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学长掉马后[娱乐圈]》慢屿

64、番外 余淮（上）

　　周淮轩刚来怀星的时候还在大三下学期，由于白天还要上课，就想着晚上加练。根据他这周的观察，加练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叫俞扬的。

　　他一开始以为那晚只是凑巧碰到了，后来发现俞扬每天晚上都会加练。

　　不过他们从来没有交流过，因为俞扬不跟他说话，连他主动打招呼，也只能得到点头、微笑、招手这样简单的回应。

　　不知道今天俞扬还会不会去加练？大概率是会的。

　　周淮轩打心底里好奇，俞扬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路过公司楼下的奶茶店，周淮轩买了两杯低糖冻柠茶带上去。练习室敞着门，灯光照进楼道，俞扬果不其然就在里边。他没在训练，捧着手机跟周淮轩招了招手。

　　“晚上好啊！”周淮轩坐他对面，把冻柠茶推到他面前，“请你喝。”

　　俞扬没有接，朝他笑了下，打开备忘录敲字。

　　周淮轩瞅着他低头输入的动作有点懵，不能说话吗？可是练习生不能有哑巴吧？

　　俞扬在他跟前打了个漂亮的响指，一行字怼到他面前。

　　［抱歉，嗓子出了些问题，不能喝，谢谢你。］

　　周淮轩顺着这话问：“你嗓子怎么了？”

　　手机被主人收回又重新摆在他面前。

　　［过度用嗓，还在恢复期。］

　　“好吧，祝你早日康复。”

　　很客气的回答，俞扬本以为这就结束了，直到第二天周淮轩往他怀里塞了盒润喉糖，说自己常用这款，效果还不错，叫他注意保护嗓子。

　　谢谢是俞扬给出的回复。

　　无心之举倒成了未来情缘的开始。

　　两个人莫名就成了好哥们，由加练时间各练各的，变成了一起练一起探讨，连午饭、晚饭也会约着一块吃。

　　相处的时间越多，俞扬就越是能感受到周淮轩的体贴入微，比如，先前的润喉糖，两人份的电解质水，多余的跌打损伤药膏。

　　最初的时候，俞扬还会多想，想着回礼，想着给周淮轩多点关心。

　　事实上他也真的那么做了，不过他后来发觉，周淮轩并不止是对自己一个人这样，而是谁有需要就帮助谁，对谁都恨不得掏心窝子。

　　习惯了独占的感觉，心里总归是有点怪异，俞扬并没去深究，但对周淮轩的无意关注还在持续进行中。

　　周淮轩自然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该如何相处便如何相处。

　　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似乎又没有变，保持了一种平衡，而这微妙的平衡是在那年暑假被打破的。

　　通勤不便，周淮轩在考完试第三天就搬到了怀星给练习生准备的宿舍。

　　独立卫浴，都是四人间，缺点是没有熟人。俞扬很早就搬进宿舍了，跟他一个宿舍的概率很小，可能性几乎为零。

　　周淮轩拖着行李坐电梯，顺便打开群聊看一眼宿舍分配情况。

　　“听说新搬来的练习生走后门了？”

　　“你说那个老板的儿子吗？”

　　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讨论八卦的全是周淮轩眼熟的练习生。他没有理会，也不感兴趣，低头找自己的宿舍门牌号以及室友的名字。

　　“真的是老板儿子吗？谁啊？”

　　“就那个姓盛的啊。”

　　……？

　　周淮轩正巧翻到自己的室友，恰好有一个姓盛的。算了，人家是什么身份也不重要，能好好相处就够了。

　　他拖着行李箱到宿舍门口，根据对应的密码开锁。宿舍床位都还是空的，但桌子上放着一大袋东西。

　　他扒开袋子看了眼，水果干，即食三明治，感冒药，消毒水，像是个杂货店。

　　周淮轩思忖片刻，退了两步瞅了瞅床位号，是他的。

　　他用微信给俞扬发了个消息，等到收拾完宿舍才见回复。

　　［俞：奥，是我送的，庆祝你搬新家。］

　　［俞：我们还得练习，不能过去帮你收拾，所以东西我就放在那儿了。］

　　周淮轩回复谢谢，说收拾完找他吃饭。

　　发送成功，他并没有立马动手，而是点开外卖软件，翻起附近好评如潮且价格中等偏上的店家。

　　其他三个室友是在他快要收尾的时候来的，他一一打过招呼，发完小礼物便礼貌离开。

　　周淮轩到训练室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他俩平常的午饭点，俞扬还在那里等他。

　　俞扬独自一人对着镜子练习古典舞。身上的衬衫明显大于他的型号，配合上缓慢优雅的舞蹈动作，别有一番韵味。

　　周淮轩看得入神，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俞扬在转身时发现了他，走到他跟前时，他还没有反应，于是俞扬熟练地打了声响指。

