。

      江月寻哽住,若直言是飞上来的,还有机会留在将军府么。

      他犹豫间,后檐瓦片传来“喀哒”一声,怀风生怕前院两人听不见,在屋后高声喊道:“公子,我将梯子扶起来了,您下来吧,小心一些。”

      他窃喜。
      好怀风,不愧是杀手组织出身,就是专业。

      [情报组织,况且你才是杀手。]兔球严肃纠正。
      [我没有杀过人,别诬陷我,我只是,]江月寻睨它一眼,[一个平平无奇的高手罢了。]

      平平无奇的高手踩着不大稳当的木梯,一步一回头,直到落了地才心有余悸地长长歇了一口气。

      谢长泽被方诩推着绕到屋后来,眄了怀风一眼:“往后这种事,别叫主子来做。”

      怀风躬身称是。

      一时气氛凛然,方诩自觉做着和事佬,感慨道:“夫人胆子倒大,连个防护都没有便敢孤身到高处去。”

      “胆子是大,半日不见,上房揭瓦。”谢长泽似乎对他颇为不满,人已落了地,仍旧语气凉凉地暗讽。

      江月寻一下下安抚着小猫,并不搭茬,只稍稍放慢脚步,落在两人后头,随后悄悄对着谢长泽鼻子一耸,呲了口牙。

      碍事的人竟敢对他说风凉话。

      若不是谢长泽在场,他轻轻一跃就下来了,何必如此麻烦。他也是晚膳后才发觉,血脉流通得竟比昨日顺畅许多。

      他忙去找怀风要来那几张画着小人的图纸,试着打坐,虽还不得要领,仔细感知倒能也觉出气血走向,脉络之间没了阻滞,他都怀疑身上是不是被施加了不残血就不会玩的buff。

      只是没维持多久,血脉又隐隐滞涩起来。

      该不会以后打架前,他都得先捅自己一剑放放血才行吧?

      行回寝院,谢长泽将人都遣走,方诩从他怀中接过猫也退了出去。

      门一阖上,谢长泽自己推着木轮走到床边,言简意赅:“脱了。”

      “?”江月寻本以为他有事要谈,跟着他往屏风后去,闻言步子僵住,捏紧了衣领,誓死不从。

      “你扯到伤口了,没感觉吗?”谢长泽蹙额,面露疑惑。

      他这才低头瞄了眼,左肩衣裳已被血渗透,在外头被凉风吹了许久,都快结了块,颜色暗沉,顺着衣料的花纹攀至胸口。

      江月寻默然片刻,背过身脱去外袍,紧忙着挤出个哈欠,酝酿两滴眼泪。

      他再回头时眸中泛着盈盈泪光,似乎因脱衣裳又扯到痛处,搂住胳膊倒吸凉气,语气凄惨:

      “许是一心在那小猫身上,全然未顾得上自己,也就不觉得痛,将军,嘶,又何必提醒我。”

      谢长泽挑眉不言,等他在床边坐好,见他仍扭扭捏捏,不耐地觑了他一眼。

      他浑然不觉,迟迟未等来伤药,还诧异地用鞋尖踢了踢轮椅示意。

      直到谢长泽一把扯下他只褪到肩头的里衣,还怪他为何多此一举:“左右也要换下,还挂在身上做什么,这件衣裳有何特别之处,令你如此喜爱?”

      半身裸在外头,江月寻嘴唇一抿,定住了。

      谢长泽一手擎着烛台,另一手用纱布沾着伤口处糊着的血块,他一动,这人就一抖,他手下动作轻缓些,这人还是一抖。

      谢长泽不由滞了滞。

      他这位夫人虽早早起了字,实则尚有四月才及冠,与他相比,还是个小少年。
      少年人骨架纤细,瞧着瘦削,却并非瘦骨嶙峋,身上倒还出人意料的结实,因着不常出门,皮肤瓷白,愈发衬得左肩伤口腥红骇人,随着他手中动作,咬紧了牙关,隐忍不发,鬓发间渗出细密汗珠,顺着下颌倏然垂落锁骨。

