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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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包厢中发生的事情陈佳渡等人一概不知，俞洋也没说什么，她虽然看不惯任响欺负人的模样，但毕竟在同一个社团，少不得往来，她叫了车，叮嘱陈佳渡她们早点回家之后跟宋煦一块儿先离开了。
送走俞洋，陈佳渡在休息室内找到了唐璐，今天晚上她喝得实在太多了，坐着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一站起来那种晕眩感就疯狂上涌，趴在台面上吐了两回，陈佳渡见状去前台要了一杯淡盐水还有一根香蕉，递过去。
陈佳渡不放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唐璐仰头倒在沙发上，吐过之后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摆摆手，“不需要不需要，我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好，没事的。”
她迷迷糊糊地又哼了两声：“没想到我酒量还可以呢……”
听得陈佳渡啼笑皆非，就这么守在她身边，没一会儿传来匀称绵长的呼吸声，垂眸望去，唐璐已经睡着了，垂着的手还握着香蕉，要掉不掉的。
陈佳渡把香蕉拿走，抬起唐璐的小腿放在沙发上，把暖气调高了两个度，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张薄毯给她搭好。
待了一小会儿，陈佳渡觉得有点闷，从休息室出来，走廊尽头有个全封闭式的小露台，她走过去尝试开窗，刚巧有一扇窗的限位器坏了，推开一些，伏在栏杆上透气。
楼下车水马龙，五光十色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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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希舟找过来的时候，陈佳渡指尖那点猩红正在慢慢熄灭。连衣裙下的伶仃单薄被晚风鼓起，好似一眨眼就会消逝。
他站在原地看了会儿，不知想什么，等到陈佳渡重新拆了包烟才走上前。
“站在这里不觉得冷吗？”
陈佳渡回身望去，看清来人，缓慢地摇了摇头。
“还好，不冷。”她抽出一根烟，想了想又抽了一根，递给对方，“来一根吗？”
韩希舟说好，从她指尖抽走那根细细的烟，翠绿色的包装，闻着有一股淡香。
“嗒”，陈佳渡点燃了自己的烟，又凑过去给韩希舟借火，拱起的手在两人之间架起一道桥梁，须臾白烟升起。
“茉莉香韵，男生应该不抽这个。”
韩希舟吸了一口，“挺香的。”
陈佳渡把玩着壳子，说：“包装好看。”
她平时不抽这个，偶尔抽一两次感觉还不错。至于为什么买来放在包里，是因为感觉和美甲的颜色很搭，拍照挺出片的。
两人保持礼貌距离抽了会儿烟。
再度开腔，韩希舟的声音低涩发哑：“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
陈佳渡弹指抖落烟灰，眼尾稍稍扬起，混不在意的口吻：“什么事？”
聪明人之间聊天不需要挑明，心领神会足矣。
韩希舟问了唐璐，得知她睡着了也就没再提其他的。深深吸了一口烟，好半天才吐出来，说：“下次再请你们吃饭吧。”
霓虹的斑驳光影落在她的脸上，柔软的碎发被风拂过，贴着耳后，颊边生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小梨涡，掬着一捧淡淡笑意。
“下次该换我们请你吃饭了。”稍微顿了一下，陈佳渡衷心祝愿他：“生日快乐。”
她顺了下头发，露出小小的珍珠耳环，在夜里散发莹润的光芒，微小的，美丽的。
“……希望不是很迟，下次再给你补生日礼物。”
“谢谢，一点也不迟。”
韩希舟眼底像聚了风，笑容清浅。
“期待下次和你们吃饭。”
陈佳渡笑笑，她保证某人更期待。
烟抽完，韩希舟跟她告别后先回包厢，陈佳渡又站了会儿。
凉风吸入脾肺，整个人都特别清醒。