　　“晚上好。”

　　周淮轩磕磕绊绊地接了句：“晚上好。”

　　俞扬轻轻笑了声，周淮轩后知后觉地惊讶道：你能说话了？！”

　　“嗯。”

　　慵懒、温润、让人很有亲切感……

　　这是俞扬的声音。

　　周淮轩嘴角上扬：“真好。”

　　吃饭除了周淮轩兴奋地用不同话题让俞扬开口说话，背着俞扬偷偷把钱钱付了，还坚持不用AA以外，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但俞扬为此在心里记了一笔——周淮轩不在乎对别人好，但对别人对他的好要过分计较。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可能就要还回去两分。

　　周淮轩回到宿舍，盛尘宇立马走上前喊他加微信，建个宿舍群。

　　另外两个室友已经都在群里了。盛尘宇有些自来熟，外加周淮轩本身就是个较为外向的人，三个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剩下那个是江凛，内里和他外表一样冷冰冰的，加过好友，发过“你好，江凛”之后就再也没话了，讨论什么都只有一个嗯字回应。

　　周淮轩洗漱完就趴在床上，打开日记App。这是他刚上大学那会儿养成的习惯，怕别人嫌他话唠，就在临睡前把自己的开心都记录在App上。

　　［今天搬到了新宿舍！（元气满满.jpg）环境不错，室友也都很好（微笑）最意外的是我终于听见了鱼的声音！！！他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我一只以为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可他说话有股散漫感。］

　　这个日记app有个类似微博的功能，陌生人也能够看见博主愿意分享出来的东西，并且能够点赞回复。

　　于是周淮轩在这里为俞扬取了个谐音代称，鱼。

　　［分享成功］

　　手机熄屏放在旁边，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周淮轩的呼吸逐渐平稳，沉入了突如其来的梦中。

　　凌晨三点半，周淮轩猛地睁开眼，有些恍惚地在床上坐了会儿，然后去衣柜抱了套衣服，摸黑跑进卫生间。

　　为了不吵醒别人，水流被他压小。冷水刺得人清醒，体内的燥热随着混乱的思绪燃烧。

　　周淮轩不禁怀疑人生。

　　他当了二十多年直男，今天居然做了那样的梦……更别提对象还是俞扬。

　　他对俞扬抱有的是什么想法？

　　俞扬对他那么好，他怎么敢做这种梦？

　　周淮轩磨蹭着回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手机亮起的光微微映照在脸上，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

　　指腹滑动屏幕，点进熟悉的App。

　　遇事不决，求助一下！这个App除了日记，朋友圈之外，还有匿名论坛，不过周淮轩还没有用过。

　　他注册了个论坛账号，匿名提问：之前一直是直男，但晚上做梦，梦里对自己的好兄弟有点想法，这是弯了吗？

　　周淮轩辗转难眠，第二天顶着一脸困意起床。盛尘宇起床的时候还有些意外，调侃了一嘴，毕竟周怀轩昨晚睡得很早。

　　周淮轩到练习室的时候状态也不对，导师一个上午几乎都在点他的名字，甚至被留下来交谈。

　　俞扬耐心地等在门外。

　　周淮轩丧着脸走出来，迎面对上俞扬。说实话，他现在觉得自己没脸面对俞扬。

　　对方扬着唇：“走吧，去吃饭。”

　　周淮轩的视线逃离，苦恼又含着歉意说：“今天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去休息，你先去吃吧。”

　　他想俞扬大概是觉得莫名其妙的，平常都是自己主动凑上去聊天，今天却避俞扬如蛇蝎。不提休息时他一次没找过俞扬，就连俞扬找过来，他都是寡言少语的。

　　俞扬说：“那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带饭。”

　　周淮轩立马说：“不用，我没什么胃口。”

