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山雨欲来风满楼 日子照 ...
-
日子照常，补课两月有余。经期中考试检验，陈宸进步明显。
舒意松一口气，除了对严谨有交代，也让她觉得这些日子没有白费。
她和这家人已经相当熟稔，比起刚开始的局促和不自然，舒意和他们相处起来已经十分坦然自若。
不似以前般，和严谨说句话，都要在心里遣词造句，斟酌半天。
接触多，交谈时避免不了对彼此的生活背景的触及。
“我爸在我十三岁的时候车祸去世，妈妈也在三年后改嫁，我奶奶他们……不太喜欢我。当初选志愿时，他们想让我读本省的公费师范，以不给学费，生活费来要挟我。不过姐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学的什么。”
舒意将自己的过往和盘托出，但还是绕过了一件彻底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事。她现在还没有将这件事向人袒露的勇气。
严谨对她的过往并不感到意外。舒意年纪不大，却有着超乎同龄人的坚韧与成熟。舒意这样的年纪和成长轨迹，还没怎么接触过社会，无外乎就是原生家庭造成的性格。
严谨想起自己的曾经，心底隐隐作痛。
记忆中的姐姐，模样依旧清晰。灰暗时光里的她给自己带来的温暖，严谨到现在依旧如数家珍。
舒意察觉她眼中那份眷恋，不再言语。
陈宸的回来，打破了室内片刻的宁静。
“我真服了，语文老师跟有病一样，临下课把我们扣下来背课文，别的班都走了，就留我们一个班。”他嗓门大，吵吵嚷嚷。
“背的什么？”舒意问。
“马说”陈宸把书包扔在凳子上。
“会背吗？”严谨起身问他。
“会。”陈宸吃了一口苹果，是严谨刚才摆在餐桌上的果盘。
“问问你哥这周末回家吗？”陈宸大咧咧靠在沙发上，看班群消息。
“哦。”他看手机很专注。
精神头养足后，乔严琛就回学校了。算起来，舒意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他了。
“哥，你小姨问你这周末回不回来？”陈宸用的二十六键。
舒意瞥见他花里胡哨的键盘，眼花缭乱。
“不回，学习。”乔严琛在教室自习，正用平板看网课，几乎是秒回。
“我哥说他不回，要在学校学习。”陈宸转达。
舒意心下有点不可察觉的失望。
“嗯，”严谨站在卧室门前“快点上课吧，早点补完，让舒意姐姐早点回。”
“好。”陈宸很听话。
但上课却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舒意看他神游太虚。
“右眼皮跳了一下。”陈宸蔫蔫儿的，有点累。
舒意轻笑一声“小小孩儿，这么迷信？”
谁知，陈宸十分认真“我右眼皮跳的话，真的可准，舒姐你别不信。”
“右眼跳是好还是坏？”舒意真诚发问。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陈宸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吵吵嚷嚷。
舒意和他一齐朝门口看去。
陈钊身后跟了一个壮实黝黑的中年男人，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以及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
中年男人的手上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从老家带来的特产。
“陈宸，干嘛呢？”男人的视线在室内巡视一圈，落在陈宸和舒意这儿。
他带着浓重的口音，舒意仔细分辨才能勉强猜明白。
“补课。”陈钊将公文包放下，开口回答。面色不似往常般泰然自若，面露难色。
“我去，我就说准，完蛋了。”陈宸小声嘀咕，如坐针毡，用眼神跟老爸交流。
舒意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直接进来吧。”陈钊将人让进屋里。
舒意看向那个女孩。她人个子不高，很瘦。
皮质黑色包臀裙搭配棕色漏肩毛衣，外加黑色丝袜和一双矮跟白色皮鞋。
这身打扮，在这个季节着实有些清凉。
脚上那双白鞋尤其的脏，脸上妆浓的也让人看不出本来面貌。
她迎上着舒意的目光，眼底血丝有些可怖，舒意赶紧偏头。
严谨听到客厅动静，出来查看。在看见客厅的站着的人时，脸上表情一僵。
“你们来干什么？”
语气生硬冷漠。舒意察觉到周遭环境都冷了几度。
“家里种的菜，来给你们送点，”中年男人有些惶恐，推了身边的孩子一把“赶紧叫人呀。”
他使得力气大，让女孩子一个趔趄。她站稳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喊了声“姑姑。”
“姑姑。”小胖墩怯生生的，忙往男人身后躲。
“我缺你这点菜？”严谨依旧冷声冷语，已经开始不耐烦，最后重复问了一遍“你来这儿到底干什么？”