片刻后陈佳渡也回了包厢，刚一进门就迎上数道目光，点映机还在放着歌，是首很欢快的大团结曲目，只不过全无气氛，能感受到现场暗流涌动且十分的诡异，任响独自坐在角落瞧不真切，周围的人也都坐得离他远远的，陈佳渡懒得去想发生了什么，拿上自己的包跟韩希舟点头示意，出门后慢慢悠悠地朝着休息室走去，没成想半路跟熟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定定站着，“还以为你没回国呢。”
陈佳渡见明来者，遂叫了声“林奕哥”，又朝他笑笑：“刚回来没多久。”
林奕点点头：“难怪没从你哥那听见你回来的消息……玩得怎么样？”
陈佳渡答：“挺好的。”
林奕挑了下眉，看起来挺感兴趣：“建议说一下是怎么个好法吗？”
陈佳渡言简意赅道：“风景好，人文好，餐饮好。”
林奕说：“评价这么高啊？那我有空也去玩玩。”
陈佳渡垂眸一笑，“看来需要海参崴付我一点代言费……需要我给你出点参考吗？”
林奕抚掌：“那最好不过了。”
寒暄一二后林奕又说：“是跟朋友来这里聚会吗？要不要给你们升个包厢，可以原地立定跳远的那种。”
陈佳渡哑然失笑：“是唐璐的朋友在这里举办生日聚会。”
林奕“嗯”了声，他对唐璐有点印象，没记错的话，是个看起来文弱安静的女孩子，不怎么喜欢说话。
“所以现在是结束了还是中场休息？”
陈佳渡说：“结束了。”
林奕发出邀请：“那要不要来我们这儿玩玩？”
唐璐那边还要休息一段时间，陈佳渡考虑了一下，问道：“不打扰你们吧？”
“哪里的话，两个大美女美女肯赏脸喝酒，高兴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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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订了最大的包间，说话都可以听见回音的那种，招待三四十个人不成问题。但实际上原本算上他尚且只有三个人，全部是熟得不能再熟的高中同学，玩得很好。
他前脚背着睡得不省人事的唐璐刚踏进门，后脚就遭遇好友侃笑。
蒋之远靠在沙发上，笑嘻嘻地：“不是吧老林，嘴上说去放水实际捡美女去了啊？”
林奕把人放在沙发上平躺着，朝好兄弟剜了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嘤嘤嘤，人家好怕怕哦……”蒋之远笑得肆无忌惮，往后一瞧，宛若发现新大陆。
“还有一个人呢？”大拇指高高竖起，“你真行啊老林。”
林奕看不惯他这幅贱嗖嗖的样子，说时迟那时快，冲过去往对方胳膊上招呼一记。
“滚！”
一声怒吼撼天动地，把来送酒水饮料的服务生吓了一跳。
“欸诶欸，别掐了，有话好好说啊！”
“阿琳你看他……”
蒋之远转过身可怜巴巴地寻求女友的安抚，不过后者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身上。
明琳端详着来人，总觉得似曾相识，殊不知陈佳渡看她亦是如此，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林奕负责给两边做介绍：“陈佳渡，贺江他妹妹，睡着的那个是她的朋友，叫唐璐；这个很欠揍的叫蒋之远，是我跟你哥的高中同学，哦，旁边那位美女是他对象，明琳。明天的明，王字旁的琳。”
明琳。这个姓很少见，陈佳渡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说起来还得追溯到贺江念高一那会，陈佳渡无意在他的书包里发现一封落款名为“明琳”的粉色情书，很有少女心。后来跟贺江出去也见到过几次本尊，性格很开朗活泼，特别自来熟，拉着她“妹妹长妹妹短”的，热情到让人无力招架。
陈佳渡对她印象很深，从前的明琳留着一头利落短发，加之说话方式很酷很拽，又经常混在男生堆里玩，怎么看都像是个假小子，然而现在一见只觉焕然一新，瀑布般的藻发蓄到腰际，整个人看着也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难怪一时半刻认不出来呢。
不过更令陈佳渡感慨的是她和蒋之远竟一路走到了现在，这对从前不为人看好的欢喜冤家，一眨眼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傻站着干嘛？进来坐。”林奕让陈佳渡随便找个位置坐着，不需要拘束，又跟蒋之远他们解释：“刚才出门碰到，佳佳她们聚会刚结束，我请来一起玩，人多热闹嘛。”