　　俞扬欲言又止，半晌又说了遍好好休息。周淮轩仿佛得到大赦，朝他补了句抱歉就跑了。

　　俞扬望着空无一人的楼道，眸子里倒映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拐角，久久没有动。

　　周淮轩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App，也不知道有没有热心网友开导他。

　　页面加载了一会儿，多出来几十个评论。周淮轩忐忑地点进去，有回他日记的，也有回复他论坛的。

　　周淮轩干脆翻出论坛帖子，快速地浏览评论。

　　［楼主谈过女朋友吗？这么肯定自己是直男？］

　　……

　　周淮轩有些无助。他母胎solo至今，确实没谈过女朋友。

　　［我觉得，你没准儿是弯了，你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乱七八糟的想法跟线一样，毛线团似地穿插在心里边。周淮轩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能顺着评论区往下翻，大多人的看法都是一样的。

　　你大概是栽了。

　　周淮轩整个人处于一种怀疑人生的状态。他身边没有同性恋的朋友，更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男生有想法。

　　手机没拿稳，砸在了他脸上，他倒吸一口气。得亏室友都出去吃饭了，看不到他这副躺在床上自暴自弃的样儿。

　　他再掀起手机，无意瞥到了一条评论。

　　［为什么要纠结弯没弯？难道重点不是你喜不喜欢他吗？你要是喜欢他，不弯你有辙吗？］

　　三连问直冲灵魂。

　　手机又一次掉在周淮轩脸上，他认命般地闭上眼。

　　那他……喜欢俞扬吗？

　　空调吹出冷风，他安静地感受心跳。

　　喜欢一个人会心跳加速，那他想到俞扬的时候，会心跳加速吗？

　　他数了数心跳声，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在这个问题想明白之前，周淮轩大概都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面对俞扬了。

　　下午的练习他还避着俞扬，到了晚上的加练就避无可避了。

　　俞扬依旧是从镜子里看见他的，对方抬手关掉了音乐，朝他走过来。周淮轩现在忽然有些想跑，可这更显做贼心虚。

　　周淮轩硬着头皮跟俞扬打了声招呼：“晚上好俞扬。”

　　俞扬含笑道：“晚上好，你好些了吗？”

　　周淮轩说：“我已经没事了。”

　　俞扬说：“那就好。”

　　俞扬重新打开音乐，投入练习。周淮轩掐着音乐节奏跟着他一块儿练。

　　今晚出奇的无聊，周淮轩憋着心事，愣是没休息。俞扬见他没停，便也陪着。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似乎又回到了先前不熟的状态，周淮轩不去主动招惹俞扬，俞扬就不会过来找他。

　　九点刚出头，俞扬就切断了蓝牙，音乐自然也停了。周淮轩不解地看着他，平常他们都要练到十点半左右。

　　俞扬没什么表情：“今天不想练了。”

　　周淮轩今天不舒服，不愿意理他，晚上舒服了，也不愿意理他。俞扬又不是傻子，周淮轩在躲着他。

　　就像现在，周淮轩只是说了个好的，那我继续练。

　　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俞扬别过脸，有些干燥地从兜里拿了盒润喉糖，推开盒盖，扔了颗糖到嘴里，然后用舌头顶了下，把糖推到一边。

　　周淮轩看着他，又注意到那盒润喉糖。他送给俞扬的那盒，也是这个牌子。

　　“额，你还不走吗？”不是说不练了？

　　但这句话有点歧义，听起来像在赶人，周淮轩刚出口就后悔了。

　　俞扬不知道在较哪门子劲：“只是说不练，没说要回去。”

　　周淮轩咽了下，他不想被俞扬盯着，但也不好意思拒绝。僵持片刻，周淮轩朝角落的垫子一指，妥协地说：“那你坐那儿休息？”

　　“行。”

　　俞扬虽然是答应了，周淮轩还是偷偷从镜子里观察他。

　　好吧，俞扬说不看真的不看，低头敲字，好像在和谁聊天。等到十点半，俞扬才抬起头，喊他到点下班。

　　明明是周淮轩期望的结果，他自己反倒还有些失落。他随意应了声，跟着俞扬走了出去。

　　两人走出训练室，恰巧碰见江凛和盛尘宇从对门走出来。盛尘宇招手道：“好巧。”

　　周淮轩说：“是很巧。”

　　盛尘宇问：“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吗？”

　　“是的，他叫俞扬。”周淮轩往旁边瞥了眼，空的。

　　俞扬已经走了，周淮轩心窒了一瞬。

　　江凛出声道：“刚走的。”

　　周淮轩讪讪笑了两声，说那我们也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