中年男人尴尬笑笑，望向旁边的妹夫。
陈钊在心中叹口气，开口打圆场“哥和孩子大老远过来，还没吃饭吧，我先做饭，在家吃口饭再说其他的。”
“吃哪门子的饭啊？严志刚，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严谨音量骤然增大。
陈宸和舒意对视一眼，看出彼此都有逃离此地的意图。
陈钊不敢忤逆气头上的妻子，缓声开口“哥，你们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男人叹口气，终于开口“晶晶这孩子不争气，考了两年大学都没考上。这上不上，下不下的也找不到工作，你们都是读书人，这不是找你们来商量商量。”
严谨怒极反笑“严志刚，有点脸皮没有？你闺女有没有工作，关我什么事？”
男人面色已经有些挂不住，艰难开口“怎么说，你都是这孩子姑姑，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姐夫那厂子里活儿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不适合小姑娘干，这孩子干了两天坚持不住……”他继续说着有的没的，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你哪儿来的脸去找姐夫？”严谨反问道，将自己的侄女上下打量一遍“好手好脚的，怎么就非要……”
严谨的话也没说完，就被小姑娘尖锐的嗓音打断“你他妈有完没完？”
陈宸这下怒了，蹭地起身“这是我家，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
“我就说你不该来，非要过来，现在好了，人家搭理都不带搭理你的。”女孩无视陈宸，冲着自己父亲讥讽道。
“啪——”
一记耳光落在女孩脸上。
他下了死力气，女孩嘴角出血。
舒意吓傻了。
“我为了谁呀？舍了我这张老脸。”男人说话时，紧紧咬着后槽牙，声音有些发抖。
严谨态度依旧强硬“你们父女俩要演苦情戏上外边演去，我这儿不欢迎。”
话毕，她转身回屋。
摔门声响的让陈宸开始担心这门会不会就此牺牲。
“哥，你们先坐。”陈钊收拾残局，看样子，今晚是断不可能留人在家了。
严晶晶扭头就走。
陈钊有些焦急，忙喊她“晶晶，你去哪儿？”
严志刚也在气头上“不用管她，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陈钊给乔严琛发信息“小琛，舅舅来了，小姨情绪不太好。你过来一趟。”
收到消息，乔严琛顿感大事不妙，收了书包，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
“宸宸，回屋里上课。”陈钊朝儿子摆摆手。
“嗯。”陈宸也变得沉默，依言照做。
舒意心神不宁，听见屋外动静。
“小琛来了。”
“舅舅，家乐。”少年声音也带了点客气疏离，舒意一下就听出来是乔严琛。
“舅舅他们还没吃饭，咱们先出去吃点。”陈钊招呼着出门，刻意压低声音，怕屋里的妻子听见。
乔严琛瞥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又看向空荡荡的餐桌“陈宸人呢？”
“他自己屋里呢。”严志刚抢先答，有些奉承讨好的意味。
“我去看一眼。”
“快点啊。”陈钊交代道。
“笃笃——”他用微曲手指，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陈宸大声道。
他走进卧室，带来室外的一股寒风。刘海被风吹的有一缕上扬。
这场别人家的闹剧让舒意心神不宁，此刻看见他，心中才颇有些安定。
他朝舒意抱歉一笑，为打断她授课而致歉。
“小姨怎么样？”这话问的是陈宸。
“生气，很生气，特别生气。”
得，这话问也是白问。
“你们吃过饭了吗？”乔严琛关心道。
“没有。”陈晨如实答。
乔严琛又和舒意对视。
舒意忙回答“我吃过了。”
“嗯，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带，”乔严琛交代陈宸，“还有舒意，最近网上说这大学城这附近不太安全，你晚上回去多加注意。要是上完课我回来了，咱俩一块。我没回来，你一人回学校一定小心。一定要走大路。”
“好。”舒意心中感激。
“小琛，好了吗？”姨夫在外面催了。
听见乔严琛说的治安问题，舒意担忧开口“你舅舅她女儿，刚才自己跑出去了，她一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你去找找。”
陈宸接话“严晶晶也是虎啦吧唧，没看见都剑拔弩张成啥样了，还在哪儿叨叨……”
乔严琛皱皱眉，开口道“知道了。你们继续上课，别担心这些。”
“嗯。”陈宸和舒意同时开口。
乔严琛来去一阵风。
因为他的一番话，舒意彻底静下心来，继续给陈宸讲解试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