蒋之远牵着明琳的手站起来，笑着跟陈佳渡打招呼：“哇，是佳佳啊，都没认出来，越长大越漂亮了啊。你小的时候我还带你买过冰淇淋呢，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草莓味的。”
陈佳渡不知该笑该是做什么表情，蒋之远以前就吊儿郎当的，凭借一副好皮囊引来不少爱慕，两人间的交集在贺江出国后就断了，现在看来也没变多成熟。
林奕喝了口椰汁润润嗓，忍不住吐槽：“会不会说话啊，净占人小姑娘便宜，不会说呢，就让你老婆出面……”
蒋之远咬着牙又掐了过去，大叫着：“就你会说话！懂不懂啥叫暖场，啥叫幽默啊！”
林奕高举双手：“嘚嘚嘚，你牛逼，你最牛逼，好了吧……”
这俩人还跟学生时代一样，见面说不过两句就开始打打闹闹，明琳见惯不惯，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招呼陈佳渡跟自己坐一边。
林奕发型全乱了，隐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沁了薄薄的一层汗，头顶的光影反射下来亮晶晶的。
“好了好了，不打了，滚下去！”
蒋之远翻了个身，从对方身上下来，伸手松松领带，够到菠萝啤喝了一口，碎冰块入嘴凉得头皮一激灵，也令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话说贺江那小子到底什么意思？”蒋之远重重放下杯子，怨气冲天：“一句招呼都不打跑回来就算了……回来这么些天了也没想着要跟我们聚聚，好歹咱们仨当年还被誉为校园“F3”呢。”
林奕“宽慰”道：“哪有什么意思，不打招呼咋了？你特意组局感谢他当年给你俩搭红线，他不也推辞没来吗？”
陈佳渡听了个大概，默默喝着椰奶，唏嘘林奕可真是火上浇油的一把好手。
蒋之远也不是傻子，狠狠肘了下林奕的胳膊，把后者蓦地打出了痛苦面具，终于讲了段正经话。
“人家刚回国忙得要死，那么大个家业等着继承呢，跟那些有的没的联络关系都来不及。再说了，他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啊？今儿就算人真到不了场，你俩以后结婚的大红包肯定是跑不了的。”
蒋之远想想也是，决定宽容一回，大人不记小人过。
毕竟他们又不是拿的坐吃等死混不吝富二代的剧本，自己家的老头子最近管他管得也是越来越紧了，估计没几天快活日子咯。
眼下良辰美景，一刻千金，时不我待。
蒋之远大手一挥：“我们玩！”
然后这两人就开始了边喝酒边抢麦的幼稚且无厘头的过程，持续时间相当漫长。
蒋之远的音色条件稍好，而林奕这个从出生就被上帝打开全部门窗的宠儿，唯独被关了唱歌这一扇，还是被电镀焊死的那种。
他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大白嗓，五音还不全，偏生故作深情，唱着一支又一支忧伤哀婉的情歌，通过立体音效环绕全场，这简直是一场对于耳膜全方位无死角的霸凌。
连深度睡眠的唐璐都忍不住皱眉嘤咛的程度，罔论一旁的陈佳渡跟明琳。
蒋之远喝醉了，头一歪，靠在打碟机上呼呼大睡。林少爷则越唱越投入，整个人都深深沉浸其中，自动屏蔽掉外界信号，唱出了自信。
他这形象唱光良的《童话》，尤其是那段“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怎么看都像是在唱恶搞版。
刚才喝的酒逐渐上头，后劲汹涌，陈佳渡觉得有点难受，但不及魔音贯耳的痛苦。
她缩在沙发上用双手捂住耳朵，询问明琳：“他最近是不是被哪个女人伤害到了？”
能让花花公子哥伤心至此真是不简单。
明琳哪里会知道，苦笑道：“就让他唱个尽兴吧，真要有事憋在心里也难受，好歹有个可以宣泄的地方。”
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反应极慢，陈佳渡慢悠悠转着眼珠，缓缓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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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璐大概睡了一个多钟头，前半个多小时由于某人的鬼哭神嚎，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睁不开眼，但也睡不好，直到很后面才渐渐睡熟了。