      谢长泽移开眼,迟疑了下,过会又开口:“忍一忍,再换几次药就不痛了。”

      江月寻艰涩地“嗯”了一声,干巴巴眨着眼,视线牢牢定在烛火上,被那火光晃得眼酸流泪,依旧目不斜视,视死如归。

      谢长泽替他披上干净里衣,他动作僵硬地穿好,才缓过神,又听谢长泽道:“时辰不早了,就寝吧。”

      他迷迷糊糊地应了声,迷迷糊糊地被伺候着梳洗,再迷迷糊糊地躺到床上,分外清醒地眨着眼睛,忍了又忍,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谢长泽躺在他身旁,闭着眼气定神闲地答:“我的屋子,我不在这还能在哪?”

      “可……”江月寻话哽在嘴边,“那我走?”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江月寻不敢扭头,指尖嵌进掌心留下猩红刻印。

      过了片晌,动静停了,一只温热手掌覆上他眼眶,谢长泽挪过身子,向他靠了靠,湿润呼吸拂在他颈间,余温渡来,恍若电了他一下,他起了个哆嗦,半身酥麻。

      “我给过夫人机会离开,可夫人说,要与我荣辱与共,那便,”谢长泽顿了顿,在他耳畔吹了口气,轻轻道,“走不掉了。”

      江月寻咬了咬牙,不就是怕他跑出去惹出事吗,怎么还……还!轻浮!

      他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你等着。

      他心悸得厉害,迷糊了半宿,时醒时昏,待天色渐白透进屋内一线,才沉沉入眠,醒来时将近晌午,谢长泽早没了影。

      江月寻囫囵梳洗,将一桌膳食都恶狠狠在嘴里磨得稀碎,才算顺了气。一扭头瞧见床头两张靠在一处的方枕立刻又燃起火,他留了张字条,又溜了。

      -

      他要去的这醉烟楼,伫在永安坊,临渠而建,自楼中望去滟荡碧波,待金乌西沉,点起灯笼,饮上楼内招牌“桃花醉”,更是令人心醉神往,因而这醉烟楼不知何时起倒成了权贵方能踏入的迷金地。

      江月寻打着他兄长名号进去,门口小厮虽瞧他眼生,但见他一身名贵玉饰,也不敢拦,将人引进去,先请他在大堂落座静候,自个紧忙着去禀了掌柜。掌柜一眼便知这小公子矜贵,今日楼上却没了雅间,只得告罪一番委屈人坐在散台雅座。

      他倒不介意,在此处瞧热闹才和他意。

      堂下坐着个说书人,胡子花白,身体却健朗,声如洪钟,执一尺惊堂木,朝案上一拍便讲起来。

      “今日有贵客掷重金向我买一故事,那我便来讲一讲两年前那骇人听闻的北麓城之役。”

      “北麓城乃塞北要地,易守难攻。那年突降大雪,连绵几日不绝,茫茫冰原几乎无一活物,乌桓人眼瞧着便熬不过这个冬,便铤而走险,联合东胡六部,大举进攻北麓城。大雪也埋了北麓城南边官道,车队寸步难行,补给也运不进城中。”

      “谢长泽彼时自西边领兵驰援,做了个大胆的举措,他要先率三千精锐,绕道北上直取乌桓王庭,击溃七部联盟。余下四万镇北军继续赶往北麓城。”

      “北麓城苦苦支撑,或许再等上一刻,便能撑到王庭溃败、七部退兵。可惜……”他摇头叹道,“城门率先被破,乌桓人在城内大肆劫掠,又封城门,将驰援的镇北军围困城外雪原。”

      才讲到一半,二楼有人掷了把银子下来,哗喇喇砸在台上,说书人评话不断,拱手致意。

      江月寻仰头扫了眼,未见其真容,只是个小厮替雅间里的主子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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