醒来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在哪里，正对面的屏幕上文字滚动，细看，是周奕迅的《兄妹》，旁边还有一抹窈窕身影。
对我好对我好
好到无路可退
可是我也很想有个人陪
才不愿把你得罪
于是那么迂回
一时进一时退
保持安全范围
这个阴谋让我好惭愧
享受被爱滋味
却不让你想入非非
……
女声如梦呓般漂浮着，刚开始还很平稳的节奏，不知怎的好像被人拨动的琴弦般轻轻地颤了颤，连带着唐璐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好在声音很快又趋向稳定了。
唐璐怔愣地眨眨眼，真奇怪，这歌听得她莫名心酸想哭，也许是因为唱歌的人投入了太多的真情实感在其中。
扭头见远处的沙发上睡着两个人，横一个竖一个。
明琳看见她醒来简短说明了一下现况，随后递去一杯橙汁。
“睡这么久应该口渴了吧？”
不说还好，一说唐璐就觉得嗓子眼干巴巴的，酒喝多了都这样。
她伸出双手接过橙汁，小声：“谢谢。”
“不客气。”
陡然沉默。
明琳回身静静注视着台上的人。
隐绰的灯打在浅粉色的发上，曼丽曲线起伏得像条小蛇，亦或是一株艳艳的不知名雨林植物，迷人又危险。
时移事迁。
昨天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气势汹汹地说“我哥才不喜欢你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今天已然能够与她谈笑风生，时间真的改变了许多。
明琳觉得自己可能是老了，稍不留神就容易怀念过去。
她摸过桌上的烟，正要拿起，忽问：“介意我抽支烟吗？”
唐璐半天才反应过来美女姐姐是在跟自己说话，忙答：“不介意不介意。”
于是明琳点了一根烟，虚着眼透过袅袅的雾轻声跟唱。
唐璐很小声地提醒对方：“要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明琳不介笑笑：“偶尔抽一支有益身心健康。”
一支歌唱完，指间还剩下半截烟，明琳直接拧了扣在烟灰缸里，一缕灰烬咻地消散在空气中。
唐璐看着陈佳渡若无其事地朝这边走过来，但步子越走越歪，心想不好，连忙起身去扶，结果刚凑近半米不到，对方身上熏天的酒气害她差点把刚喝的橙汁都吐出来。
唐璐一手搀着她，一手捏着鼻子狂扇，叫苦不迭：“真是我的姑奶奶啊，你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明琳指指台面上数不清的酒瓶，“喏，他们三个的杰作。”
牛逼。唐璐在心里给他们竖大拇指。
她把陈佳渡扶到沙发上，脚下一绊，险些双双摔扑上去。好容易站稳跟脚，双手撑在扶手上，垂眸看去，陈佳渡蜷着手臂，脑袋贴在抱枕上，闭着眼，鼻头微皱，呼吸清浅。
唐璐没经历刚才林奕他们的劝酒，不知道有多起劲，陈佳渡被闹得属实灌了不少下去。
好在她酒品能算不错，纵使喝过了头也是不吵不闹的，在唐璐没醒来前其实还唱了两首歌，就跟没事人似的，只是刚下台就原形毕露罢了。
此刻安静窝在沙发一隅，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上殷红醉态的魅色，纯白无害的模样让人莫名充满保护欲。
唐璐拿来一张毯子给她盖上，陈佳渡的喉咙里发出两声嘤咛，像猫儿一样。
明琳问：“方便联系一下贺江吗？我没有他新的联系方式。可以的话让他来接一下你们吧，两个女孩子大半夜打车不安全。”
唐璐对明琳的好感度又窜了窜，随后迟疑地点了下头，“应该可以。”
为什么是“应该”呢？因为她没有哇，但她知道陈佳渡的锁屏密码啊。
哥哥的联系方式，做妹妹的肯定有吧。
她拿着陈佳渡的手机一通翻找，果不其然在微信找到目标人物，就简单备注了“贺江”两个字，也还好就这两个字，不然她都担心找错人怎么办。
就是，唐璐扣着手机面露尴尬，“我跟她哥不熟。”不熟到都没见过一面的不熟。
明琳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轻道：“那你先打，接通了我来说吧。”
唐璐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还差 